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喉嚨裡滑過一絲清涼,才讓她心底的那種乾渴的感覺,慢慢壓抑了下去。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眼皮還沒睜開,就聽見外面的廝殺聲,刀劍聲,還有芳華芳麗的話。讓她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是以才出言阻止。
楊芷和靈韻小福子,已經不在世間,她又怎麼會再放棄芳華芳麗呢?這倆個傻丫頭,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扔下她們不管的。
“丫頭……”淳子楚心中一酸,一顆晶瑩的淚珠滴在子衿臉頰上,涼涼的。在知道丫頭中毒後,他為了讓眾人不要太過擔心,而故意和淳于烈鬥嘴,故意裝作不是很擔心的樣子。可天知道他的心中有多擔心,他真的好怕,她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
此時,見子衿醒來,頓時喜極而泣。心中酸酸澀澀的感覺,讓他實在忍不住落下淚來。緊緊抱著子衿,就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
芳華芳麗見他這樣,幾個人都很感動,默默的退至一旁。似乎外面的紛亂,和她們沒有絲毫的關係。她們守護的,是一個溫馨安靜的角落。
子衿費力的抬起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努力微笑著:“傻瓜,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放心,閻王爺收不了我的。”
“不要亂說話。”淳子楚把臉貼在她已經不再燙的嚇人的臉頰上,喃喃道。
“嗯。”子衿依靠在他的懷裡,微微閉了閉眼,“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淳子楚就把她中了秋紅的毒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子衿一聽,就笑了:“秋紅的運氣還真不好。我這藥,偏偏就能剋制她的毒。子楚,你再把那白玉瓶子裡的藥丸倒出一顆,讓我服下,這毒就會解的差不多了。”
“好的。”淳子楚慌忙又端來溫水,倒出一顆藥丸,讓子衿就著溫水吞下了藥丸,看著她長長舒了口氣,奇怪道:“丫頭,你這藥丸是哪裡來的?”
“我自己配的。”子衿輕笑。當初師傅留給她的方子,可不止上次那藥丸哦。這瓶藥丸,她不過是好奇,見上面特意註明可以解黃罌粟的毒,她好奇才配了幾丸,卻想不到居然會救了自己一命。看來,這世上,有些事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啊。
等她回大月時,一定要到榆關小鎮,好好的拜祭師傅一番。
毒是解了,只是她感到非常疲憊,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只要等到明天,她就會恢復差不多了。
“丫頭,我帶著你衝出去吧?休哥翰不是姆爾塔的對手。”淳子楚焦急道。丫頭總算是醒了,這讓他心中舒服多了。
子衿輕輕搖頭:“放心吧,我對休哥翰有信心。”
“丫頭,你別傻了。姆爾塔的人已經殺進來了,以御林軍的人數,怎麼會是姆爾塔大軍的對手?你要知道,姆爾塔可是執掌三軍帥印。”淳子楚不懂她為何會這樣說。
子衿輕輕笑了起來,小手握著他的大手:“休哥翰不傻。姆爾塔的帥印,不起作用的。這裡是西狄,不是大月,也不是陳國。”
西狄是
由很多小部落聯合起來的,平時各自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動。這有點類似商周時的諸侯國,只要休哥翰有心,和那些部落首領打好關係,那些部落首領又如何會聽姆爾塔的調遣?姆爾塔為人暴戾專橫,又不會收買人心,傻子才會給他賣命呢。
淳子楚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隨即又放鬆下來。丫頭的意思他不是弄的很明白,但是她既然說沒事,那就真的沒事。
他相信她,老天爺都幫她,他有什麼理由不去相信她?
“嗯,那你好好睡上一覺,我守著你。”淳子楚溫柔的站起身,扶著她讓她躺下,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在床頭椅子上,托腮看著她。
芳華芳麗心中長長舒了口氣,只要主子沒事就好。何況,主子那麼淡定,說休哥翰一定會打敗姆爾塔,讓她們心中沒來由的輕鬆了起來。
可兒連忙朝兩人使了個眼色,主子醒來了,也該讓楚相和她單獨多呆一會了。她們還是知趣點,別在他們跟前礙眼了。
三個人走出內室,陸平一看見她們那神情,心中一鬆,問道:“大月皇上怎麼樣了?”
“那毒解了。”可兒開心道。
“啊?不會吧?”陸平一愣,這藥就這麼神奇?早知道有這個靈丹妙藥在,還費什麼勁找陳思淼?
“什麼不會?你小子安的什麼心?”可兒眼珠子一瞪:“難不成你不希望主子毒解了?”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這麼想呢?”陸平幾下竄到外面:“我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主子。”一邊說,一邊躍上房頂,只見淳于烈正看著不遠處正殿的方向出神,陸平伸頭一看,頓時愣了。
老天,那正殿門口一字排開的類似車子上,上面繫著紅綢的黃銅管是什麼?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紅衣大炮?
