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的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副我畫得很差勁的樣子啊。”財無邊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戲笑。
汨沙雪笑了笑,無邊的敏銳果然非比常人。
“怎麼會呢,若是你的畫也叫很差勁的話,我就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幾個人能畫出這樣的境界來了。”雖有幾分恭維之意,卻也在事實之中。
“我倒不知道,謫仙一樣的人物現在倒也懂得嘴脣抹蜂蜜了。”財無邊放下筆墨,淡笑地瞥了他一眼。
“誰叫這世上氣質不能當飯吃啊。”汨沙雪笑開了,自我解嘲地說了一句。
財無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子瞳晶瑩。
“沙雪,你變了。五年前的你,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現在的他,開始像個凡人了。
汨沙雪回望著她,眼底盈盈。
“是啊,我也覺得我一生都不會有這麼俗氣的想法,不過,如你所料,現實果然半點不由人。說到這裡,我有點贊同你的那個金錢論了。”世態炎涼,五年的顛沛流離,讓他看清楚了這個渾濁的世道,黑白有時候是可以並列而存在的,而非他所認定的,黑就一定是黑,而白也一定是白。而他也很感激她當年的出手,若非有她,他也許早就是野葬岡上的一抹孤魂。
財無邊看出他眼中透露的訊息,她眼底一閃。
“沙雪,看不出來你從我這裡學走了那麼多的東西啊,那怎麼可以呢?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啊,來,給個禮數吧。”財無邊毫不介意地向他攤開了雙手。
“行,我這就給你。”汨沙雪笑著提筆書寫。
揮毫幾筆成就,白紙印染墨跡,被摺疊成小小的方塊,遞送到財無邊的手心上。
財無邊攤開一看,臉蛋洋溢著一抹失笑。
“這算什麼?”她揚了揚手中的白紙。
“欠銀千兩,是白條啊,我先打著,等我日後有錢了,自然就還你。”汨沙雪說起這話來,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尷尬之意。
呵呵——
財無邊將白紙收入衣袖中:“好,這可是你說的哦,以後我肯定找你來拿錢。”
“無邊,無邊你在嗎?”房門外跨步走進一襲妖嬈身姿。
當她看到財無邊旁側的汨沙雪時,嬌笑起來。
呵呵——
“呀,新郎官不在前堂等著迎接新娘子,怎麼反倒跑到後堂來了,難道你想臨時改變主意,改娶無邊了嗎?”
財無邊啐了她一口。
“溫柔,你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我們之間開玩笑慣了,那沒事,你也不看看旁邊還有人呢,人家的臉皮子可沒有我們的厚實。”
溫柔不以為然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飄了一眼汨沙雪。
“我是替你可惜了,那麼俊美溫柔的夫君放著不要,過了今天這村,明天可就沒有這店了。”
“你啊,說話越沒邊了。這別人聽著沒事情,倘若被新娘子聽到了,到時候哭著跑掉了,你去哪兒再給他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娘子啊。”財無邊手指一神,點了一下溫柔的額頭。
“我已經聽見了,無邊。但是我才不會跑呢,我若是跑了,溫柔這丫頭肯定會躲被窩裡偷笑我,我才不會那麼傻呢,憑什麼讓這小丫頭笑話我啊。”清亮的嗓音,帶著幾分豪爽。書房
的門板上,不知道何時站立著一抹紅影。
溫柔不用轉身看,也知道那個人是誰,當下她撇了撇嘴角,自討沒趣地不再開口了。
汨沙雪笑著迎了上去,他道:“煙兒,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看著她頭上的新娘紗巾被她自己扯在手中,汨沙雪有些奇怪。
煙兒氣惱地拉過一把椅子,瞄了一眼財無邊。
“這要問無邊啊。”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啊,無邊卻不許她去拜堂成親。
汨沙雪當下視線轉向無邊,等著她開口。
財無邊看著煙兒氣惱的樣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煙兒,你也彆氣惱,我問你,你應該沒有忘記金銀山莊的那個水無殤吧。”
“這關他什麼事情?”煙兒想起自己被他擄去的情景,就更加鬱悶。
“怎麼不關他的事情,若不關他的事情,你想一想,他為什麼要抓走你啊。”財無邊真想敲開她的小腦袋,直至今日,這小丫頭還是不忘記對自己吃醋。
“對哦,他為什麼要抓走我呢?”煙兒也有些迷糊了。
“所以了,這也就是我今日不讓你上喜堂的原因。”
“無邊,你的意思該不會他會來鬧喜堂吧?”煙兒震驚著。
“你認為憑他的個性,他這樣做,會奇怪嗎?”財無邊反問著。
“可是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呢?”
