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進來,我有話要說。”子衿說完,不再看大家,昂首走了進去。幾人見她那副神情,相互看了看,眼中皆是茫然,但是還是魚貫而入。
“都坐下吧。自己找位置。”子衿很乾脆的坐下,看著她們。
可兒大大咧咧就近一屁股做了下去,秋紅微微皺了皺眉,找了個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楊芷自動站在子衿身後,準備伺候著。芳華芳麗靈犀靈韻四個人,則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坐下來。
“讓你們坐下來,怎麼還站著?”可兒奇怪的看向她們。
芳麗略顯惱怒的瞪了她一眼:“你坐你的,我們喜歡站著。”
“哈,這倒是奇了,還有人喜歡站著?正是怪事兒。”可兒不滿的嘟著嘴,剛想反駁回去,就被秋紅一記冷冷的白眼給止住了。
子衿看的分明,無奈:“芳華,你讓她們走坐下吧。你們和我同甘共苦,共患難,我早就把你們當作自家姐妹,又何必如此生疏?”
芳華等人還在猶豫,相互看了一眼,楊芷說話了:“主子讓你們坐,你們就坐吧。”
“姐姐,你也過去坐吧。”子衿轉過頭,看著她,這些年,楊芷待她,如姐又如母,更是因為她而受了很多的苦。
一想起楊芷的所受的苦,子衿心中就難受至極。淳于烈,無論如何,我也會讓你嚐嚐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兒。
楊芷見她眉宇之間神色冷厲,當下也不言語,就近坐了下去。見她坐了,芳華等人方才坐下。
“各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子衿開門見山,“淳于烈逃了,很可能會帶領大軍,來攻打我大月。而最有可能的是,他有可能會和西狄聯手。如若那樣,大月只怕難保。所以我必須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子衿的神態很認真,眸子裡的寒意,讓大家渾身都不禁一秉。
“主子,那咱乾脆回去陳國,把淳于烈給宰了,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可兒拍拍手,吹了口氣,輕描淡寫道。
“你當他是蕭臨浦?”秋紅一雙眼睛瞪了她一眼:“蕭臨浦手無縛雞之力,淳于烈卻是一身功夫,加上他的騎射也是一流。想要宰了他,沒那麼容易。”
她這話一出,等於承認了蕭家滿門被滅果然是她們乾的。楊芷眸子一閃,心中頓時驚懼不已。她曾經也學過幾年武藝,無奈資質不佳,身手不過平平。而秋紅和可兒,就算再加上胡令恆,能在一夜只見,毫髮無損的殺了蕭臨浦一家兩百多口,還逼的淳于烈連夜倉皇出逃,這身手,光想想就覺得挺可怕的。
芳華芳麗等人也不傻,聽可兒那語氣,蕭國舅一家的血案十有八九就是她們做的,看向她們的目光中不免滿是驚懼。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再帶人打回大月吧?大月原本富裕繁華,這些年因為納貢,弄的老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如若在起爭端,只怕不利於大月。”可兒一張可愛的小蘋果臉,難得的正經起來。
“哼
,這道理誰不懂?否則皇上能一直求和,還不是怕大月的元氣一傷再傷。師兄這些年,在大月陳國之間來回周旋,還不就是因為不想大月陳國再燃烽火。”秋紅的語氣始終是淡淡的,只有在提起“師兄”這兩個字時,眼裡似乎有火苗跳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來的神態。
子衿心中卻是震驚不已。原來皇兄所做的一切,並不全是懦弱無能,而是忍辱負重。他是把局勢分析的很透徹吧?
難道,秋紅可兒胡令恆根本就不是季莫的人,而是皇兄的人?
“皇兄派我出使西狄,阻止西狄和陳國聯手。今天就動身,你們誰願意跟去?”子衿乾脆說道,然後端起一杯茶水,閒閒的看著各人的神色。
第一個就是可兒,只見她猛的跳了起來,一臉興奮道:“奴婢願意去。哼,早就在這裡呆的無聊了。這大月宮中和陳國沒什麼區別,沒意思。聽說西狄人餓了吃人肉,渴了喝人血,而且那人肉是生的,人血也是熱氣騰騰的他們才肯喝。嘖嘖,我一定要去看看,看他們怎麼吃得下去。我也想嚐嚐看,那人肉到底好不好吃。”
“嘔——”靈犀本來體弱嗓子眼又淺,一聽的可兒這麼說,胃裡不禁一陣翻湧,差點兒吐了出來。
“哈,靈犀,你肯定不能去,我不過這麼一說,你就嚇成這個樣兒。要是真的看見了,還不得暈過去?”可兒哈哈大笑,誇張的說道。
“不,我一定要去。主子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靈犀努力把心中的反胃壓制下去,蒼白著一張小臉說道。
這種凶蠻的地方,她怎麼能放心讓主子呢?
