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身材高大,漆黑的眸子,黑髮披散,黑色的衣袖,翻飛在清風中。
絕世的容顏,風化流淌不盡。微微上翹的眼尾,波光瀲灩。一雙鳳眸裡,滿是惱意。
一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心中,說不出是想笑,還是想怒。想笑是因為他的女人把那存了覬覦之心的男人耍的團團轉。想怒則是因為他的女人居然也成了他人的目標,這讓他的心中的危機感越發的深重。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簡單的女子,而是大月的女皇。她的崛起,就是一個傳奇。當初他因為一時大意,讓她逃了出來。後來又採用了錯誤的方法,觸犯了她的逆鱗。把她推的越來越遠。現在,要想把重新奪回她的心,又該用那種方法呢?老天爺,請賜他一本追妻寶典吧。
傻站了半天,忽然想起他的好皇叔可是陪著她一起去的錦華宮。錦華宮是她的寢殿,這麼晚了,孤男寡女……
一想到這裡,心中立即就火燒火燎起來。幾個起落間,朝錦華宮走去。
子衿一身便裝,斜躺在榻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輕輕呷了口。最近,她累壞了,可是唯有這樣忙碌,才能讓她的心裡稍微好受些。
她不能讓大月繼續頹敗下去,也不能步柳子純的後塵。目前,一系列的新政實行下去,她遇到的阻力自然是不小。
首先就是朝堂裡那些利益受到衝擊的人。因為有淳子楚和季莫兩人,他們表面不敢說些什麼,然背地裡稍微搞點什麼小陰謀,就夠她忙活一陣子。
一杯熱茶下肚,她覺得舒服了點。芳華小心翼翼的上前,伺候她沐浴更衣。現在,楊芷不在了,而芳華芳麗等人對她的新身份,一時之間還有點不適應,是以伺候她的時候,難免有點小心翼翼。
而她正努力的嘗試著當一名好皇帝,個人喜好更是不能隨便被人看出來。芳華芳麗靈犀三人,她待她們如親姐妹般,然表面上,卻不能讓他人看出來。否則,這三人只怕會成為別人首選的目標。
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和別的相比,其中的玄妙自然是深不可測。大月人和陳國人不同,陳國人一向比較直爽,而大月人,肚子裡的彎彎繞繞,自然就多了很多。
唉,倘若她能有一個可以依仗的人,又何必這麼辛苦?女皇,聽著風光,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唯有她自己知道。
倘若那個孩子還在,現在是不是已經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了呢?伸手摸摸平坦的小腹,暗夜裡,又一聲幽幽嘆息。
芳華芳麗對視一眼,憂心忡忡。自從主子成為皇帝以後,經常這樣嘆氣。而每次都琉璃宮廢墟回來後,更是夜不成寐。
好在並不是每天都要上朝。每七天上朝一次,然後有些事情,就是呂相楚相和護國公三人協商著處理,倒也能讓一切都井井有序。
今晚,主子似乎心情非常不好。從御書房出來後,就去了琉璃宮,然後把楚相給趕跑了,最後就唉聲嘆氣到現在。
要是以前,她們還
能幫著出出主意,可是現在,朝廷的事情,她們又能懂什麼?無非是乾著急罷了。
“主子,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點宵夜,可好?”芳華問道。
子衿搖搖頭:“不想吃。時辰不早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一會兒,我也要歇下了。”
“這……是。”芳華芳麗輕輕躬身,退了出去。
這就是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以前她們一定會先做好了宵夜端來,看著她吃下去,然後在伺候她躺下。而現在呢?很多事情,她們不敢再擅自做主。
芳華芳麗退下後,替她放下紗幔,輕輕掩起了門。今晚,是秋紅當值,當然了,還有其他的宮女太監們。
等她們全都退下,子衿站起身,慢慢踱步至窗前。夜色已深,萬籟俱寂。然今夜,不知怎麼的,她卻是一絲睏意也沒有。
父皇,母妃,想必你們的在天之靈,也必定不願意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今天在朝堂之上,公然有一名官員說她是“牝雞司晨”,她二話不說就讓人殺了那名官員,雖然是當場讓百官閉上了嘴,然她心中卻非常的不開心。
這種手段,不可謂不血腥暴力。可是除此法之外,她想不出別的方法。
誰說女人不能為帝?誰說女人就不能把一個國家管理好?只要能讓百姓們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你管自己是男是女?
一陣陰風颳過,隨即就是一個黑影輕飄飄從窗戶飄了進來。子衿轉身,嚇了一跳,只見廳中立著一名黑衣男子,眸光瀲灩,笑容邪佞。
穩穩心神,卻並不高聲驚叫,臉上反而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怎麼,堂堂陳國皇上,也成了那不請自來登堂入室的小賊?還是閣下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白天見不得光?”