陸平大張著嘴,雙目緊盯著那炮,卻見休哥翰帶著迪南,阿鷹,木然等人,還有一群御林軍,站在那些大炮後面。
“休哥翰,你這個逆賊,還不快點受死?”姆爾塔等人,離大炮越來越近了,見休哥翰出現在正殿門口,大聲道。
“姆爾塔,看在你和父王兄弟 一場的份上,只要你束手就擒,本王可以饒你一條狗命!”休哥翰凌然道。
“本王?皇兄屍骨未寒,你膽敢自稱本王?”姆爾塔一愣,隨即臉色猙獰無比。笑話,這個王位,他惦記了十幾年,怎麼會讓給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父王駕崩之前,已傳口諭,傳王位於我。迪南,宣旨。”休哥翰臉色凝重,冷聲道。
“遵旨。”迪南上前,從小太監身後的托盤上,拿起聖旨,大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二皇子休哥翰休哥翰智勇雙全,心繫蒼生,特傳位於休哥翰任西狄第四代王。欽此!”
迪恩聲音停止,姆爾塔一臉震驚的看著休哥翰,腦子裡亂哄哄一片。怎麼可能?王兄怎麼會把皇位傳給這個最不起眼最不出色的休哥翰?
“聽見沒有?”休哥翰臉色冷厲,一股王者之氣在他身上顯現:“
姆爾塔,還不快點退下!”
“哈哈哈哈……”姆爾塔忽然昂首大笑,笑畢,冷聲道:“休哥翰,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誰知道這份聖旨是不是你逼迫王兄寫下的?說不定是你偽造聖旨!”
“大膽!”休哥翰大喝一聲:“姆爾塔,先王駕崩,你不曉得守靈哀悼,卻帶亂兵攻進宮來,是何居心?爾等還不速速退出,否則,休怪本王不客氣!”
“就憑你那堆破銅爛鐵?”姆爾塔冷哼一聲,鄙夷道:“你當本王爺是嚇大的?”
“姆爾塔,本王念你和父王手足情深,不想為難於你。你既然不知好歹,那本王就不客氣了。迪南,準備!”
“是!”迪南一揮手,大聲道:“神炮手何在?兒郎們,剷除亂臣賊子,保家衛國的時候到了!”
立即就有二十多個炮兵手中拿著點著的火把,一字排開,每人都站在一臺大炮後面。
“弟兄們,衝啊——誰能殺了休哥翰這個逆賊,賞銀萬兩!”姆爾塔振臂高呼,帶頭就朝前面衝來。後面的人一聽說賞銀萬兩,個個眼珠子發紅,拼命朝前面衝。那可是萬兩白銀啊!
休哥翰見他冥頑不靈,冷笑一聲,冷聲道:“點火!”
那二十多個炮兵手中的火把立刻朝大炮上長長的引線點去,只見火花“滋滋”燃燒起來,一枚枚炮彈朝姆爾塔那邊射出,炮彈落地後,立刻就炸開了。
慘叫聲不絕於耳,灼人的氣浪逼迫的淳于烈和陸平連連後退,爆炸聲讓整個宮殿都簌簌抖動。
“啊?怎麼回事?”子衿被驚醒,嚇的心臟一縮。淳子楚慌忙把她摟在懷裡,可兒一陣風般的從外面衝了進來,激動的聲音都變了:“主子,紅衣大炮!二皇子可真厲害,這一炮轟的姆爾塔抱頭鼠竄!”
“紅衣大炮?”子衿眉頭一皺:“子楚,你帶我出去看看。”
“不行,外面危險,你在這裡好好待著,我去看看。”淳子楚就要站起身,卻被子衿拉住:“子楚,沒事,現在讓我去看看。否則,只怕以後大月也不安寧。”紅衣大炮的威力,她聽說過。曾經在榆關鎮時,她聽過師傅講過,在大月、陳國、西狄之外,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番邦,那裡的人藍眼睛紅頭髮,說著一種奇怪的語言,他們設計出一種大炮,能發射炮彈,威力十分厲害。想不到休哥翰居然會先得到了。萬一他讓人仿造,將來用來對付大月怎麼辦?
淳子楚見她神色凝重,心知這事重要,只好拿起一件披風,親自替她批好,這才抱著她,輕輕躍上屋頂。
這一看下去,就連淳子楚也是暗暗心驚。姆爾塔的人,已經潰不成軍,休哥翰依然雙手揹負於後,淡淡的看著眼前的戰況。
迪南站在休哥翰身邊,木然阿鷹等人已經率人和姆爾塔的人廝殺在一起。子衿仔細看著那大炮,只見炮口還有嫋嫋青煙冒出,而那二十多名炮兵手,並不曾繼續朝炮膛裡放炮彈。不知是不能連續發射炮彈,還是覺得已經不需要再發射炮彈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