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心中舒暢,吃的也就各外香甜。蕭臨浦死了,他的爪牙應該消停一段時間了。而淳于烈倉皇而逃,大失臉面,要不了多久,肯定會對大月發起進攻。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勤練兵,準備迎戰。
吃飽喝足,又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慢慢悠悠的朝外面走去。秋紅等人所住的廂房裡,靜悄悄的不見一點動靜,想必是昨夜累壞了。
子衿脣角微翹,看樣子季莫還真是個寶。如若不是他,只怕皇兄現在早已經成為他人的俎上肉。
一路到了琉璃宮。李福正滿臉惶恐的在門外伺候著,一看見子衿來了,似乎是舒了口氣,慌忙說道:“奴才參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皇兄他如何?”
“公主,皇上早上得知太后不見了,心中焦急,派人四處尋訪,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太后下落。這心中正煩著哪。公主殿下,您還是進去開解開解皇上吧。”
“行。”子衿微微一笑,走了進去。
只見柳子純斜躺在軟塌上,雙目微閉,滿臉苦惱。桌子上擺放的飯菜,很顯然一口也不曾動。
“皇兄。”子衿開口道:“子衿懇求皇兄用膳。”
柳子純緩緩坐起身,擺擺手道:“朕不想吃。讓她們撤下去吧。”
子衿還想再勸,見他那副煩惱的樣子,只得擺擺手,讓伺候的宮女們把飯菜都撤了下去,然後自己親自到了一杯熱水:“那皇兄喝點水,暖暖身子。”
“皇妹想必都知道了吧?”柳子純接過茶水,問道。見她點頭,方才繼續說道:“皇妹,母后她昨日病的那麼厲害,她能去哪裡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朕就是不孝……”
“皇兄,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皇上孝感動天,老天爺也不會讓太后她老人家有事的。皇兄先不要急,派人大肆尋找,不會找不到她老人家的。”
柳子純點點頭,雙眼滿布紅絲:“還有舅舅,他一家兩百多口人,居然就被淳于烈這個狗賊給殺了。我大月和陳國誓不兩立!如若不能殺了他為舅舅報仇,朕枉為大月國君!“
子衿櫻脣微張了張,心跳幾乎漏了兩拍。
皇兄這是要把這筆賬算到淳于烈頭上?
見她那副神態,柳子純又道:“淳于烈來到大月,不進宮,不朝拜,反而入住蕭府,這本身就說明一個問題,他對舅舅一家心懷叵測。事實果然證明了,想不到他居然殺了舅舅一家兩百多口,甚至連嬰兒都不放過。這等蠻夷之徒,我大月必誅之而後快。”
“那皇兄打算如何做?”子衿後背冷氣直冒:“是派人追殺,還是派兵攻打陳國?”
“問的好。”柳子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狠:“窮寇莫追,淳于烈身邊侍衛皆是高手,萬一狗急跳牆反而不好。至於派兵攻打陳國,暫時也不必。先讓季莫勤練兵,將士人數不在多,而在於精。等待時機成熟,我大月鐵騎必會踏破陳國都門。”
子衿聽的暗暗點頭,想不到皇兄
外表看起來庸庸碌碌,然內心卻是非常有主見。其實淳于烈根本不需要他派人去追,淳子楚和淳于敦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想不到這次皇兄不費一兵一卒,就滅了蕭家滿門,並且把責任推到了淳于烈頭上。又能激起大月軍民的鬥志,又可藉機朝陳國宣戰。
陳國和西狄衝突不斷,正需要大月的糧草銀子作為後盾。如此一來,陳國和西狄勢力也就相當,相互交鋒也佔不了便宜。
她柳子衿能想到的事,淳于烈一定也能想到。他一定 不會甘心失去大月這塊肥肉,一定會瘋狂反撲。
只怕他現在,恨死了她吧?
子衿心中薄涼而又自嘲的想著,可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狂妄自大的人總有失敗的一天。
不過,他反撲之前不會想不到西狄的事情。那麼,他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和西狄聯手,攻打大月。
西狄對大月早就垂涎欲滴,只恨陳國一直看得緊,是以他們才沒有分得一杯羹。如今淳于烈在大月沒佔到半分便宜,一定惱羞成怒,反而會派人去和西狄聯手。到時候大月百姓,只怕又會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想到這裡,子衿坐不住了,把自己所擔心的事情一一說出。柳子純聽她這麼一分析,眉頭立刻就就皺了起來:“皇妹,這事應該怎麼辦?”