聽她開口就是連諷帶刺,淳于烈眸光一閃,努力壓住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這個該死的女人,難道她就一點也不想他麼?
她從宮中逃了出來,第一次,他萬里迢迢趕來追妻,卻被她抓住契機反咬一口。倘若不是恰巧陳國有事需要他趕回去,他非得留下來親自教訓教訓這女人不可。好了,他趕回去了,卻成了畏罪潛逃。他淳于烈堂堂男子漢,豈能會畏罪潛逃?好一桶髒水潑了過來。
這一次,他壓抑不住思念,一國之君卻也做了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剛見面他就成了那不請自來登堂入室的小賊。這女人,就不能留點口德麼?
濃眉一挑,渾身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怎麼,不歡迎我?”
“當然不歡迎。”子衿轉身,徑自朝椅子上一坐:“倘若你有什麼事情,明天按照兩國相交的禮儀,我自然會以國禮相待。否則,怎麼來的,就請怎麼回去。”
“如果我不呢?”淳于烈的語氣裡帶著 一絲危險的氣息。黑眸閃耀,如草原裡潛伏的豹,敏捷,一瞬間,子衿已經落入了他的禁錮之中。
“鬆手!否則,我就喊人了。”子衿的眸子裡滿是憤怒,這個男人死性不改,每次對她都只會用強麼
?
“要喊人你早就喊了,又何必等到現在?”淳于烈貪戀的聞著她身上傳來的幽香,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多久,他不曾沾過女人了?自從和她在一起後,自從她因為他的瘋狂而失去了他們的孩子後,他就再也不曾沾過任何女人。
說不清是為了什麼,他看見那些想盡一切方法討他喜歡的女人,就是沒有絲毫的興趣。
見她成功的被他堵了回去,臉頰漲的通紅,很顯然一口氣憋著沒有發出來,粉嫩的脣半張半合,心情忽然就好了起來。
低下頭,出其不意的在她的脣上輕輕一啄。抬起頭,果然看見她的神情變了,先前的憤怒全變成了想吃人的神情。
野貓再厲害它也不是豹子。這個女人,就算能把大月治理的井井有條那又如何?她依然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是被男人疼的。他的女人,除了他,誰也沒有資格去疼她,愛她。
子衿眼眸暗沉,這個該死的混蛋,居然趁她不注意佔她的便宜。他還當她是陳國那個只會沉默的女子麼?現在,他既然欺負了她,她也不妨還回他一點。
吸氣,抬膝,猛頂。
果然,淳于烈先還笑的如狐狸般狡詐的笑容,忽然沒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痛苦。然他卻並不是雙腿朝裡彎曲抱著小腹蹲下去,而是鬆開禁錮她的雙手,顫抖著聲音問道:“你的膝蓋疼不疼?”
子衿本來沉浸在一擊就中的興奮裡,聽他這麼一問,這才恍若感覺到膝蓋上隱隱有疼痛感傳來,不由“啊”的一聲輕呼,一躍多高。
老天,難不成剛才她的膝蓋頂鐵板上去了?難道他知道今晚自己會這樣對付他,所以他提前穿上了鐵褲衩?
不,這不可能。一想到他穿著鐵褲衩的笨重模樣兒,子衿忽然很不厚道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揉著自己的膝蓋。
淳于烈眨眨眼睛,不知道她忽然之間笑的這麼歡快是什麼原因。剛才她吸氣的時候,他就猜到她要做什麼,於是很努力的配合著她演了一場戲。剛才她提膝時,他運氣於腹部,並且微微彎下腰,是以她的膝蓋頂上的根本就是他的小腹。
他可捨不得用手指鉗住她的膝蓋,那樣會弄疼她的。
“哈哈哈哈……”子衿笑的開心,剛想忍住笑,可看他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忍不住又笑。
難得看他吃癟,還有這麼好笑的事情,她能不笑麼?
“喂,你笑什麼?”淳于烈沉不住氣了。
“你居然穿鐵褲衩,哈哈哈哈……”子衿繼續笑,一邊笑,一邊用手掌擦著眼睛,想必是眼淚也流了出來。
“什麼?鐵褲衩?”淳于烈一愣,總算是明白了這個女人忽然之間笑的這麼歡暢的原因。不禁滿頭黑線,該死,她居然這樣想他!
眸子一黑,裡面有危險的光芒閃過,一步一步逼近她,壓低嗓音,一字一頓說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穿的是什麼褲衩,我並不介意脫下來給你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