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見婆婆
“我只是覺得無聊。”賀銘聲音懶散,“我媽都不管事了,他們還特地趁著她回來,大砸特砸,不就是想我親愛的媽媽重出江湖嗎?爸,媽要是回來,你肯定也要回來。不過,我覺得挺好!不如過會兒你就做回你的董事長,我回江城陪著妹妹?”
“怎麼?”賀連城的臉上都是調侃之色,睨著兒子,道,“剛就說了聲‘喂’,心思就飛了?”
看兒子那閃亮的黑眸動了動,他接著道,“兒子,別怪你爸沒提醒你,你要是把家裡的事兒做不好,你媳婦都會看輕你,連帶著以前對你的那點兒崇拜也會馬上消失。”
崇拜?
賀銘看向自己的父親,沒說話,而後者拍拍他的肩膀,又道,“男人只有強大了才能吸引女人。”
年輕的男人勾脣,想笑但又覺得這葬禮上面帶微笑會顯得有點兒不道德,只得甕聲甕氣的道,“那爸爸你現在就應該做點什麼顯示顯示你的強大,去讓我媽更喜歡你。”
“你媽心裡愛我愛的要命。”
賀銘,“……”
“還有,待會兒他們要是讓你媽出山,你給我拿出點兒兒子的樣子來。”
“什麼樣子?”
“要你媽做的事,你去做?”
賀銘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老爸,“你剛剛不是插手李家的事情嗎?”
“那是建立在跟你媽沒關係的基礎上。”
賀銘總算是明白過來他爸剛才鋪墊“男人強大”的原因了——想讓他當李家的“接盤俠”。
他親爸真是會坑兒子!
賀銘態度懶散,看了一眼漸漸停下來的打砸人群,“我媽早就脫離出來了,管他們做什麼?”
“你堂舅舅們誰都不服,對你從你媽手裡接過了大印的人百般刁難,要不然就不會有今天的葬禮了。”
今天他們參加的是賀銘的眾多堂舅舅中的其中之一的葬禮。這堂舅舅曾經在李彌君提出退休時,極力的毛遂自薦,上位做了申城乃至全國最大的豪門李氏家族的當家人,掌管所有的集團運作。
但這可憐的堂舅舅上任還不滿一年,被逼得自-殺了。
而今天打砸的人就是這位堂舅舅的家人,想要李彌君在家族人都在時站出來懲治刺激這堂舅舅的人。
按說作為兒子,在親媽遇到危險的時候,站出來是義不容辭的事情,只是……
賀銘瞄向自家的老爸,依舊用懶散的語調道,“你兒子的媳婦跑了怎麼辦?”
“嗤,”賀連城嗤笑一聲,“你媽都把你妹妹押在那兒了,你覺得有跑的可能?”
賀銘突然有一種被父母算計的感覺,正了正臉色,道,“所以你們是知道今天的葬禮上會有這麼一出?”
“大概吧。他們這些年也就這些把戲了。”
賀銘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緩了緩才道,“他們主動找我,我還要三退,不然覺得我也會先像前面掛的那位一樣好欺負。”
賀連城睨著看似妥協了的兒子,“今天有的是你的表現機會。”
“我感覺你話裡有話。”
賀連城挑了下眉,並未點破。
這時,那群打砸的人如這對父子預料的那樣,走到李彌君的面前,其中一個三十上下的男人首先開口,“姑姑,你今天一定要給我們主持公道。”
這位說話的,跟賀銘是同輩,堂表兄弟,姓李,叫成名。
在同他一樣李家人眼裡,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二十多年前去世的,李彌君的妹妹李磐,是他們的姑姑,也是當了二十多年的李家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女當家人。(花君注:有關賀連城和李彌君的故事,請看《迷情總裁老公很煩人》第三個故事,主樓部分)
所以比起其他的男人,眼前這位前當家人的話能夠震懾力。
李彌君周身縈繞著上位者的威嚴,道,“不管什麼事情發生了,你都不應該帶著人鬧你親生父親的葬禮。這會讓外面的人看李家的笑話,覺得李家是散沙,以後跟我們合作的時候也會看輕我們。”
