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親這麼一吼,傅以松更加不服氣,他十分不屑的說:“哼,老國公剛死,唐悅辛少說也要守孝一年,她本來就已經十六歲了,等過了孝期就十七,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娶這麼一個老女人?”
傅坤走過去,“啪”的一耳光甩在兒子臉上,將傅以松的臉打得一偏,“混賬!你以為你是誰?想想人家的家世,就算唐悅辛已經三十歲了也會有人上趕著求娶,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人家又不是非要嫁給你。”
傅以松不服氣,說:“老國公一死,這爵位保不保得住還另說,就算保住了,國公府三房人,怎麼輪也輪不到她爹坐上這位置!再說了,等她進門之後我也要納雨眠進門的,先給她打聲招呼又怎麼了?”
“你還狡辯!我告訴你,你明日再去一趟唐國公府,告訴唐三爺,就說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玩笑,給他們賠罪,並且發誓不會納那個女人進門!”
“什麼?”傅以松不滿,“爹,您怎麼能這樣?我做不到!我一定會納雨眠為妾的。”
“你!”傅坤被氣得回身發抖,“你這個逆子!來人啊,請家法,今天我要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逆子!”
這時書房的門被撞開,一個人影伴著風雪從外面闖進來,趙氏撲到傅坤的腿邊說:“老爺,息怒啊!松兒他年輕不懂事,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傅坤看也不看結髮妻子,“原諒他?哼,你知道今日我回來時別人怎麼說嗎?我丟不起這個臉!你讓開,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訓這個逆子!”
趙氏攔著傅坤,說:“伯爺,伯爺你別這樣啊,松兒他知道錯了啊!”說完之後又轉頭對傅以松道:“松兒,快給你爹道個歉,就說你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去那個什麼煙雨樓了。”
“我沒錯,憑什麼要我道歉!我跟雨眠是真心相愛的,發誓要相守一生的。”傅以松僵直著身子,堅決不低頭。
傅坤本來已經消弭了很多的怒氣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又蹭蹭蹭的上漲:“好好好,真是我養出的好兒子!管家,管家呢?家法呢?”
這時管家手上拿著一根皮鞭小心翼翼的進來,“伯爺,還是不要了吧?”
“什麼不要!他就是欠收拾!”傅坤從管家手裡搶過皮鞭,一下子抽在傅以松身上,讓傅以松渾身一抖。
“兒啊!”趙氏撲過去,“老爺,別打了,他再也不敢了啊!”
傅坤將妻子拉開,說:“慈母多敗兒!就是因為你縱容他眠花宿柳,方有今日之事,你走開!”
“啪啪啪”,接連幾鞭抽在背上,疼得傅以松直抽氣,不過他還是硬氣的沒有叫出來,一下一下的承受著父親的怒氣,拒不認錯。
傅坤本來年紀已大,再加上習慣跟別人在嘴上比勝負,這般動手的機會已經很少了,所以很快他就累得氣喘吁吁,但是傅以松的背也已經被打得慘不忍睹了。
“你今晚就在這裡給我好好的跪著,不想清楚了就不要起來!”傅坤說罷,扔下皮鞭出了書房。
這
時趙氏才跑過來抱著傅以松哭道:“我的兒啊,你怎麼樣了?你爹也真是的,多大點事啊,下手這麼狠!你先起來,孃親去給你拿點藥來敷上,然後給你在這邊鋪個床,今晚你現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啊?”
傅以松勉強對趙氏一笑:“謝謝娘。”
趙氏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擦擦眼淚後準備去找一點治外傷的膏藥,不過剛走到門口就碰到大兒子過來。
“娘,二弟怎麼樣了?”傅以杉手上拿著幾個瓷瓶,肩膀還留著積雪。
趙氏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被你爹打了一頓,好好的背被打得……”
傅以杉說:“我帶了藥過來,我去給二弟看看。”
“好。”
因為背受傷了,所以不能靠著,傅以松只能勉強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看見大哥來了,不由得抱怨道:“大哥,你怎麼才來?”
傅以杉瞟了他一眼說:“我要是來早了,你指不定還得多挨幾鞭子,所以就讓常新在內院門口那兒等著,看到父親過去了才帶了藥過來。”
“趕緊給我看看吧,疼死我了。”
傅以松側身,將背部露出來,趙氏跟著長子返回書房,這時站在一旁看到上面縱橫交錯的傷口時又開始流淚。
“我就說讓你不要亂想些點子吧,你偏不聽,現在被打了,心裡痛快了?”傅以杉看著弟弟的傷口淡淡開口。
傅以松趴在椅子上,對於大哥的落井下石非常不滿:“大哥,你是來給我上藥的還是來教訓我的?”
