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狄野心勃勃,也曾派兵騷擾我大月邊境。如果貿然和西狄聯手,只怕會被西狄反咬一口,到時候只怕大月就不復存在了。”柳子純皺著眉頭說道。
如果大月貿然和西狄聯手,西狄會不會和當年的淳于烈一樣,反制大月?
他不相信西狄的目標是陳國,恰恰相反,西狄的目標是大月。大月物產豐富,在西狄那種蠻荒部落看來,大月就是天堂。
可是想要吞下大月這塊肥肉,就得先把看守這塊肥肉的陳國滅了。否則,西狄就算吞下大月,只怕也得乖乖吐出來。
這還是好的,萬一西狄和陳國聯手,把大月瓜分,他這大月皇帝也就算徹底玩完了。昨天聶平的那個態度,讓柳子純清醒的認識到大月的危險,也可以說是他柳家王朝的危險。
子衿點頭:“皇兄說的有道理。所以咱們必須先布好局,先讓西狄和陳國狗咬狗,待他們兩敗俱傷時,咱們再趁勢出兵。現在最重要的是,協助淳子楚奪回皇位。策反淳于敦,在借淳于敦的手,攻破西狄。”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柳子純聽的熱血沸騰,平時他一旦在朝堂上面說想要收回失地時,滿朝堂都是反對聲,特別是國舅蕭臨浦,更是口口聲聲說大月兵不強馬補壯,根本就不是陳國對手,還說現在大月國庫空虛,沒有軍餉,如何打仗?更過分的是,蕭臨浦居然當著朝臣的面,指責他想讓大月千萬兒郎去沙場送死,氣得他當場拂袖而去。
“先不動聲色,派探子打探陳國和西狄的情況。同時悄悄練兵,為收回失地坐好準備。這一切,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子衿說道:“皇兄,你先要弄清,朝中大員,主站的是誰,主和的又是誰?然後讓人調查他們的私產。還有,朝中誰有將帥之才?誰有軍師之資,倘若沒有,就去民間尋訪。我就不信,大月這麼多人,有將帥之才的人會沒有!”
她話剛落音,柳子純和季莫兩人相視一眼,滿是震驚。公主居然懂這麼多!
這將帥之才還用找麼?她不就是?
“好,好,皇妹,這件事,就交給你和季莫了。如果能收回大月失地,朕將來見了列祖列宗,也有臉了。”柳子純高興的說。
子衿微微的笑,皇兄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有了皇兄的支援,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只是,舅舅他只怕不答應。”柳子純眉頭一皺,長長嘆了口氣。
“舅舅?”子衿心中一驚,是了,她怎麼把蕭臨浦給忘了。他可是蕭氏的親哥哥,皇上的親舅舅。
“是呀,朝中事情,一向是舅舅和呂宰相主理,要是他們反對,這仗就打不起來了。”柳子純嘆息道。
子衿眸子一暗,一抹異樣情緒掠過眼角,不過她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情緒。看著柳子純苦惱的樣子,勸慰道:“皇兄,國舅爺過習慣了安定日子,自然是不希望兩國交戰。此事得慢慢來。”
想了想,又說道:“皇兄,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
“皇妹,什麼事?”柳子純真誠的看著她,想不到當初一直喜歡粘著她的小跟屁蟲,居然出落的如此美貌,而且還非常有主見。
“我這次回來,還懇求皇兄不要在太后面前提起。任何人面前都不要走漏丁點風聲。”子衿說道,這其中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怕淳于烈找他的麻煩,還有一部分原因只是她的猜測。
“其他人面前朕自然不會提起,可太后她是朕的親孃,而且太后當年和皇貴妃交好,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不知多麼的高興呢。”柳子純不解。
子衿的臉耷拉下去了,果然如此。
“皇兄,我這樣做,是為了皇兄好。畢竟淳于烈現在想要抓我回去,如果皇兄不肯把我交出去,那就是忤逆上國。可是要把我交出去,我寧願一死,也絕不會再回去。太后她老人家自然不會到處亂說,可是國舅是她的親哥哥,萬一國舅爺進宮請安,兄妹之間嘮個家常,要是太后不小心說漏了嘴……”
下面的話,子衿沒有說出去。其中的厲害,皇兄不會不懂。
“那好吧,朕就先不告訴母后。可是這樣子你怎麼進宮看朕?而且你現在落腳的地方是哪裡?”柳子純問道。
子衿說道:“皇兄,我以後想來看你,還和今天天一樣。我暫時落腳在季大人府中。”
“那朕以後就出宮看你去。”柳子純說道這裡,忽然雙拳緊握,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上:“朕枉為一國之君,居然連皇妹都保護不好,朕這心裡難受啊——”