李成名眸色閃避,極力想要分辨,“我……我知道錯了。”
“還有,”李彌君打斷他的話,瞄了一眼站成一團、一身黑色衣裝的李成名的家人,“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家人,如果要主持公道,那就重新再選一個當家人出來。”
她話音剛落,圍觀的人們就議論紛紛,不少人覺得還是她當好,但這個念頭被當事人的下一句給徹底打消。
李彌君正色道,“按照李家家規,女人超過50歲就不再擔任當家人,所以所有超過這個年紀的女人都不在當家人選之列,我也不例外。”
這條規定是當時還是李彌君的她,為將女人加入繼承人之列而修改家規時制定的,為的是年紀大了的人任人唯親,失去判斷力。
人群再次議論,其中不少人將目光轉向了賀銘的方向——
最近他在賀家的迅達集團的動作頻頻,幾乎成了申城豪門的傳說,更重要的是他是前任當家人的兒子,算是李家人。
一身黑衣的賀銘,對大家的目光視而不見,悠悠然然的走到旁邊的座位坐下,無聊地摸摸兜內的紅色小本本。
人群內有了提議現在就投票,好儘快決定新的當家人,隨後不少人附議。
投票流程因為在李氏集團下各個上市企業做了太多遍,所以即便是在葬禮上,也很快的理清楚。接著馬上就進入了投票、唱票環節。
一個小時後,這場葬禮上的“選-舉”終於完成。
結果是前任女當家人的兒子當選。
李成名走到閒散坐著的賀銘面前,“表弟,上去說幾句話。”
賀銘掀開眼皮看他,“我姓賀。”
這話是在說他不想攬事。
可人就是這樣,你越是退讓,別人就越是想推你上去。
於是,在李成名勸說不成時,其他李家的長輩也走過來勸,沒一會兒時間賀銘的周圍就圍了一群人。
賀銘拿眼撇了一眼正跟他親媽說著什麼的老爸,對方這時也看了過來,眼神交匯時,彼此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下一秒,他終於從凳子上站起身,對眾位李家人道,“賀家的迅達事兒也不少,但我不忍心看我媽操勞……我只做一個過渡的,有新的人選後,我就退。”
眾人高興,簇擁著要他主持各種各樣的“公道”。
不參合不知道,一參合,賀銘才發現這李家真是事兒精多。
偌大的李家,盤根錯節,從鋼鐵、化工,到金融、房地產、藥品,光聽親戚們訴苦都聽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葬禮的人群終於散去,賀家人又和李成名一家人說了幾句話,便坐上了自家的車返家。
車上。
李彌君拿手機回撥了幾個小時前,在打砸最激烈的時候打來的號碼,“雯雯。”
原本閉著眼睛的賀銘一下掀開了眼皮。
李彌君看了兒子一眼,神色也沒什麼變化,問道,“若雨睡了嗎?”
那頭的聲音壓的很低,“睡了,剛洗完澡一會兒就睡著了。”
“嗯,謝謝你了……時間也晚了,你也睡吧。我回申城了,就讓人過去接她。”
說罷,她便將電話掛了,而坐在她對面的兒子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她與賀連城對視了一眼,雙雙因為兒子的動作笑了。
……
江城。
邵雯雯已經換上了睡衣,站在陽臺上,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李彌君的那句“雯雯”:好似特別的熟稔,但她們的確沒有見過,這熟稔就來得莫名了。
還有,幾個小時前,她打過去時聽見的那個“喂”字怎麼那麼像那個男人的聲音?
她回頭看向躺在她**熟睡的小女孩,有個聲音莫名竄進腦海:應該不會巧到那位李夫人也跟他男人有關係。
她記得幾年前從他被窩裡翻出過一個美女的照片。
能被他那樣自傲的人,放在被窩裡四年的女人,想必是非常重要了。
思維正發散時,邵雯雯恍然回神——為什麼要想不相干的人?
