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要啊,我心裡只有你了,相信我,別的女人,在我心裡根本連一根草都不是,我怎麼可能會納妾嗎?”低聲下氣的樣子,跟原先的玉面風流完全兩個樣子。
“那你說,你這些日子幹什麼去了?”溫柔瞪著他的眼睛逼問。
霍青剛眼神掃了掃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財無邊,示意她開個金口。財無邊覺得他也實在夠冤的,很自然地替他解釋了一回。
“我讓他去打探金銀山莊了。”
“金銀山莊,那個冷麵閻羅?無邊,難道你又想出山賺錢了,是不是想把天下第一富商的招牌爭取回來啊。”溫柔一聽到商界最近出來的傳奇人物,立即放棄了對霍青剛的逼問。
財無邊沒有理會她幼稚的想法,只是望著霍青剛問道:“訊息打探得如何?”
霍青剛隨意地聳了聳肩膀,以三分讚賞的眼神望著財無邊道:“果然如你猜測的那樣,他一出現在蘇州城,就立即打算報復汨府。”
“哦?說來聽聽?”
“三天內,我們損失了一家酒樓,二個布莊,一家當鋪。”霍青剛覺得那個水無殤實在是恐怖。
“為的是我們不再出手資助汨家人嗎?”財無邊聽到這個訊息,倒是沒有多大的驚訝。
“沒錯,若是我們再資助下去的話,我相信,不出十天半個月,蘇州城內我們涉及的所有商家都得被他併吞了。”
財無邊卻頗帶自豪的口吻道:“很好。”
“很好?”溫柔跟霍青剛異口同聲地驚道。他們對視了一眼,一致認為財無邊的腦袋出問題了。
“是啊,當然很好。若是他今日還是一盤小菜,那就太對不起我了。”財無邊毫不理會他們兩個看待她的怪異眼光。
聽她的口吻,不會是?
“無邊,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難道我沒告訴過你們嗎?”財無邊覺得她很早前告訴過他們了。
“你哪裡有告訴過我們?”溫柔弩了弩嘴角。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曾經收過一個徒弟嗎?”財無邊覺得他們的記性真差。
“徒弟?就是你說的你那個五年之內必成大器的徒弟,那個被你用非常手段驅逐出財府的徒弟?”沒希望了,溫柔徹底絕望。他現在幸好不知道財無邊還活著,否則的話,咦——冷啊,很可能,他們都得被逼得去乞討為生。
但霍青剛卻笑了笑,他別有含意地望著財無邊道:“既然他是你的徒弟,那麼接下來,你該怎麼做?”
“恰當的時機,恰當地出手。”財無邊回他一個模糊的答案。
霍青剛卻拋下一個炸彈道:“但是你卻不知道,你的好徒弟已經將汨沙雪的新娘子抓到金銀山莊去了,若是你覺得那個恰當的時機指的是喜堂之上的話,我看你的時機要消失了。”
唉,財無邊突然嘆了一口氣。
“看來他還不夠沉穩啊,這可是犯了商家大忌啊,他怎麼可以忘記師父的教導呢。”
“遇上你的事情,好多沉穩的人,都容易出現暴躁的毛病。”霍青剛別有所指。
財無邊淡眉楊
了揚,知道他想說什麼,不過她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她只是指出他話語中的問題。
“既然你知道他抓了人,你為什麼不順手牽羊帶出來呢,我相信,你有那個本事的。”
霍青剛溫柔且無奈地朝著溫柔眨了眨眼睛,無聲道,家有“柔”妻,他霍青剛哪裡敢抱一個女人回門庭啊。
看來指望不上他了,那麼只能她自己出馬了。財無邊輕嘆了一聲,不再說什麼,準備閃人了。
霍青剛卻在她身後叫道:“喂,無邊,你一個人行不行啊?”
財無邊沒有轉身,只是揮了揮手。
“放心。”
風中傳來安定的嗓音,而後她的身影,便消失茫茫的雨霧之中。
“相公,你們剛才說的話,我怎麼一句也沒有聽明白啊,無邊這會兒她準備幹什麼去啊。”溫柔眼瞳裡閃著好奇的神彩。
“她去搶新娘子。”
“霍青剛,這麼好玩的事情,你剛才怎麼不說。”溫柔怒瞪著霍青剛,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而後飛速地去追財無邊的身影。
“無邊,等等我啊,我也去。”
霍青剛自認倒黴地摸著胸口,他一對劍眉微微皺了起來。她以為是好玩的嗎?那可是要玩出命來的。
擔心著溫柔會胡鬧,霍青剛不敢怠慢,趕緊施展輕功,跟上她們的步伐。
夜,靜謐,風,吹送。
金銀山莊的和風軒內,此刻兩道身影對持著。
寒冷閃閃的長劍,架在女子的脖頸之上。
“說,來金銀山莊的目的?”男子犀利的灰瞳醞釀著風暴。
女子莞爾一笑,扯動脣角,微動朱脣道:“目的哦,確實有。”劍鋒逼近了三寸。女子笑開了,不再賣關子了。
她說明來意道:“其實就是想來看看我師妹教匯出來的徒弟,如今怎麼樣了?”
