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眸光一沉,皇上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這個小鬼靈精,被你這麼一說,皇兄要是還認為是瑞讓著我的話,皇兄可就有過於謙虛之嫌了。”
“無邊本來說的就是實話嗎,我看到的結果確實是皇兄贏了,那就是事實。我總不能偏袒瑞,說他贏了吧。”財無邊故意嘟嚷著脣角,以表示自己被人冤枉那是很委屈的。
“算你有理。”被財無邊這麼一惱,皇上倒也無可奈何了。
轉而他朝向瑞王爺頗有深意地說了一句。
“既然皇妹這麼公正,那麼今日的棋局確實是皇兄贏了,不過三日後的賭局,瑞可不要再次敗在皇兄的手上哦,若是瑞輸了,那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場棋局的遊戲那麼簡單了,瑞,你懂嗎?”
瑞王爺眼底閃了閃,他沉著道:“瑞明白的。”
深沉的光芒一閃,皇上拍了拍瑞王爺的肩膀有些沉重道:“你明白就好,那一切就拜託給瑞了,希望到時候不要令皇兄失望才好。”
“放心,瑞一定不會辜負皇兄的厚愛,誓死達成目標。”
“那就好。”
轉身間,皇上眉眼間收斂了笑意。
財無邊在旁心突地一沉,他看來已經厭倦了貓戲老鼠的把戲了,這一次,看來皇兄是打算真的出手了!
內心雖然彷徨著,但面上,財無邊依然掛著那抹淑女的微笑。
她眨著眼睛,故裝天真道:“皇兄跟瑞玩得什麼賭局啊,好不好玩啊,若是好玩的話,讓無邊也參與一份吧。無邊最喜歡玩賺錢的遊戲了,若是你們輸了,無邊我就可以數著金子樂呵呵了。”
皇上眼底一道異光閃出,想從財無邊的臉上探究一些蛛絲馬跡出來,卻只看到她一雙清澈的眼眸,閃著好奇的光彩。
看來是他多慮了。心緒一轉,皇上嘆氣道:“無邊啊無邊,母后說你今天變了,我本來也覺得你變了,不過我現在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果然一點都沒有變。”
“皇兄發現了什麼事情了呢?”財無邊繼續裝糊塗著。
“那就是,你依然是那個愛錢的財迷。”
“呵呵,被皇兄發現了呢,皇兄果然好厲害。不過既然皇兄知道了無邊的這一點愛好,那就讓無邊參與一下,也好撈上一筆啊。”財無邊將話題繞回正題上去。
皇上揚眉一開,他拒絕道:“這一次,你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是祕密,這是我跟瑞之間的祕密。另一方面呢,皇兄知道無邊一向跟瑞感情很好,若是讓你這個小丫頭參與了,那麼你一定會幫著瑞,那麼皇兄我豈非輸定了,所以呢,皇兄是不會告訴你的,當然瑞也不能告訴你,否則的話,我就算瑞作弊,到時候瑞可就不戰而敗了。瑞,你說對嗎?”皇上意味深沉地吐著言辭,眸光靜靜地望向瑞王爺。
“皇兄說得對,瑞一定不會讓無邊知道的。”瑞王爺眼底閃過一道暗光。
“那就好。”皇上呵呵一笑,轉而望向眼睛依然發光的財無邊道:
“皇妹不必想怪主意了哦,你若是想偷偷參與一份的話,到時候被皇兄知道了,可就不能怪皇兄無情了哦。”
財無邊收斂了眼瞳中的光亮,她當下一臉懊惱地望著皇上道:“皇兄不夠意思哦,有賺錢的好處也不分點給皇妹。”
皇上聽後,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妹真是愛錢啊,下次吧,下次有機會,一定讓皇妹好好地賺上一筆。”
財無邊的心越發地往下沉,但面上的笑容卻越發地燦爛。
她道:“那可是皇兄說的哦,無邊可要好好記著才行,到時候,可不需許耍賴哦。”
皇上淡笑不語,但還是點了點頭。
瑞王爺站在一旁,神色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恰在此時,門外宮女來報:“參見萬歲,皇太后來傳話,說已經在養和殿擺好宴席,等著公主跟瑞王爺一起用餐呢。”
“好,朕知道了,你去回稟太后,朕也一道過去。”
“是,奴婢告退。”宮女臨走時帶著幾分困惑,皇上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夜風寒冷,嗖——嗖——
時而吹卷轎簾,飄起一角。
一雙晶瑩透亮的子瞳從窗簾中探望出來,望向人影稀疏,冷清蕭瑟的街道,她左邊的秀眉微微挑起,不知從哪裡吹拂而來的愁絲,纏繞上了她的眉宇,淡淡如丁香花的愁絲在她的眉宇間慢慢地匯攏凝聚,轉眼間打成一個結,深深地印入她的眉心。
偶爾有冷風襲擊她的面容,她卻未有察覺。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轎內,伸手揉了揉額頭兩側隱隱發疼的穴位。
關閉微朦的雙眸,財無邊冷卻煩躁的心情,力求從黑暗之中理出一條明道來。
今日,皇兄,話中藏針,瑞,話中隱愁。
他們對視的那一眼,似乎像要了斷什麼。
憑她的直覺,她感應得到,這一次,事態嚴峻了!而瑞沒有十分的把握贏得那場賭局。因為他掩飾得太過深沉,旁人根本參透不到,但是她知道,瑞他越掩飾得逼真,那就代表難題的難解程度就越高一分。
眼下,她該出手嗎?以瑞的個性,他不喜歡將她牽扯進這個颶風般的漩渦當中。
因為他曾經說過,皇家是非,不希望她介入,她是可以脫離是非的人,就不應該自己跳進是非窩中。而他,本在是非中,想要不介入也不行,他就只能在這是非之中掙扎、應對、搏命!
