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讓他更不是滋味兒的,則是淳子楚和季莫。這兩人,淳子楚被封為相,季莫被封護國公,這兩人,一狼一虎,對百官恩威並施,嚴懲貪官汙吏,讓整個大月朝堂上下,面貌一新。
一想著他們兩人,整日陪伴著她,他這心裡,就抓心撓肝,恨不得把那女人抓來,壓在身底下狠狠**一番。然現在,想見她一面,只怕都很難了吧?
不,她只能是他的女人。事實上,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那兩個人,再厲害,也只是她的臣子。他是不會讓任何人動他的女人!除非他死了。
想到這裡,抬眸看著寧州城的方向。短短几個月,物是人非,當初他進入城門時,是何等威風,而現在呢?
“皇上,前方查的挺緊的,是闖進去還是?”聶平壓低聲音,問道。
搖搖頭,脣角掛著一絲笑,他可不想再整出多大動靜,他的女人,他要用最平和的方法,把她追回來。
只要能把她追回來,他不介意死纏爛打。
琉璃宮。
子衿靜靜的站著,這裡早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芳華芳麗佇立在她的身後,可兒亦是垂手侍立著。
現在,芳華芳麗靈犀都成為了子衿的貼身女官,可兒則是隨身保護她的侍衛。她們四個,在整個大月皇宮裡,橫著走都可以。然她們謹遵子衿訓誡,處處以身作則,倒是深得宮中眾人愛戴。
子衿登基時間不長,千頭萬緒,每日裡處理朝政都至深夜。然只要她有一點空,都會來這已經被燒燬的琉璃宮外站一會兒,如今晚這般。
“皇上,夜深了,回去吧。”芳華小心翼翼道。
“我喜歡你們叫我主子。以後沒人的時候,還如以前那般稱呼吧。”子衿站著沒動,說道。
“是,主子,奴婢遵命。”芳華恭敬答道。
子衿沒有接她的話,也沒有說是否就回去的話,芳華不敢在多嘴。現在,連可兒在她面前,也老實了很多。總覺得主子自從登基後,因為忙碌已經瘦了一大圈,而人也越發的沉默寡言。
每日裡不知疲倦的忙碌著,看在她們的眼裡,自然也是疼在心裡。
然她們勸她,她也是不聽,只是把她們趕去休息,換其他宮女伺候。
芳華抬頭看了一眼可兒,可兒卻是昂首看天,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芳華無奈,只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可兒衝著她吐了吐舌頭,依然昂首看天,氣的芳華恨不得把她拖過來揣上兩腳。
這丫頭,揣著明白裝糊塗。現在,能勸得了主子的除了楚相,就是護國公了。芳華想讓可兒出去跑一趟,通知他們倆隨便哪一個進宮一趟勸勸主子,讓可兒卻壓根就不理她。
可兒心中也憋屈,哼,她可不敢擅自做主。主子很明顯就是心情不好,她這時候把護國公和楚相找來,豈不是自找苦吃?這大月朝堂內外,誰不知楚相和護國公不對盤兒?兩人處處爭鋒相對,簡直就是對死對頭。然一遇到什麼重大的事情,兩人立刻就可以調轉矛頭,一致對外,實在也是大月的一
對奇葩。
正想著,就聽見太監總管李壽急匆匆走了過來,低聲道:“啟稟皇上,楚相求見。”
“哦?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子衿懶洋洋說道。
“楚相說,有要事要和皇上相商。”李壽恭敬道。這李壽本是李福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平時沒少受李福的罪兒。李福在宣佈完柳子純的口諭後,出宮辦事後就下落不明。有人說是被柳子純的人給殺了,有人說是被新皇給滅了口,反正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
這李壽年齡不大,然這些年跟著李福也算是見了不少世面,加上他又是個機靈的,後來被子衿看上,便把他封為錦華宮大總管。
有時候,子衿看著他穿著一身總管服,得意洋洋的樣子,就會想起小福子。如果小福子還在的話,這太監大總管的位置,一定是他。
幽幽長嘆了一聲,看著眼前的廢墟。這些廢墟在月色的照映下,有著一種奇怪的朦朧的感覺。倘若柳子純能勤政愛民,不那麼暴戾荒**無度的話,她絕對不會動他。
他現在還是好好的大月皇上,而她則是隱姓埋名的普通百姓。
“宣。”思忖半天,淡淡說道。
“是。”李壽領命退下,不一會兒,淳子楚就過來了。當他看見站立在廢墟前的單薄背影時,心口不禁一疼。
這個傻瓜,又跑這裡來了。雖然她表面上按部就班的忙碌著,他卻知道,她的心裡,一直都是內疚的,疼痛的。這種無形的傷口,到現在還在汩汩流血。
看看芳華等人,輕聲道:“你們幾個,先退下吧。”
芳華幾人連忙行了個禮,輕輕退了下去。見她們都走了,淳子楚脫下身上披風,柔聲說道:“丫頭,夜深了,有風,披上吧。”
子衿身子一震,隨即就感覺到一件披風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披在了她的身上。內心微微一暖,眸子裡卻是平靜無波:“楚兄,有什麼事,說吧。”
淳子楚身子微微 一怔,眸子裡有種受傷害的感覺,委屈的看著她:“丫頭,難道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麼?”