“你師妹是誰?”劍光一閃,從她的脖頸處退離了三寸,男子握緊劍柄的隱隱顫了顫。
趁著當會,女子隔開了他的長劍。
她淡雅而笑,獨立西視窗。此刻月光斜照,在她嬌美的容顏上塗抹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離之色。
男子有一剎那的恍惚,彷彿眼前的她就是那個她。
她輕勾脣線一弧,淡眉揚起,靜靜地望著對方透亮的灰瞳,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財無邊。”
靜默,長劍“哐當”一聲,從男子的手中滑落。
恰在此時,門外葛忠誠急報。
“少爺,西廂房的那位女子被人帶走了。”
“什麼?!”口吻中隱帶著怒意,長劍順腳而上,直朝房內的女子刺去。
女子只是淡淡地笑看著他,似無意,在長劍即將刺上她胸口的一瞬間,她剛剛大方得體地安坐在椅子上。
“釘”一聲,長劍越過女子的頭頂,直入窗櫺,震了三震。
女子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樣,轉頭看著那窗櫺上的寒光劍,神色間微微浮動。轉頭對上男子的時候,她眸光溫和,含著點點熒光。
“你認為我用了聲東擊西之
計,編了一個荒唐的理由,在這裡拖延住你?”
“你難道不是嗎?”男子灰瞳半眯而起。
女子突然清了清嗓音,臉上綻放一抹笑顏道:“可以這麼說吧,你對了一半一半。”
“什麼意思?”
“就是說呢,我來看我師妹的徒兒水無殤確實沒錯,但是順便呢,我也是來帶走汨沙雪的新娘子,這樣的解釋,你可明白?”女子驀然起身,直視對方銳利的眸光。
“你認為這樣的解釋,可以糊弄得了我?”冷嘲的口吻。
“天下還沒有人敢在你的眼皮底下糊弄你,這點自信你總該有吧。堂堂皇上御賜的錢牌商人,水無殤小子。”脣泛三分笑意,女子撥出的名諱,令水無殤灰色的子瞳劃過一道流星的微愕光芒。
他好像小看她了,水無殤重新審視眼前的這位女子。
“你究竟是誰?”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原來師妹教匯出來的徒弟喜歡囉嗦啊,一而再,再而三地問著廢話,無殤師侄,你累不累啊。”女子眼底閃著調皮的神彩。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放過你了嗎?哼——”冷哼的下文,很顯然,是鄙視的意思。
女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佯裝惱火道:“好個不知禮數的小子,我都告訴你,我是你師姑了,你竟然還用這種態度對我,一點待客之道都沒有。哼——我走了。”
女子說走就走,利落乾脆。
然,一隻手,攔截住了她的方向。
“想走?沒那麼容易。”禁錮的雙臂,圈住了女子的纖腰,霎時,一抹熟悉的淡雅幽香浮動在他的鼻息之間。
水無殤灰色的子瞳漾起了梨渦似的漩風。
女子的臉上卻依然寧靜,她笑著揶揄道:“原來小子喜歡佔師姑的便宜啊。”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飄向她腰間的雙手,似有嘲諷之意。
水無殤當下一驚,倏然放開了雙手。
女子便若蝴蝶一樣,飛躍出視窗。
然蝴蝶的速度依然比不過飛箭的速度,水無殤還是將她截了回來。
唉,女子嘆息著,五年了,他的功夫已經超過了她的想象。既然想離開是不現實的事情,那麼她就留下來吧。
這會兒,她乾脆坐了下來,替自己倒了杯茶水,開啟朱脣,抿了幾口,讓香茶的溫潤清香浮動在咽喉上下。
這動作,太過熟悉,水無殤透亮如玻璃的灰瞳起了變幻。突然地,他的手握上了女子的手腕。
“你究竟是誰?”
“今天晚上要是不告訴你答案的話,想必你也不會讓我清靜的。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告訴你好了,無殤小子,你師姑我叫鳳飛影,跟你的師父財無邊是同出師門的師姐妹。”抽出自己的手腕,財無邊無視水無殤眼瞳中的那抹激動。
“你就是鳳飛影?”口氣中隱含著怒火。她竟然就是那個處處幫著汨沙雪的鳳飛影,處處跟他水無殤作對的鳳飛影。
她還有膽量告訴他,她就是鳳飛影?
水無殤盯著她的眼睛,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看她的腦袋是不是跟別人的不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