於是,她一直任由瑞一個人去面對一切,她就站在他的旁邊,只是安靜地看著事態的發展,當一個袖手旁觀的閒人,從不去過問過程與結果。
然這一次,她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站在是非之外了,也許,從她認識瑞開始,從他保護她開始,從他寵溺她開始,她就明白,有一天,她需要支付同等的代價給他,恰如商道。
愁結一開,財無邊的一雙秀眉立即舒展而開,她此刻就像是半空中飄揚的雪花,飄落到雪地的母親懷中,突然有了充實安心的感覺。
隨著心緒轉動,一抹淡笑漾於她的脣角,恰如茶葉在沸水中跳舞,旋出朵朵美麗的花瓣。
抬眼望去,已到財府大門。月光下,明晃晃的招牌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迷幻之美。
一聲在夜空中尤為顯得拔尖的嗓音,在恰好的時辰發揮出該有的力度。
“落轎!”
音落,轎落,兩頂宮轎,整齊而輕巧地落在了財府門前。
隨著轎子落地,碰撞地面而發出沉重的“砰”聲,前一頂宮轎的轎簾開始動了,伸出一隻比例完美的手,只見他輕輕一移轎簾,簾子立即翻卷朝上,而後一襲珠玉鑲嵌的紅蟒袍立即印入旁人的眼簾之中。
瑞王爺輕步而出,移向後面的那頂宮轎,揭開轎簾,扶出容顏有些倦怠的財無邊,快步走向財府大門。
聽到動靜的財府家丁,早就行動快速地打開了正門,恭敬地靜候兩旁,迎接財大小姐的歸來。
財無邊卻未動腳步,立在門口,淡淡地望著瑞王爺有些消瘦的面容。
瑞王爺他站在風中,任由衣帶飄飛,綸巾吹散。
他別有深意地望了財無邊一眼道:“無邊,夜風冷,不要多站,免得著涼了,進去吧。”
他轉身想離開,那抹落寞孤寂的背影卻牢牢地困著財無邊的眼睛,忍不住,財無邊回頭喚了一聲:“瑞。”
快步的身形突然返回,瑞王爺眉宇微動,他道:“無邊,還有什麼事嗎?”
忍不住鼻子有些發酸,財無邊說不上來是何感覺。
瑞王爺卻發現她的異常,他道:“無邊,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啊。”
瑞,永遠是最疼她的。
這樣的瑞,若是有一天不在了,她大概會傷心吧。
所以,她也一定會好好保護好這樣的瑞,財無邊心下決定著。
拂去傷感,財無邊企圖使自己神態自然,她擠出一抹淺笑道:“沒什麼,剛剛有風沙吹到眼睛裡頭,有些不舒服,現在沒事了。”
“真的嗎?讓我看看,不要還有沙子藏在眼睛裡頭,那就不好了。”瑞王爺靠上前來,探視財無邊的眼睛。
財無邊卻推著:“瑞,現在真的沒事了,我自己的眼睛我還不知道嗎。”
瑞王爺卻固執得很:“無邊你對這些一向都很粗心的。你難道忘記了,以前你有一次摔傷了,剛開始,你也說沒事的,可第二天你就無法落地了,原來是傷到筋骨了,搞得後來好嚴重不是嗎?”
“這麼久的事情,我自己都忘記了,瑞竟然還記得那麼清楚啊。”財無邊想到那一次的摔傷經歷,脣角浮動一抹會心的笑意。
“無邊的事情,瑞一向都記得很清楚。倒是無邊你,時常會忘記瑞的囑咐。”瑞王爺仔細看了看無邊的眼睛,發現確實沒有泥沙,當下安心笑語道。
財無邊笑著否認道:“無邊哪有忘記瑞的囑咐啊,無邊可是很聽瑞的話哦。”
瑞王爺點了點她的俏鼻子,柔語道:“既然這麼乖巧,那還不趕緊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