第202章 滿是侵略感和不容拒絕的強悍
“用意……我想想……應該是因為聽說兒媳婦兒的手藝很不錯,就下單了。”
“你……”
李彌君伸出去的手又往前了一些,最後直接放在了小輩的手背上,笑道,“我想我的兒媳婦雖然很有個性,但應該不至於拒絕長輩的盛情邀請。”說著就微微使力,將邵雯雯從車上拉拉下來。
其實說“拉”也不準確,因為邵雯雯也沒想要抵抗,她也是順著力道下了車。
邵雯雯看著輕輕搭在自己手上的同樣纖細的手,淡淡道,“您兒子和我是假結婚,您知道嗎?”
“如果是假的,”李彌君好似並不在意,轉頭對著身後的年輕人,有意打趣道,“那他可以省了不少的離婚財產分割麻煩。你如果看財經新聞,應該知道他最近撈了一大筆錢。
“如果我是你,跟他離婚前,一定談好條件,最好能敲他一筆。畢竟他騙了你,不管你爸爸是不是因為他被判的死刑,他對你來說都是個騙子。”
邵雯雯,“……”
如果那男人沒有親口說這個是他親媽,那邵雯雯一定懷疑他是抱來的。
因為這世界上大概沒幾個親媽會教唆別人去分自己兒子的財產的。
不過,細細品味她的話,又覺得說的非常有水平——
說賀銘撈錢,說明他能掙錢,是個有經濟保障的男人;給兒媳婦支招離婚,卻是能拉近與兒媳婦的距離,讓後者不至於連帶著她一起反感。
從下車到走到大廳的一路上,邵雯雯都在思考是不是應該甩開握著的長輩的手,但直到走到大廳,也沒做出決定。
而到了大廳,李彌君的手就極其自然的鬆開了。
早已進來的賀連城將若雨放在地上,去拿了一個披肩搭在妻子的肩上,後者回以柔和的微笑。
這個小動作被汪心靈看在眼裡,等賀連城出門安排其他的事情,循著機會問李彌君,“我聽若雨說還有個哥哥,不知道多大了?”
李彌君示意她坐到沙發上,看了一眼淡然的邵雯雯,“比雯雯大三四歲。”
汪心靈來了興致,“結婚沒?”
李彌君笑,“我看到他的結婚證了。但好像兒媳婦不是很滿意。”
“嘖!”汪心靈一臉的惋惜,“可惜,我還想跟你搭個親家呢?”
她剛剛看賀連城和李彌君的互動,覺得這樣的父母生出來的兒子不會差,就隨口問問有沒有兒子,想著如果有,跟雯雯在一起也不錯。
李彌君笑了笑,轉身對接待了汪心靈和邵雯雯的張媽道,“張媽,你去叫小銘。”
“好的夫人。”
話音剛落,就聽見從二樓傳來的腳步聲。
一屋子人都抬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高高大大的男人,雙手插在褲兜內,悠悠然然地走了下來。
若雨一見他,就脆聲連喊了三聲的“哥哥”,同時邁著小腿跑向他。
賀銘一個俯身就把妹妹抱了起來,然後繼續朝望著他的眾人走了過來。
“何鳴?”汪心靈一臉呆愣,朝李彌君問道,“他是你兒子?”
