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微微蹙起,記得師傅說過,這紅衣大炮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連續發射的話,炮膛會溫度過高,最後會炸膛。所以每發一炮之後,需要冷卻一會兒才行。
現在看來,師傅所說的是真的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不會對大月造成威脅。否則,那就可怕的多了。休哥翰倒是聰明的緊,這幾發炮彈一打出,震撼的可不僅僅是姆爾塔的心。
淳子楚很顯然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大炮,嘴巴微微張著,看著地上被炮彈炸出來的深坑。老天,實在想不到,西狄居然會有這麼個玩意兒。
姆爾塔滿臉鮮血,搖晃著從地上爬起。他的左耳朵被一片擦著臉頰飛過的彈片割掉,臉頰上滿是黑灰,和鮮血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猙獰至極。
此時,他的眼眸裡滿是驚駭之色。這些一字排開的破銅管究竟是什麼玩意?為什麼威力這麼大?看看身後被炮彈炸的血肉橫飛計程車兵們,他的心中,第一次湧上來那種叫做絕望的情緒。
不,他不服氣。休哥翰使的一定是妖法。那些銅管,一定是他變幻出來的東西,否則,為何他從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呢?
“姆爾塔,還不快快束手就擒!你要犧牲多少將士的性命?三軍帥印已經到了本王的手中,將士們,你們還要為姆爾塔賣命嗎?”休哥翰手裡一塊虎符令牌,高高舉起,在陽光下,閃射著奪目的光芒。
“虎符令牌怎麼會在你的手中?不,這不可能!”姆爾塔探手入懷,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塊玉牌:“這才是真正的令牌,你那塊一定是假的!”
“哈哈哈……姆爾塔,想不到你居然老眼昏花,連令牌也認不出來了。你也不看看清楚,你手中拿的是什麼?”迪南等一干將士,大聲嘲笑起來。
姆爾塔身影一晃,慢慢抬起頭,仰望著手中的令牌。只一眼,他便踉蹌了幾步,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玉牌,這哪裡是什麼虎符令牌?玉牌上雕刻著一個猙獰至極的鬼臉,分明就是地獄的催魂使。
“這,這是怎麼回事?”姆爾塔渾身發冷,眸子裡的光芒猙獰至極。不,這不可能。虎符令牌他從來都是貼身而放,任何人想要摸一下,都不可能。
除了今早。
他那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雲兒,親自為他更衣,也是她親手替他把令牌從那件換下來的衣服裡,掏出來放進這身戎裝裡,並且面帶笑容,祝他馬到成功。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開心?甚至在心中暗暗發誓,只要他當了西狄的王,就一定會讓雲兒當西狄最最尊過的雲公主。
“不,不會的,這不可能。”姆爾塔連連後退,面如土色,雲兒一向孝順,又怎麼可能背叛他呢?
他是她的親爹啊……
“父王。”清脆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轉身,看著他那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兒,踏著鮮血和將士的屍體,朝他走來。
“雲兒,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悲傷淒涼的嗓音裡滿
是疼痛,和不解。女兒和休哥翰從來沒有交集,她不會為了他,而出賣自己。
“父王,請您原諒女兒。休哥翰答應女兒,只要把你那塊令牌給換了,就可保阿木爾不死。女兒不想阿木爾死,女兒……”
“啪”,響亮的巴掌聲,阻止了娒爾狄雲的話。
“父王?”踉蹌了幾步,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娒爾狄雲不敢置信的看著從來捨不得動過自己一根頭髮絲的父親,眼眶裡迅速溢滿了淚:“您就為了那個破牌子打我?難道雲兒在您的心目中,還沒有那塊牌子重要?”
“你……糊塗!那是虎符,不是普通的牌子,唉,天意如此,天要亡我!”姆爾塔退後一步,仰天長嘆。四周靜悄悄的,休哥翰手一揮,將士們停止了廝殺,姆爾塔的人知道情況不妙,每個人都面如死灰。“噹啷”,不知是誰,帶頭扔下了手中兵器,隨即,就好像連鎖反應似的,“噹啷”聲不斷,姆爾塔的人全部扔下了手中兵器。
娒爾狄雲不解的四處看看,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懵懂:“父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孽障,你還不懂?”姆爾塔苦笑著,笑容裡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自責,他一輩子為了誰?接二連三收了那麼多義子又是為了誰?
