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無邊也不爭辯,她起身抬頭,笑著走過去,自然裡勾起他的胳膊道:“皇兄,無邊跟瑞才不是不喜歡皇兄呢,而是好喜歡,好喜歡的。並非無邊跟瑞喜歡施行君臣之禮,而是這麼多宮女跟太監在場,若是他們一個漏嘴,將無邊跟瑞不敬皇上的流言傳揚出去,那不但是無邊跟瑞受莫名的委屈了,更不應該的,還損了皇兄的聲譽,淪為百姓的笑談,說皇家兄妹不和,兄弟不和,那可就太糟糕了。所以了,礙與外人在場,無邊跟瑞都不敢放肆呢,不過現在有皇兄的這一句話,以後無邊跟瑞一定見面喊皇兄了。瑞,你說皇妹我說得對不對?”財無邊將視線一轉向瑞王爺。
瑞王爺立即附和道:“皇妹說得極對。”轉而他朝著皇上和聲換了一聲:“皇兄。”
財無邊的一番話詞,瑞王爺的附和,沒有絲毫的破綻,有理有節,皇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他一時眼底光芒變了變,稍刻又是一副慈愛的眼神。
他笑著拍了拍瑞的肩膀,又拍了拍財無邊的手背道:“這就對了嗎,我們早就該如此了。”他話落轉向大殿中的皇太后道:“母后,你說是不是?”
“自然是了,皇兒。”
皇太后在旁看見他們和睦融融的樣子,心下十分歡喜。
當下她朝著皇上作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她眸光含笑道:“皇兒啊,這會兒啊,你來得正好,我們剛在談論你皇妹的終身大事,你這個做哥哥的就來了,既然皇兒來了,就坐下來一起商議商議,看看哪家的王公貴族比較適合你的皇妹。”
“哦?皇妹多大了,已經到了出嫁的年歲了嗎?”皇上故裝驚訝地打量了一番財無邊,而後坐在太監搬來的龍雕黃椅上。
皇太后笑了笑,她略誇張地不滿道:“你看你這個哥哥當的,連自己的妹妹多少年歲都忘記了,無邊今年十六歲了,可不就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嗎。”
皇上更加驚訝道:“無邊都十六歲了啊,朕真是糊塗了,沒想到當年的小丫頭長成大姑娘了,難怪朕今日見到無邊,覺得哪裡不一樣了。”說完,他多注視了幾眼財務邊身上的翡翠珠寶。
皇太后聽到皇上此言,當下十分贊同道:“原來不只我這個老太婆一個人的感覺,皇兒也覺得無邊變了。”當下她悄悄地靠近皇上的耳邊,眼神帶笑地飄向財無邊道:“皇兒是否也覺得無邊變得知書達理了,像個公主的樣子了,而不再是當初那個野丫頭了。”
皇上眼底閃了閃,卻無變動,他笑道:“母后不說,兒臣倒也不覺得,母后這一說啊,兒臣確實這麼覺得了。”他的視線帶著幾分探究直逼向財無邊。
無奈財無邊早就低下了頭,她害羞地以衣袖遮蓋住臉上的神情了,天知道,衣袖下的她其實是帶著幾分思慮,正在考慮如何避免皇上的針鋒相對。
而皇上因沒有看到財無邊的表情,一
時氣悶在胸,然在他面上卻未表示出來。
一旁的皇太后則繼續在皇上耳邊建議道:“既然皇兒也這麼覺得,那麼母后我可就選對人了。你看,瑞跟無邊,他們兩個若是配成一對的話,如何?”
財無邊跟瑞王爺聽到此話,一個驚來一個喜。
瑞王爺沒有想到的是,母后竟然當著皇上的面將這件事情提了出來,這讓他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歡喜。
若是母后做媒的話,無邊也許有可能會下嫁給自己。
想到這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瑞王爺心內就跳躍著。
財無邊卻是除了意外,還是意外,若是母后真的做主,讓自己嫁給瑞的話,她有什麼理由好拒絕呢,理由不恰當的話,搞不好還說自己自命清高,不識抬舉,惹來一身腥不說,還有可能跟瑞從此分到羊腸,各不相干了。
他是她重視的朋友,她財無邊不想——
複雜的感覺,如何辦呢?她剛想著的時候,皇上已經替她將心內那個唯一算得上高明的理由說了出來,只見他對著皇太后道:“母后的提議好是好,看他們確實非常相配,只可惜,他們名義上可是兄妹關係啊。”他脣邊泛著一抹冷意,但面上依然溫和帶笑。
在說完找個理由後,他眼底夾帶著一抹異光,快速地飄向瑞王爺,卻發現瑞王爺臉上無異常變化,他的眸光溫潤,他的笑容溫順如綿羊,像個毫無主見的人,靜靜地等候著他人的支配。
皇上心內堵上了一口氣,但臉上依然未流露出什麼表情。
而皇太后在聽完皇上的話語之後,她覺得這個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她道:“皇兒,我還以為是什麼問題的,關於他們名義上的兄妹關係,那最簡單不過了。母后可以撤了無邊的公主身份,給她一個郡主身份,那不就結了嗎?”