“皇兄,這件事,大月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主動出擊。”子衿說道:“蕭國舅一家慘遭橫禍,皇兄請節哀,多保重身體。剩下的朝中大臣,想必從此以後,自會小心翼翼關門閉戶,不和外賊勾結。皇兄可趁機整頓朝綱,君臣一心,一致對外。而我,打算去西狄一趟。”
“什麼?西狄乃是蠻夷之地,據說西狄人生食人肉,渴飲人血,不行,朕不能讓你去,朕不放心。”柳子純斷然拒絕道。
開玩笑,以皇妹的姿色,到了西狄,只怕有去無回。
“皇兄,這件事必須我去才行。皇上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而我作為皇兄唯一的妹妹,倘若不能替皇兄排憂解難,那就枉皇兄疼愛一場。”子衿的小臉上,滿是堅決。
“這……”柳子純猶豫了一下,他不想讓子衿去冒險,可是確實沒有誰比她更合適了。她雖然是名女子,然膽識智慧卻比其他男兒更強上幾倍。這次如若不是她,他想扳倒蕭家一族,門兒都沒有。
“那好吧,你打算幾時動身?”
“越快越好,就明天吧。”子衿說道:“請皇兄讓人多備些銀兩給我,以備不時之需。”
“行。朕再多派些人,護送你去。”柳子純說道。
子衿慌忙道:“皇兄,萬萬不可。我這次去西狄,一定要保密,不可洩露一點訊息。”
柳子純心思一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如若子衿去西狄的事情洩露出去,淳于烈一定會派人半露攔截。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皇妹,辛苦你了!”柳子純站起身,真心真意的衝著子衿一拜到底。
“皇兄
,萬萬不可。”子衿慌忙會禮,天子之拜,她可承受不起。
“皇兄,我先回去準備一番。”說完,行了禮走了出去,在快出門時微微一回頭,卻見柳子純正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見她回頭,柳子純不慌不忙,脣角帶笑,那神情,倒是頗有幾分志得意滿。
子衿慌忙回頭,心中卻是一驚。看樣子,她主動請纓,一切都在皇兄的預料之中。可是,蕭氏失蹤,真的是因為皇兄一時疏忽,而讓她得了機會?
如若皇兄能預料到她會主動請纓,就預料不到蕭氏裝病的目的?如若他明知道蕭氏裝病的目的,卻偏裝作不知道,那他就是故意放蕭氏離開宮中。
越想下去,子衿心中的驚懼就越多,心中驚懼越多,腳下的步履就越快。也許,在她任務完成之後,她就不用回來了。
回到錦華宮,秋紅可兒等人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迴廊下,可兒手裡拿著一枚紅葉,有一下沒一下的撕扯著,秋紅則是雙手托腮,似乎是在發呆。而芳華芳麗靈犀靈韻四個人,四雙眼睛全部盯著門口,一看見她和楊芷回來了,慌忙站起身迎了過去。
“主子,餓了吧?奴婢這就去準備飯菜。”芳華一臉的笑,擺明了她才是主子身邊伺候的人。
秋紅眼皮也不抬,依然是那副神遊天外的神情。而可兒則是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主子,還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我這半日,閒的渾身骨頭疼。”
子衿心中知道,芳華幾人因為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心中只怕是有了想法。而這想法正是因為秋紅可兒等人的能力所造成的。
以前在陳國,她們只需忠心加上手腳勤快就行。而自從出了陳國皇宮,這一路上她們先是被淳于烈派出的人追殺,一路上提心吊膽,小福子因此還喪了性命。後來芳華芳麗又被淳于烈抓住,作為威脅她的籌碼,這自然讓這幾個丫頭心有餘悸。當初她為了吸引殺手的注意,故意和楊芷丟下她們朝西邊逃去,靈犀靈韻兩人是在可兒駕駛的車上,想必當時情急,以可兒的個性,很可能想要丟棄她們兩個不管,自顧去尋找她。這一切只怕都在這幾個丫頭的心中落下了陰影。
何況可兒和秋紅還有胡令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為她做很多她們沒法做的事,是以這幾個丫頭,心中只怕忐忑的很。
她光顧忙,反而忽略了這幾個丫頭的感受了。
看來,她有必要好好的安撫她們一番。
只是,這次去西狄,路途遙遠,而且凶險未卜,她要不要帶她們一起去呢?還是尋個好去處,安置了她們?
心中思忖著,眉頭不由就蹙了起來。
見她那副表情,芳華芳麗對視一眼,兩人的神情不由都黯然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的看過來,小心道:“主子?”
“哦。”子衿從沉思中反應過來,看看她們的臉色,心中不禁一酸。她們幾個,全都無依無靠,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她了。她怎能再讓她們擔心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