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悅辛的不識抬舉讓傅以松十分惱怒:“哼,唐悅辛,我告訴你,我本來就不願意娶你,要不是你家祖父臨死前讓我父親定下我們倆的親事,現在雨眠已經是我夫人了!”
唐悅辛笑了:“那你現在也可以娶她呀,又沒人攔著你。”
“你!”
傅以松當然想過要娶雨眠的,那日跟兄長談過之後他回去就試探性的問過父親,撫安伯言道如果他非要娶一個青樓女子的話,那傅家便再也沒有這個兒子。
在家人和愛人不能兩全的情況下,傅以松十分為難。好在雨眠善解人意,傅以松想著那日雨眠說的話,嘴角不禁露出一個非常溫柔笑容。
“妾身雖然低微,但也明白血脈親情難以割捨。如今傅郎為了雨眠與家中長輩產生隔閡,雨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還請傅郎靜下心聽妾身一言。與傅郎雙宿雙棲固然是妾身的願望,但妾身所想也只不過是陪在傅郎身邊,哪怕是為妾我也……傅二夫人的位置卻是雨眠不敢肖想的,還請傅郎不要為了妾身,與家人生了罅隙。”
這是那日雨眠在煙雨樓她自己的房間裡對傅以松說的話,傅以松還記得雨眠微紅的眼眶,讓他心生憐意的同時更多了幾分愧疚。
雨眠的體貼與大度也讓傅以鬆鬆了口氣,對於一個含著金鑰匙出身的少爺來說,縱然他想要硬氣一把不靠祖蔭,卻也明白自己沒有賺錢養家的能力!
所以雨眠的這番說辭讓傅以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讓他既能繼續安享榮華,又能美人在懷。
而雨眠說這番話,也僅僅只能為了讓傅以松不跟家裡決裂而已。如果能嫁給他做正室當然再好不過,如果不能的話……為妾和跟在青樓裡一雙玉臂萬人枕,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況且這個妾還是在一個侯爵府,雖然是次子,但條件怎麼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再也不願意過以前那種朝不保夕、飢寒交迫的日子了。
“姐姐,奴家……”雨眠見唐悅辛分毫不讓,上前兩步柔柔的開口喚道。
“停!”唐悅辛粗暴的打斷雨眠的話,“我在家是最小的,沒有弟弟也沒有妹妹,當不起你的這聲姐姐。”
雨眠的臉漲得通紅,一雙勾人的眼眸無助的看向傅以松,看得他心頭憐惜之意頓起。
“唐悅辛!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以後你還要進我傅家的門!”
“那我還真是多謝了。”唐悅辛語氣不善,本來還要再說什麼,沒想到卻被一個人打斷。
“悅辛。”
屋裡的三人朝門口看去,卻不知唐愷盛什麼時候站在花廳門口,又將他們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見父親來了,唐悅辛覺得自己滿腹的委屈,但她還是分好不顯的問:“爹,你怎麼來了?”
唐愷盛進門,先是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傅以松和雨眠,才說:“雨兒過來跟我說傅家二少爺過來了,為父想著你們未婚夫妻,多聯絡一下感情也是有的,但畢竟孤男寡女,你又還在孝期,未免別人說閒話,所以過來瞧瞧。”
唐悅辛說:“爹,什麼未婚夫妻,你可不要亂說壞了女兒的名聲。”
傅以松臉色一沉,但良好的教養讓他還記得唐愷盛是長輩,要先問好。
“小侄見過唐伯父。”
“嗯。最近你父親可好?”唐愷盛不理女兒,跟傅以松閒話家常。
“勞伯父惦記,家父最近很好。”傅以松有些尷尬的動動嘴脣,想說些什麼,但有最後只是說道:“小侄出來許久,也該告辭了。”
唐愷盛想了想,說:“也好,過幾日我再去府上拜訪。”
傅以鬆鬆了口氣,帶著雨眠出了唐國公府,先送她回了煙雨樓。途中雨眠十分不安的說:“傅郎,都是為了我,你……”
“沒事的,一切都交給我。”傅以松將她的手放在掌心安慰道。
雨眠輕咬著下脣,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那撫安伯會不會生氣啊?”
“不會的,我爹最疼我了,而且我們去唐家他也不知道,至於唐悅辛,哼,如果還想嫁給我的話,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嗯,”雨眠改憂為喜,對傅以松羞怯一笑,“傅郎最好了!”
傅以松最見不得她這模樣,一時頗為情動,湊過去輕輕含住她的脣。
煙雨樓到了,雨眠兩頰嫣紅眼眸含波,端端是惹人憐愛,若是被外人瞧見了,都恨不得摟在懷裡狠狠恣意一番。
傅以松自然是知道雨眠這模樣的魅力,所以在她下車前拿過一頂幃帽給她戴上,方才送她進了煙雨樓。
兩人剛剛踏進煙雨樓的大門,老鴇崔媽媽就迎了過來:“哎喲,傅公子送我們家雨眠回來啦?怎麼不在外面多玩一些時候?”