傅以杉沒接話,本來在給弟弟洗傷口的手一頓,然後收回右手,左手往傅以松的傷口上倒了一小瓶酒精,痛得傅以松“嗷”的一聲蹦起來:“大哥,你謀殺啊?娘,你看大哥!”
趙氏說:“杉兒,你弟弟還傷著呢,你就先不要教訓他了。”
“這是讓他長個記性,以後別那麼衝動。”傅以杉根本不理弟弟的哀嚎,對母親說。
“我怎麼衝動了?誰願意娶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啊?要是讓大哥你不娶宜安郡主另外去娶一個女人,你樂意嗎?”傅以松不服氣,又爬起來“嗷嗷”的開始叫喚。
“還說不衝動?說話都不過過腦子的嗎?我的婚事是皇上賜婚,由得你亂說的嗎?別動!”傅以杉將弟弟摁回去,不讓他亂動影響上藥。
傅以松說:“反正我就是不樂意娶那個女人,我只想跟雨眠在一起。”
傅以杉道:“二弟,你為什麼非得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等唐家姑娘進了門你再說這件事不是十拿九穩嗎?你現在鬧出來,唐姑娘還沒嫁給你,有父母撐腰,她憑什麼這麼受委屈?而且你沒聽見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誇她善良懂事,真要有什麼事情,也沒人站在你這邊,因為本來就是我們理虧!”
“我!”傅以松說了一個“我”就再也說不下去,因為他不得不說,大哥說的很有道理。
傅以杉給弟弟上完藥之後說:“你今晚先在書房睡吧,明日去給父親好好道個
歉,再去唐家賠個不是,該做的禮數咱們要做足。”說完這些,傅以杉收拾好東西先將母親送回內院後才回了自己的院子,而傅以松不得不獨自留在書房過夜。
第二日一大早,傅以松剛剛醒來,管家就過來說:“二少爺,唐三爺過來了,伯爺讓你現在就過去。”
本來還迷迷糊糊的傅以松立馬清醒了,他問:“這麼早過來,難不成是來算賬的?”
“這……”管家搖頭,“老奴也不知道。”
傅以松叫道:“哼,來得正好!要是他敢多說一句,我就跟他女兒解除婚約。”
管家嘆息,這二少爺終究還是年輕,缺少閱歷,“二少爺還是先洗漱好過去吧。”
等傅以松洗漱好之後已經兩刻鐘過去了,本來可以很快就收拾好的,但是傅以松不願意讓唐愷盛太得意,所以故意拖延了一陣。
待客的花廳裡,兩個男人相對而坐,桌上茶煙嫋嫋,外面白雪皚皚。
坐在右邊的較為年輕的那人說:“清晨過來打擾,實在是抱歉,可是這件事情放在心頭,讓唐某及夫人十分在意,故而天一亮,就冒昧過來打擾。”
傅坤說:“哦?不知道是什麼事勞唐兄如此惦念?”
唐愷盛不見半點不悅的說:“昨日令郎攜美來到唐國公府,言道待我兒悅辛進門時,要與一青樓女子一道,唐某不才,雖然不能光耀門第,但也不能讓我兒委屈。”
傅立刻說:“唐兄,犬子做得事我也知曉,昨日他回來我已好好教訓過他,並且讓他發誓絕不會納那女子為妾。”
“哦?”唐愷盛面帶戲謔,“令郎同意了?昨日他那樣子,對那名女子似乎頗為愛重,這麼輕易就同意退讓?”
“當然不!”傅以松從門外進來,“我一定會納雨眠的!”
唐愷盛看著傅坤,那目光讓傅坤老臉有些掛不住,沒有什麼比讓兒子當場打臉更來得難堪了。
他出口訓斥道:“你說什麼胡話!為了一個青樓女子,放著大好的姻緣不要。”
“哼,您要是覺得好,您自己娶去吧!”
“看來令郎心中是另有所愛,那就不要勉強了吧!你我兩家的婚事就此作罷!”唐愷盛見傅以松如此無狀,饒是他修養再好也不由得冷了臉色,直接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傅坤急忙站起來:“誒,唐兄,唐兄勿惱,讓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兔崽子!說好的婚約怎麼能說解除就解除呢?”
唐愷盛說:“二公子別有所愛,我兒不敢擔著拆人姻緣的姻緣,所以還是讓令公子去追求所愛吧!所幸兩家未曾交換庚帖,這親事,就此作罷!”
傅坤看著唐愷盛離去,回身狠狠的指了指傅以松,看著傅以松有些蒼白的臉色,想起昨晚打在兒子身上的傷,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哼了一聲自己去了書房。
婚事解決了,雖然父親十分生氣,不過傅以松覺得很值得,現在終於不用為難了,就連原本疼得很的傷口這時也覺得不是那麼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