“母后說得也在理。只不過這件事情需要斟酌一下,畢竟廢除公主身份總需要一個理由,是嗎?若是兒臣隨意撤掉無邊的公主頭銜,再將她冊封郡主而下嫁給瑞的話,我怕天下百姓會起無端猜疑,到時候喜事未成,卻反而對我們皇家聲譽不利啊。倒不如等個適當時候,找個恰當的理由撤了無邊公主頭銜,然後再找個王公大臣收了無邊當個義女什麼的,再由皇兒出面,給予賜婚,豈非皆大歡喜。”皇上眼底閃著憂慮道。
皇太后一聽,眼眸一亮,她淡然笑道:“皇兒考慮得比母后更為周全啊,好,這事就交給皇兒處理了。”
“放心,他們的事情,皇兒一定放在心上的。”
話到這裡,他帶著頗有特別含義的眼神對著他們掃了幾眼。
財無邊跟瑞王爺又是一驚一喜。
這一次,驚的是瑞王爺,他明白此事絕對不會那麼順利。
喜的是財無邊,她知道事情有緩衝的機會了,至於後事,誰能預料,也許風雲變幻轉
眼間,定局無人能猜測。
一場婚約的黑白對話,一手步步艱險的棋局。
太和殿的書房內。
詭異的氣息浮動上空,對弈的二人,神色凝重,旁側觀棋的人兒,屏住呼吸,靜等這最後的一招奪命棋。
一枚黑子,閃著寒冷的光芒,被兩個手指以恰當的手力夾起。“啪”地一聲,貫穿著氣吞山河的氣勢,以強勢的力量落在了棋盤上。
棋局瞬間改變,白子撤離,黑子穩穩地佔據了各處有利的位置。
黑亮晶瑩的翦瞳透出驚喜的光芒,財無邊在旁淡語笑道:“皇兄贏了,瑞輸了。”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將捏起的白子輕落棋罐中,他輕柔一笑地起身道:“皇兄棋藝高超,瑞輸得是心服口服啊。”
皇上面容帶笑,但深沉的瞳仁卻快速地閃過了一道掠影般的冷意,他道:“瑞真是越來越謙虛了,你是被譽為王朝第一的棋手,卻被為兄這個二流的棋手打敗,這可能嗎?這最後的幾手,難道不是瑞讓著皇兄,給皇兄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得到這最後贏你一子的勝局?”
瑞王爺眼眸動了動,他道:“皇兄真是謬讚了,說得瑞羞愧得很啊,這王朝第一棋手的稱號,瑞哪裡敢當啊。今日一局,要瑞說,皇兄才是唯一有資格稱這王朝第一棋手的名號。”
“是嗎?原來瑞也學會奉承人了。”淡然的冷嘲浮動他的脣角,他的面上依然是溫和的笑。
瑞王爺眼底神色不變道:“皇兄就不要再謙虛了,瑞絕對沒有阿諛奉承之意,瑞確實是輸在皇兄不凡的棋藝之下的。當年瑞之所以有這王朝第一棋手的稱號,那是因為好多的高手並未參與,這其中自然包括皇兄的,所以才讓讓瑞撿了一個大便宜。若是當年皇兄出手的話,哪裡還有瑞的位置哦。”
“瑞說的話越來越沒邊了,皇兄不聽你貧嘴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如我們就請皇妹說句公正的話吧,他話到這裡,突然轉頭朝向財無邊道:“皇妹,你是從頭到尾看完這場棋局的,你倒是來說說看,是皇兄真的棋藝高呢?還是瑞故意讓給皇兄,討皇兄歡心的?記住,要說實話,不許偏心朝著瑞,否則皇兄可要不高興了。”
陰沉的氣息一出,書房內一時無語。
財無邊卻靠過來,勾著皇上的胳膊撒嬌道:“皇兄,不過是下棋而已嗎,玩玩的,幹嘛弄成非要拼出個輸贏來呢。要我說啊,瑞當年能得到王朝第一棋手的稱號,那代表確實有幾分能耐,他那麼貶低自己,確實有討好皇兄的嫌疑。不過呢,皇妹也知道,就算是最厲害的棋手,也有輸棋的時候,誰能保證天下第一的棋手就不會輸棋呢,那麼古人所言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一句話不就沒有用意了嗎?所以呢,要我說,瑞今天這一局輸給皇兄是事實,無論過程如何,瑞輸了就是輸了,這個結果是無法改變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