“是他。”
汪心靈猛地起身,拉著正要迎上賀銘的兒子和一臉冷然的繼女,要往外走。
“阿姨。”
一個脆生生的童音讓她頓住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軟軟待在賀銘懷裡的小女孩兒,嘴脣動了動,再看向已經起身、氣質婉約的李彌君,終究沒說什麼話就抬腳往外走去。
留在大廳內的賀銘和李彌君對視一眼,後者出聲道,“並不是太美好的初次見面。”
賀銘的黑墨暗了暗,將妹妹放到母親懷裡,邁著長腿走了出去。
被拉著的邵帥一步三回頭,當看見追來的姐夫時,眼睛亮了亮,但看媽媽和姐姐都神色不愉,也不敢多嘴,只能邁著小步子往前走。
賀銘別往去攔他們的去路,而是轉身去開了輛新的白色路虎跟在他們身後。
出了大門後,他將車開到與他們並齊,開啟車窗,淡淡道,“這邊很不好打車,上車走。”
這句平常的話,卻好似激起了邵雯雯心中多日來積壓的怨,以及隱隱的、難以掩飾的痛感。
她抓起肩上的包包就丟向了路虎的車窗。
好巧不巧,那投出去的包包就那麼準確無誤地被砸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賀銘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置,再抬起時黑眸暗沉,明顯是不開心的前兆。
不過,沒人注意他。
此刻他開心不開心也不重要。
因為一輛計程車開過來,邵雯雯首先拉開了副駕駛的位置就上了車,汪心靈拉著邵帥也跟著坐上了後座,隨後計程車絕塵而去。
賀銘眯著眼睛,一直望到計程車在視線內消失,才伸手將副駕駛上的包包拿過來,不緊不慢地開啟——
錢包、證件、鑰匙都在裡面。
薄而性感的脣線漸漸彎起,前幾分鐘好暗沉的黑眸瞬間亮了一個度。
……
李家別墅內。
賀連城走到沙發上的妻子旁邊坐下,給她攏了攏肩上的披肩,笑道,“頭次見兒媳婦被甩臉子不但不生氣,還叫出租車拆兒子的臺,看來你是站在兒媳婦那邊了。”
沒錯,剛剛那輛計程車就是他的妻子提前已經叫好了的,預防的就是邵家三個人見到他兒子奪門而出後,不能在這兒打到車又不願坐他家車的尷尬。
李彌君抱著小女兒,靠在他的身上,道,“我只是覺得站在他們家的立場上,我們兒子做的事情是夠混蛋的。這麼一想,即便被非常不禮貌地冷待,我也不會覺得太難堪。”
“混蛋!”若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卻跟著將重點用重音突出的重複了一邊。
賀連城和李彌君相視而笑,幾乎同時寵愛地摸摸女兒的小臉。
……
計程車在尚友停下。
邵雯雯習慣性地在身側摸了摸,想從包內拿錢包,卻驀地想到包被自己用來砸那男人了。
好在汪心靈的錢包有些餘錢,就拿了出去遞給司機。
三人下了車進了電梯,都默不作聲的。
到了家門,汪心靈拿鑰匙開了門,一進門就伸手去開燈,但手伸到開關處,才發現家裡的燈是亮著的,在客廳的沙發上還躺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人。那腿完全擋住了那人的臉。
沙發旁邊還放了好幾個特產之類的包裝盒。
“阿瑤?”能進這門的人,除了保姆,就只有馮瑤了,而保姆斷不可能這麼隨意地倒在沙發上。
“嗯?”正拿著手機玩遊戲的馮瑤,半翹起腦袋,看向杵在門口的三個人,“怎麼了,垂頭喪氣的?保姆不是說家裡多了個小姑娘,人呢?”
後面一句話明顯戳到了其他三個人情緒點——
汪心靈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順手關上了門;邵帥一屁股坐到馮瑤的腳邊,而邵雯雯則走過來悶聲將頭埋在了好友的肩膀處。
“怎麼啦?”馮瑤丟開手機,拍了拍她的後背,問邵帥道,“你們去哪兒了?”
邵帥撇了撇嘴,垂著腦袋說,“去我姐……何鳴家了。你剛才問的那個小女孩兒是他妹妹……我媽前幾天還特別喜歡的一個阿姨,居然是他的媽。”
馮瑤大致能猜到出了什麼事,也沒再多問,皺著眉,一手撐著沙發坐了起來,輕輕拍著好友的肩膀,“雯雯,不如我們去別的地方?”
聽見這話,邵帥抓抓腦袋,小臉抽了下,插言道,“我才剛開學,又轉學是不是不太好?”
馮瑤瞄他一眼,跟著微微推開邵雯雯,盯著她道,“只是去散散心,或者轉移轉移注意力,這段時間,我看你就像個繃緊的弦。”
邵雯雯靜了片刻後,再次靠向好友的肩膀,“店裡離不開人。”
“不是多了兩個實習生?”這些天她雖然在外面,但跟這邊沒斷聯絡,知道“名聞天”來了兩個便宜又上手的實習生。她側臉對好友道,“把一些簡單的事情交給他們去做,你去做點兒別的。再說了,你可不是要做一輩子裁縫的。”
“那兩個實習生明天就走。”
“走?為什麼,不是說至少要實習半年以上嗎?”