對了,為什麼沒有看到他的四個義子?剛衝進皇宮的時候,他的四個義子可是衝在最前面的。後來光顧著廝殺了,就沒注意到他們的去向。
是不是他們見勢不妙,去搬救兵了?要知道,他還有五千親兵,是他手下最精銳的部隊。平時由他的四個義子:穆楠,流風,忽兒海,九九木管理。這四個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只要他們沒事,就說明他也根本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
精氣神頓時起來了,剛才的沮喪絕望瞬間不見蹤影。他還有機會的不是嗎?只要穆楠他們帶人殺進來,他們就退居大漠深處,反正那裡有幾個小部落是他們的根據地。
“衝啊——”正在這時,喊殺聲忽然傳來,姆爾塔回頭一看,頓時精神大震,大聲道:“兒郎們,本王的精銳部隊來了,大家打起精神,殺——”
沒人動彈,也沒人響應,每個人只是一臉驚愕的看著穆楠等人,帶著將士把他們團團圍了起來。
流風則快步朝休哥翰走去,單膝跪下,朗聲道:“屬下流風參見我王!”
“起來吧。”休哥翰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謝我王!”流風站起來,看看後面包圍著姆爾塔的一干人等,大聲道:“屬下流風、穆楠、忽兒海、九九木率領‘黑鷹’全體將士,已經把宮外的叛軍全部捉拿。現特來捉拿反賊姆爾塔,請我王示下!”
“流風,穆楠,忽兒海,九九木,上前聽旨。”休哥翰大聲道。
“是。”四人上前,一律單膝跪下,其他將士們一見,也連忙單膝跪下,黑壓壓一片,莊嚴肅穆,動人心魄。
“你們四人協助本王捉拿反賊有功,本王封你們為四大將軍,全體將士
,一律有賞!都起來吧。”休哥翰說道。
“謝我王!”四人站起,臉上滿是滿是驕傲。
“我王英明,四大將軍神勇!嗚呼——”將士們大聲歡呼著,更有幾十個人湧上前,把他們四人舉起來,拋下去,又舉起來……
相對著他們那邊的狂歡,姆爾塔徹徹底底的灰白著臉。為什麼,為什麼?想不到他居然養了四隻白眼狼。
難怪跟著他拼死廝殺的只是自己的一干心腹,原來人家早就另投明主了。
“大哥,你們……”姆爾狄雲看看流風,臉上滿是驚訝,他們背叛了父王,而投靠了休哥翰?
“郡主。”流風冷冷的看著她:“在郡主的眼中,我們四個不過是父王養來看家護院的狗而已,你何時又把我們當哥哥看待?這‘大哥’二字,還是免了吧。”
“你們這幾個白眼狼,本王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你們卻背叛了本王,本王先殺了你們!”姆爾塔大怒,揮舞著寶刀就朝他們砍去。
流風面色一寒,身子輕輕一轉,避了過去,隨即手中長劍一揮,擋住了他手中的寶刀:“姆爾塔,你說我們幾個是白眼狼,其實你又何時把我們當作自己的孩子?雲兒換了你的虎符,讓你失去依仗,你除了打了她一巴掌,連句重話都不肯說。而我們幾個,並不曾想要你的性命,然你卻有了殺我們的心。試問,你對我們幾個,可有一點父子情分?”
姆爾塔看著身邊圍過來的幾個義子,苦笑一聲,寶刀反手收了回來。看看姆爾狄雲,再看看四個義子,脣角噙著一絲苦笑:“流風,還懇求你保雲兒一生平安。本王不讓你們為難。”
說完,刀鋒反轉,對準自己的脖子輕輕一抹,身子一僵,倒在地上,那鮮血方才噴湧而出。
“父王!”姆爾狄雲一愣,撲過去趴在姆爾塔的屍體上,大聲悲哭起來。
子衿看到這裡,把頭轉了過去,“子楚,我們下去吧。下面的事情,和我們無關了。”淳子楚慌忙抱著她,輕輕躍下房頂。另一邊,收回目光的淳于烈一看見子衿,身子輕輕一顫,隨即驚喜的飛身上前,雙手抓著她的肩:“子衿,你沒事了?”
剛才她被披風裹的嚴嚴實實,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正殿前面,心裡知道這邊房頂上站了人,卻沒有管那站在房頂上的是誰。
等把目光從姆爾塔那邊收回來後,就看到子衿仰著一張小臉,頓時驚喜交加,撲了過來。
子衿見他那神情,知道這幾天他也沒少擔心,衝著他微微一笑:“多謝陳國皇上關心,本皇沒事了。”
聽她這般稱呼自己,明顯要和他疏遠,心裡頓時不是個滋味兒。她這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麼?
黑眸黯然一下,冷哼一聲:“身子剛好,還虛著哪,就跑房頂上吹風。萬一落下什麼病根兒,你就哭吧。”
見他說話不中聽,淳子楚淡淡一笑:“丫頭就算落下病根兒,也有我來照顧,你操個什麼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