雨眠臉色一紅,說:“媽媽,出去這麼半天我跟傅郎都累了,想先回去歇息。”
“哦哦,”崔媽媽笑開一朵花,“去吧去吧,傅公子今晚還是住在這裡嗎?”
傅以松應道:“嗯。”
“好咧,那一會我讓廚房給你們把晚飯送過去。”
傅以松說:“有勞媽媽。”
傅以松宿在煙雨樓其實並不常見,撫安伯有時候知道了會念叨著要管教,但是夫人趙氏總是勸道:“等兒子成了親自然就好了,收了心就會一心一意的顧著家裡。”
所以說,對兒子眠花宿柳不管教反而放縱的母親,趙氏大概是第一位。
傅以松本來想的是等到了晚間,喝上一兩壺小酒,再有佳人相伴在側撫琴吟詩,花前月下,真真是良辰美景,如果再能與佳人溫存一二,那真的是人生再美好不過了。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如果事事都能如想象中一般,那還叫什麼人生呢?
剛剛過了戌時,一向是跟在傅以杉身邊的小廝常新找到了煙雨樓。
“常新,你不跟在大哥身邊,來找我做什麼?”剛剛跟佳人飲酒作樂的傅以松被打擾了興致,皺著眉頭十分不滿的說。
“二少爺,你快回去吧,伯爺在家大發雷霆,叫著要來拆了煙雨樓,您趕緊回去看看吧!”
傅以松大驚失色:“怎麼回事?夫人沒有勸著點嗎?”
常新說:“哎呀,這次夫人的勸說也不抵用了,大少爺讓小的先過來找您,您趕緊想
想辦法吧!”
傅以杉不喜歡來這些地方,如果父親真的這麼說的話,那肯定是因為自己,可是自己最近並沒有惹他生氣啊?而且,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母親的勸說都不抵用了——傅二公子很明顯是忘了自己下午做過什麼好事了。
“想什麼辦法?我連爹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
這時一雙柔荑覆上傅以松的手臂,傅以松轉頭,就看到雨眠一臉歉意,她說:“傅郎,難道是因為下午的事啊?”
下午的事?
傅以松再度皺眉,應該不至於吧,唐家應該不會將這件事情抖露出去!除非唐愷盛真的想讓他的女兒變成老姑娘嫁不出去。
“沒事,你放心。”傅以松安慰雨眠,“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因為我的話,那我……”雨眠秀眉輕蹙,十分擔憂的說。
傅以松將手放在她的肩膀說,笑嘻嘻的說:“沒事的,我先回去看看。”
“嗯……那你路上小心些。”
“好。”
傅以松跟著常新出了煙雨樓騎上馬直奔伯爵府。等到了府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府內燈火通明,還是讓傅以松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常新,你說,伯爺他,真的很生氣嗎?”
常新騎著馬站在他身後說:“是的。”
“那我還是不要回去了吧?”傅以松吞吞口水。
“二少爺,還是不要了吧?要是伯爺知道了,會更慘的。”常新低聲強調事實。
傅以松覺得有理,所以還是硬著頭皮回府了。
“二少爺,伯爺說讓您一回府就去書房找他。”傅以松剛剛經過花園,就遇到管家。管家看著傅以杉和傅以松兩兄弟長大,現在二少爺越大越不懂事,管家也只能嘆息一聲。
傅以松湊上去,“管家,我父親他很生氣嗎?”
“哎,二少爺,你這次也太胡鬧了!一會見了伯爺,記得一定不要頂嘴。”
“哦……”
等到了書房門口,傅以松先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舉手敲門。
“逆子,還不快滾進來!”屋裡傳來撫安伯傅坤怒氣十足的聲音。
傅以松聽著父親的聲音直覺的想跑,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麼,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怕!這麼一想,他覺得自己生出了許多勇氣,抬頭挺胸,理直氣壯的進了書房。
“逆子,你還給我跪下!”看見兒子的這副模樣氣就不大一處來,伸手抓起書案上的硯臺朝他砸過去。
“兒子不知犯了什麼錯,讓父親不聞不問的就發火。”傅以松閃身避開,一臉倔強的看著傅坤。
傅坤怒道:“臭小子,你還敢頂嘴!我且問你,你今日下去到唐國公府幹嘛去了?”
傅以松一聽“唐國公府”三個字,氣焰就已經弱了一半,但是想到雨眠,他說:“就去看看,沒幹什麼。”
“逆子!”傅坤指著他,“你為了一個妓子,竟然跑到國公府去對著人家的孫女大呼小叫,還大言不慚說什麼如果人家還想嫁到府裡來,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人家憑什麼這麼低聲下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