邵雯雯兀自搖搖頭,在陽臺上又站了兩分鐘才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伸手將旁邊的小被子蓋在女孩兒身上——
因為汪心靈感冒了,擔心傳染,所以就讓從沒照顧過孩子的邵雯雯陪著睡。一開始,邵雯雯還擔心若雨會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而睡不著,會哭鬧,卻沒想到給她洗完澡,放在**沒一會兒就安安靜靜的睡熟了。
邵雯雯將空調調整到了不冷不熱的溫度後,才關了暗色調的床頭燈躺下。
……
第二天一大早。
邵雯雯是在一振柔軟的觸感中醒來的。
睜開眼睛,就看見小女孩兒滴溜溜轉的黑眼珠,小小的臉蛋一見她醒來,立馬收回剛剛在她臉上爬行的小手,眼睛也馬上閉上,但嘴角卻帶著笑。
整個看起來俏生生的,惹人喜歡。
小女孩兒好似因為沒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又好奇的睜開眼睛,觸不及防地跟正等著她睜眼的邵雯雯來了個對視。
她好似覺得這樣的睜眼就對視很有趣,重複了好幾次,然後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笑聲好似有治癒人的療效,叫人心情愉悅。
邵雯雯抬手摸摸女孩兒的小臉,“昨晚睡得好嗎?”
她這話純屬自言性質,卻沒想到居然聽小女孩兒答了個“好”字,緊隨其後,小女孩兒的小眉頭動了下,小嘴裡冒出兩個字,“噓噓。”
邵雯雯被她逗笑,起身抱起她朝衛生間走去。
之後的兩天,都是由邵雯雯帶著小女孩兒睡覺,而白天因為這突然多出來的小孩兒,無論是店裡還是家裡,氣氛都愉悅了很多。
到了第五天的旁晚,汪心靈接到了李彌君的電話,說為了感謝他們這幾天對若雨的照顧,特地叫來了車接他們去李家別墅作客。
汪心靈看店裡沒什麼客人,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回頭說給邵雯雯聽,邵雯雯也覺得來往下沒什麼,便在李彌君派來的車過來後,去接了邵帥一起去了江中道的別墅。
若雨好像是個記性好的,在車剛開到掛著“李”字的別墅前十米,她就指著自家的大門連說了好幾次的“家”字,還對著站在大門口迎接的賀連城和李彌君叫了爸爸媽媽。
邵雯雯、汪心靈皆是一愣。
見過李彌君本人的汪心靈愣住是因為她知道李彌君的歲數,雖然後者看起來年輕、美麗,但絕不像是有若雨這麼個只有一歲多一點兒女兒的母親。
而邵雯雯愣住是因為李彌君和賀連城的長相——
她在不同的照片上看見過類似的面孔:被那男人稱為親媽的照片上有站在門口的端莊女人的臉,而與那男人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她曾在陳老闆的照片上看到過。
腦海中不由得聯想起前幾天在李彌君的電話裡聽到的熟悉的聲音。
白皙的手驀地握成拳頭。
坐在她懷裡的女孩兒卻沒感知到她驟然緊繃的神經,一隻小手箍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指著自己的父母,小嘴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後發出雖仍不標準但清晰了很多的發音,“dasao。”
邵雯雯原本一直不知道“dasao”是什麼意思,但是此刻她瞬間懂了,全身的肌肉都僵了下,攬著女孩兒的手也鬆了鬆。
這時,車停在了別墅門口,車門被迎上來的司機從外面開啟,隨後傳來李彌君和煦的聲音,“歡迎。請進。”
汪心靈牽著邵帥先下了車,爾後見還坐在車上的繼女表情僵硬,輕輕推了下她,“雯雯,怎麼了?”
邵雯雯回神,看了眼自己的繼母,再看向李彌君時,僵硬的表情淡了很多。
李彌君和賀連城都是曾經跟各色人打過交道的人,幾乎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這是認出他們了,但並不點破。
賀連城伸手將女兒抱下車,在前面帶著汪心靈和邵帥進了別墅。
李彌君則站在車外,對邵雯雯伸著手,笑著道,“雯雯?”
邵雯雯瞄了眼伸向自己的手,問道,“您認識我?”
李彌君笑意不減,回得坦蕩,“當然。你和我兒子結婚前來申城,我就知道你。”
“那你在我的店裡訂的衣服是……”邵雯雯的嘴角勾起,但臉上多了些涼意,“是什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