他這一拳下去,案几上的東西都震了一下。拳頭卻也紅腫起來,看得出來,他這一下力氣用的不少。
“皇兄,我沒事,真的。”子衿看了看季莫,說道:“季大人,咱們先回去吧。還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好的。”季莫一直默默的看著他們,此時見子衿要回去,也心知皇宮人多嘴雜,還是別讓人知道的好,就說道:“皇上,微臣告退。”
“皇兄,我先走了,等幾天再進宮看望皇上。”子衿一邊說,一邊行了個禮,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等等,子衿,你就坐孤的龍輦出去吧。”柳子純連忙說道。
子衿苦笑:“皇上,不用了。我要換回剛才的衣服,這樣子出宮,太招搖了些。”一邊說,一邊自顧走了出去,把剛才衣衫拿回來,自顧換上。臉依然用藥粉洗黑。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切還是小心點好。
“那好吧。”柳子純雖然心中不捨,還是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那我就先回去了,皇兄保重。”子衿一邊說,一邊跟著季莫就走出了琉璃宮。柳子純沒有跟出來送他們,子衿卻眼尖的看見不遠處的廊柱後面 ,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一抹冷意浮上眼底,子衿只作沒看見,低著頭,跟著季莫一路走了出來。
出了皇宮,季府的馬車在外面等著,一看見季莫出來了,小廝連忙趕著馬車過來了。
“爺,上車吧。
”小廝停下馬車,放下車墩,讓季莫上車。季莫先讓子衿上車,子衿低聲道:“爺,您先上去,我跟在後面走一會再說。”
季莫心知有異,也不講話,上了車,小廝揚鞭,馬蹄噠噠,就朝前面走去。子衿自顧跟在後面,在車子拐彎時,她悄悄回頭,果然在皇宮角門處,有個腦袋縮了回去,隨即那門就關了起來。
走過一條街,就是繁華的街道了。季莫讓小廝停了馬,讓子衿上車,見她這麼一路走下來,鼻尖微微透汗,臉上就算是用藥水洗過了,臉色也沒有那麼黃,反而帶著一股水靈的氣息兒。
這張臉,倘若不曾洗過藥水,此時該是如何的如花容顏?
不覺看傻了眼,心口跳的“咚咚”,喉嚨發乾。子衿抬頭,看到的正是季莫臉紅脖子粗張著嘴的模樣兒,不由奇道:“季兄,你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紅,是不是要生病了?”
季莫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因為子衿那清澈的眼眸,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連忙說道:“公主,沒事兒,就是……就是嗓子有點疼。”
“嗓子疼?”子衿輕聲道:“莫不是著了涼,發燒了?”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觸他額頭,看他是不是發燒,卻在手掌觸到他額頭時,兩人齊齊愣住。
慌忙縮回手,低下頭,尷尬的不知把手朝哪裡放。記得她和楊芷相依為命時,她一不舒服,楊芷都會伸手摸摸她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後來她長大了,楊芷有時候不舒服,她也會去試試她的體溫,看燒不燒。今天去試季莫的額頭,完全是下意識的。
季莫的臉越發紅了,然眼眸卻是晶晶亮。她的手掌柔軟清涼,面板細膩滑嫩,雖然就是 那麼輕輕一觸就拿開了,那種感覺,還是讓他的心中說不出來的悸動。
“我沒事,額,回去請個郎中看看就行了。”季莫甕聲甕氣的說道,同時飛快的抬起頭,瞥了她一眼,見她咬著嘴脣,雙手擰絞在一起,似乎恨不得那那手給擰下來似的。心中不禁又有點心疼,期期艾艾道:“多謝公主關心。”
“誰關心你了?”子衿心中本就有點不好意思,卻見他又上趕著來這麼一句,當下沒好氣的反駁了回去。
季莫裂開一張嘴傻笑:“嘿嘿,要是公主不關心我,又如何會會試我的額頭?”
“我那是撓頭,誰讓你這車廂這麼小,碰到你了,你別想多了。”子衿可不傻,乾脆賴了個精光。
季莫傻眼,想不到公主還有這樣一面?這根本就是和可兒那個小丫頭一樣,說翻眼就翻眼嘛。
見他傻張著嘴不說話,子衿乾脆不看他,扭過頭撩起車簾子,看外面的景緻。
大月繁華,寧州作為大月的都城,自然更是繁華一些。此時已經是二月了,要是在陳國,還是寒風撲面,而這大月,分明已經帶著一絲溫潤的氣息,春天就要來了。
當初柳子純看中寧州,最主要的一點是因為這裡不僅富裕,而且氣候溫暖,頗有中原江南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