邵帥再次插言,“那是何鳴家介紹來的。”
馮瑤撇嘴,忍了會兒又道,“我反正給你報名了,那麼貴的報名費都交了。”
邵雯雯直起身子看著好友,“什麼報名費?”
馮瑤張張嘴想說那名字,但覺得拗口,於是花了三四秒理了頭緒,才道,“中國古代古典服裝設計大獎賽。”
“這是個什麼?”
“別管它是什麼,”馮瑤安撫性地摸摸好友的頭,“你參加後把我的幾千塊的報名費賺過來就可以了。”
邵雯雯,“……”
她一把推開她的手,“賽程你總應該讓我知道的吧。”
馮瑤眉頭一挑,這麼問就代表是要參加了。
她指了指那幾個土特產的包裝,道,“我把賽程塞那裡面了,還有邀請函什麼的。”
邵雯雯這才發現那些是申城的土特產,眉眼跳了下,但仍是伸手從土特產裡拿出的印著賽程的紙張和邀請函,“在申城比賽?”
“不一定,主辦方說在山水優美的地方。”
“……我考慮考慮。“
馮瑤知道她心中的顧慮,倒也沒再強迫,轉而對邵帥道,“小帥,去吃點兒我合夥人送的土特產。”
邵帥依言過去,拿了幾個精美包裝的小食品過來,遞給邵雯雯一個,“姐,你今天沒吃東西,吃點兒。”
邵雯雯沒有胃口,手指機械性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後頓住,問道,“這是什麼?”
馮瑤忍著笑,“沒吃過吧。這是我這次會蘇城的收穫,暫時保密。”
……
接近11點的時候。
已經洗簌完躺在**的邵雯雯,接到了門衛的電話,“喂,請問是801的業主嗎?”
“嗯,”邵雯雯從**坐起來,“什麼事?”
“你的一個白色的包在我們這兒,麻煩你過來拿一下。”
邵雯雯想起那被自己丟出去的包,以為那男人將包放在了物業門衛那兒,便道,“等一下。”
說罷,她換下睡衣,穿了一身夏款的薄運動服出了門,徑直往小區門衛處走去,卻在距離目的地十米處時被人一把拉到懷裡,隨後就有灼熱的氣息蓬勃而來。
滿是侵略感和不容拒絕的強悍。
邵雯雯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過去。
“啪”地一聲。
響徹了整個小區的寂靜的夜空。
這一巴掌是下意識地條件反射,也是最激烈最直接的反應——
力道大到,反饋到邵雯雯手上都帶著微微的麻意。
隱在燈光背面的男人,臉都被扇地偏了一個度,卻是一聲不吭,那擁著懷裡女人的力道不減反升,噴薄而來的鼻息卻顯示出他燃起的怒意。
邵雯雯激烈地推搡著男人,卻未動分毫,到最後她乾脆不動了,嘴上冷笑道,“你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還是說你騙人騙成慣性了,張口就是謊話。”
她用的是陳述語氣,分明就是在說他就是個騙子,毫無疑問。
“嗤。”
擁著她的男人嗤笑一聲,低著頭,更是拉近了與她的距離,好看的薄脣幾乎就要印到她的紅脣上,聲音低沉而憊懶,還帶著絲絲縷縷地危險氣息,“我的確是來你給送包的,剛只是看你好像要走到下水道的位置,伸手見義勇為搭了把手而已。”
男人修長的手指緩緩移到細膩的臉頰上,低低地笑,“從小到大,不管我多調皮,我爸從來只打過我的屁股和手板,從來沒打過我的臉。我媽說,她在只在想要侮辱人的時候才打臉……”
修長地終於摩挲到了女人的嬌俏的下巴上,男人低沉的聲音裡都是玩味,“而你,是頭一個扇我臉的女人。”
邵雯雯頭往後揚,想要掙脫男人的手指,但男人的大手整個包裹著她的下巴,不論她怎麼動,就逃不開他的手掌。她冷哼一聲,道,“怎麼,你想扇回來?”
男人沒說話,黑色的眸在昏暗的路燈下讓人看不清裡面的神色,只是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我要扇,你讓我扇?”
邵雯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或者說她從沒想過他會動手打她,身體本能地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