“可以。只是這夜已經深了……”傳出去怕不好聽。
“你也知道夜深了?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走吧,我送你會錦華宮。”淳子楚想要握著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溫潤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難道楚相深夜至此,只是為了這個問題?”子衿的眉微微挑起,有點兒不高興了。
“丫頭,你這樣對我?難道是因為他?”聽她稱呼他為“楚相”,語氣裡那種生疏冷漠,讓他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這段時間裡,他親眼看到了她對百姓的體恤憐憫之心,又看到了她的政治才能,打心眼裡越發的敬她愛她。然她對自己,卻始終是不冷不熱,尊敬有餘,親熱不足。
這讓他非常的不滿意。
這丫頭,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可為什麼始終逃避他呢?難道因為她是女皇,而他
不過是個相國?
如果是因為身份的問題,只要她願意嫁給他,他就去攻打陳國,奪回屬於自己的皇位,然後再以求聘皇后的禮儀來向她求婚好了。
可是她卻似乎偏偏不在意身份問題。每次他張嘴想問,都被她輕飄飄的來個四兩撥千斤,跟他打起了太極,讓他什麼也問不出來。
更可氣的是季莫那小子,處處和他做對唱反調。他知道,那小子對他的丫頭沒安好心。哼,丫頭只能是他的。如若丫頭不願意嫁給他,那麼,他也一定要呵護丫頭平安順遂。
子衿的眉頭皺了皺,語氣裡明顯有些不滿:“楚相,你這話朕聽不懂。”
淳子楚一口血活活吞了下去,簡直都快被她氣死了。這丫頭,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不是?還跟他打起了官腔。
好,你是君,我是臣,你想幹嘛就幹嘛好了,爺不奉陪。
“臣特意來找皇上告假。最近臣有些俗事需要處理,大概要請兩個月假,希望皇上恩准。”淳子楚故意畢恭畢敬道。
果然,子衿的臉黑了。見她那樣子,淳子楚心中暗樂,哼,兩個月的假,看她準不準。如果她不準,他就藉機讓她把季莫趕的遠遠的。否則,就給他吃個定心丸也行啊。
“告假?”子衿鳳眸微微閃了閃,一絲莫名的情緒在眼眸中一閃而過:“楚相這些時日勞苦功高,想必是累了。既然有俗事需要處理,那就去吧,朕準你的假。”
“啊?”淳子楚傻眼了,同時心頭更不是個滋味兒來。看樣子,這大月朝,有他也行,無他也行,人家根本就沒把他當顆蔥嘛。
“臣謝皇上。”淳子楚酸溜溜說道。
“沒事,不用謝。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正是大月最為忙碌的時節,部隊擴充,荒田開墾,這一切都需要銀兩。不如這樣好了,楚相處理俗務的同時,順便再搞個二十萬兩銀子,以衝軍餉。”子衿笑容滿面說道。
淳子楚腿跟一軟:“二十萬兩銀子?皇上這是讓臣去偷還是去搶?”笑話,大月這些年年年納歲貢,她這段時間又招收了大批計程車兵,以大月的國策,凡是家中有壯丁當兵者,減免三年賦稅還有銀兩可拿,這一算下來,可是一大筆銀子呀。上天他還在奇怪,這些銀子她打算從哪裡弄來,她倒好,直接把這個爛攤子扔給他了。
“怎麼?區區二十萬兩銀子,還能難得住楚相?”子衿見他一臉憋屈樣,笑的奸詐。哼,還相甩手偷懶去,門兒都沒有!
這幾天因為軍餉的事情鬧的,睡覺都睡不好。這下好了,正好把這事甩給他去做,省的他這相國當的未免太過清閒了些。
哼,哭去吧。
子衿很不厚道的想著。卻見淳子楚在抗爭無效後,灰溜溜的說道:“皇上,夜已深,臣護送您回錦華宮去吧。”
子衿點頭:“好,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他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一個人一身黑衣,身手矯健的躍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