“你去幹什麼?又不會武功。”可兒見她嚇成 那樣,還要去,不由好奇道。
“我雖然不會武功,可是萬一遇到要吃人肉的,我……可以讓他們先吃我,而不要吃主子。”靈犀一張小臉依然是慘白,然說出來的話卻讓眾人都愣住了。
子衿心中一震,眼前瞬間迷糊了起來。想不到她居然這麼想,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對,我們都去。萬一真有那吃人的,我們幾個怎麼也夠拖住一陣子了,到時候你和秋紅姐就保護著主子逃。”芳華幾人也說道。
秋紅看向可兒:“可兒,你別胡說八道。西狄民風彪悍,善騎射,但是說他們現在還茹毛飲血,那就是瞎說。他們逐水草而居,靠牧馬放羊為生,和陳國沒什麼區別。當年西狄和陳國本來是一個大部落,由很多小部落組成。在西狄和陳國之間有一條阿爾瑪河,此河曲折延綿,為了稱呼方便,就把河西一面的部落統稱為西狄,而河北面的則稱北狄,後來北狄該國號陳。被你這麼一亂說,倒是真的把西狄說出那嚇死人的地方。”
“啊?原來如此。”可兒剛才還如打了雞血般,現在立刻蔫了:“這樣的地方,不去也罷,想必沒什麼好玩的。”
“不過聽說西狄有一種寶馬,性子最烈,是由野馬和家馬雜交而來。那馬日行千里,比起汗血寶馬,有過之
而無不及。”秋紅輕飄飄宛若天外飛仙般來了這麼一句。
“真的?”可兒立刻又精神了起來,一臉急切的看著子衿:“主子,您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這就動身吧?”
子衿一頭黑線,撫額看向楊芷等人,見大家全部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也只得暗自嘆氣。
這個秋紅,當真是挺了解可兒這個脾氣。
“只是此去路途遙遠,而且西狄天氣苦寒,你確定你要去?不用問過你師兄再作決定?”子衿試探道。
“嗨,問什麼問,師兄早就吩咐我等,一切唯主子馬首是瞻。”可兒站起身,可憐巴巴的看著子衿:“主子,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你這個丫頭,哪有你這般性急。就算要去,也得等一切安排妥當才行。何況,這事還需要知會師兄一聲。”秋紅下意識的朝外面看了一眼,說道。
“知會什麼呀?這是皇上的旨意。師兄自然是知道的。”可兒嘟著嘴,不耐煩道。
子衿心中卻是一動。
可兒這話雖然是無心之言,然卻不是不無可能。皇兄既然能深思熟慮到這種程度,他沒有理由不讓季莫知道。
而季莫更是早就吩咐秋紅可兒胡令恆等人唯她馬首是瞻,可見季莫也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那麼,秋紅為什麼還非得要知會他一聲?也許,是想和他告個別吧?
心緒連翻,也好,那就等明天在出發好了,有些東西,她也需要準備準備。
心中打定主意,說道:“那這事就算定下來了。明天咱們就出發。芳華,我餓了,可有什麼東西吃?”
“有有,奴婢馬上去給主子端來。”芳華本來一直都挺失落的,覺得別人都有用,就自己沒有用,現在一聽到主子要吃飯,立刻渾身有了精神。
子衿心中微微一酸,看著這幾個丫頭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口不知怎麼的,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大家一起吃吧。”子衿笑眯眯的看著大家:“要不,今晚咱們就吃鍋子如何?”
“吃鍋子?”楊芷一愣,“主子知道如何吃?”
“我小時候曾經看見母妃吃過一次。”子衿說道:“母妃說,這鍋子以前是窮苦人家沒東西吃,就煮了一盆清水,隨意放進去一些能吃的東西在一起燉,燉熟了就可以吃了。後來富貴人家就用熬製的濃濃的骨頭湯或者是魚湯,放上肉丸野山菌肉片涮著吃,才發現別有一番滋味。”
“那咱們就吃鍋子吧。”楊芷抬首看向四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想必主子又想起了皇貴妃吧?
臨走之前,吃一頓皇貴妃曾經吃過的東西,也算是一種念想吧。
秋紅聽了詫異道:“這鍋子不就是陳國人愛吃的麼?一般的牛羊湯麵館門口總有一兩口大鍋,裡面熬著大骨頭湯,來往客人要想吃上一碗麵,就用那濃湯下麵,在加上肝腸肚片綠豆芽青菜頭之內的,一碗麵吃下去肚子裡可得勁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