財無邊苦笑了一下,這讓她該怎麼解釋呢。
倒是汨沙雪接了過去,他道:“他是為了報復我,煙兒。”
“報復你?”他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也會得罪人嗎?煙兒想不明白。
“對,他為了當年的安樂公主,也就是財府的大小姐財無邊。”
“哦——我知道了,那個人以為你娶的是無邊,所以才來鬧喜堂的,所以才會把我抓走的,對不對?”煙兒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她的臉蛋氣得紅紅的。
“不是這樣的,煙兒。”汨沙雪也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說起。
“就是這樣的。”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就是有嫌疑。難怪了,今日成婚大喜,他還是喜歡跟無邊窩在一起畫畫。
嗚嗚嗚——嗚嗚嗚——
煙兒想著想著,就放聲哭了起來,聲音越哭越大。
財無邊知道這小丫頭又誤會她了。
當下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先冷靜下來,而後再解釋。
“煙兒,我只說一次,你要聽清楚了。安樂公主也就是財無邊,她是水無殤的師父,五年前安樂公主被下葬皇陵的時候,水無殤就認定是汨沙雪害死了他師父,所以他不會放過汨沙雪的。現在你清楚了嗎?”
“但是你不是還活著嗎?”那個水無殤還報什麼仇恨啊。
“是,我還活著,但是水無殤並不知道。”
“那麼你出來跟他解釋一下,不就成了嗎?”煙兒眼睛突然一亮。
“關鍵是,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還活在世上。”財無邊不得不告訴她殘酷的事實。
“為什麼?難道你——”煙兒又想偏了。
“不要對自己失去信心,不要懷疑汨沙雪,放心,沒人能從你手中搶走他,你是堂堂青木堡的大小姐,若是汨沙雪不要你,那絕對是他的損失,你想一想,
有多少男子跪著求你嫁給他啊,對吧?”
“這倒是,有好多人上門求親,但是都被我推掉了,我只——”煙兒瞄著身邊俊朗的汨沙雪,心頭一熱,神色嬌羞起來。
財無邊知道起作用了,當下繼續說服她道:“所以了,你絕對有資本自傲的,也絕對有能耐讓汨沙雪對你死心塌地的,對不對?”
嗯——
煙兒害羞地哼了一聲,低下頭去。
溫柔眼底閃著不屑的光芒,這個女人,總要來這麼一套,真是的,累不累啊,但是她可不敢說出來,因為財無邊警告的眼神飄過來了。
她只能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悠閒地眼神四處溜達溜達。
財無邊見溫柔如此模樣,倒也為難她了,只是眼下,她需要儘快解決掉當下事宜才行。
眼角一抬,此刻她看到一個跑得氣喘吁吁的丫頭,慌張地闖進來。
她知道,他來了!
脣角一揚,她先開口了。
“水無殤來了,是嗎?”
“是的,大小姐。”丫頭看到沉穩的財無邊,不覺得心頭的慌張沉了下去。
“很好,你先去招呼他們,以貴賓之禮,不要怠慢他,知道了嗎?”財無邊笑著吩咐道。
“知道了,大小姐。”丫頭甜笑著離開。
財無邊轉頭吩咐溫柔:“溫柔,該忙起來了。”
溫柔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拍了拍衣衫,眼底神采奕奕,終於有好玩的事情發生了。
財無邊看著溫柔,脣角浮動一抹彎弧。
第六十二章 搶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司儀抑揚頓挫的嗓音迴盪在喜堂上。
突然,一襲青影以移步幻影的功夫,在轉眼間席捲了堂上的新娘。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新娘子已經不見了。
按理說喜堂之上缺了新娘子,這當家的、主事的肯定得驚慌地找人啊。但是他們卻跑出來,仰頭對著蒼天吆喝了幾嗓子。
“快追啊,新娘子被人搶走了!”驚慌呼叫的嗓音,臉上卻流露著舒心的表情。
隨後各就各位,各忙各的了。倒茶的倒茶,端盤的端盤,放鞭炮的放鞭炮……
司儀整了整衣衫,清了清嗓子,繼續成親大禮。
“良辰到!新郎、新娘施成親之禮!”
在場的賓客覺得司儀是腦袋出問題了吧,新娘子都跑了,還怎麼拜堂啊。但是在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中。
蓋著紅紗巾的新娘子被媒婆跟丫頭攙扶著走了出來。
一身紅的新郎官——汨沙雪,此刻眼底流露著溫暖的光彩,他欣喜地將一頭綢花結成的紅巾遞送到了新娘的手中。
堂上是汨子云安慰的喜慶臉龐。
司儀響亮而渾厚的嗓音在喜堂上再次響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鞭炮聲、歡笑聲,傳得老遠老遠。偶爾一陣清風吹過,扣響了林間的竹葉,沙沙沙——沙沙沙——
一身紅衣的新娘突然從天而降,翩翩落在金銀山莊的庭院小樓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