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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曜沒有出聲,葉芸不敢坐下,端正的站在他們跟前,譚夫人又忍不住了:“是你說要讓芸兒過來的,現在芸兒來了,你又不說話了,怎麼,怕啦?”
譚文曜看了葉芸一眼,淡淡的說道:“坐下吧。”
“是,外公。”葉芸依言在最下位坐著。
“我聽說這次皇上去皇安寺,你會隨行?”
“是,剛才皇上突然召見,說是讓芸兒進宮去給皇上請平安脈,但是這種事向來都是宮裡的太醫做的,所以,芸兒猜想皇上應該是有另外的意思。”
譚文曜眼神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並沒有絲毫因為皇上的器重而有所張狂,還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心裡的怒氣總算是平息了一些:“你知道就好,那我問你,你覺得皇上今日召你進宮是為了何事?”
葉芸小心的看了一眼譚氏,這才輕聲說道:“芸兒本是不想讓娘擔憂,所以才沒有提及此事的。皇上至今仍然想讓芸兒嫁給享王為平妻,今日正好七王爺進宮,皇上當著七王爺的面,再三試探芸兒的心意,芸兒態度堅決,後來,皇上還封了七王爺為離王,另外,還讓芸兒此次隨駕一起去皇安寺,所以,芸兒至此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何用心。”
“君心莫要隨意揣測。”
“是,外公。”
譚文曜微微嘆了口氣:“近日聽到一些閒言碎語,只怕皇后那邊不會就這麼輕易的讓你與離王成事,如今你的聲譽在京城內外漸盛,又得皇上信任,若是不能得之,必毀之。”
葉芸眼睛一紅,直直的跪在譚文曜的面前,並不是因為外公冒著大不諱來告訴她這些她本就已經知道的事,而是外公為人一向公正謹慎,為了她已經破過一次例了,這次能來,也一定是因為看出現在形勢的嚴峻,擔心她再因為魯莽而得罪了人卻不自知。
譚文曜並沒有讓葉芸起身,他只是眼神淡淡的落在葉芸的臉上:“你的醫術並非傳自我門下,到底是從何而來?旁門左道,未能呈上醫書,有辱我譚家門聲!”
“什麼門聲不門聲的?依我看,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的,不然的話,當初皇上被人下毒,你們太醫院這麼多人,何人查出了?是不是因為芸
兒有本事,你就嫉妒了?肯定是這樣!”鍾谷芙一臉的促狹,她說這些話並沒有要諷刺譚文曜的意思,只是在暗示他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再為難小輩。
譚氏想了想,走到葉芸跟前,跪了下去:“爹,娘,有一事靈兒從未跟你們提過,或許在常人眼裡這些事太過稀罕詭異,可這個確是事實。”譚氏伸手拉著葉芸的手,將葉芸給她說的那些,她曾經也只以為只不過是葉芸做過的一場夢,是她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可是如今,這一切都正朝著葉芸給她說的歷史方向在前行,現在她們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她轉頭看了葉芸一眼,將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的說了出來。雖說,這些都是葉芸的經歷,她全然沒有印象,可是葉芸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這是死裡逃生後的不顧一切。這是她的女兒,她的變化,根本就是在一夜之間,而且,她信她。
譚文曜聽完譚氏所說,任憑他見多識廣,都免不得沉默了好久,倒是鍾谷芙率先反應過來,問道:“芸兒,可是真的?”
葉芸含著淚,輕輕的點了點頭,本來這些事情不應該跟他們說的,可是,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會到哪一步,她不知道,前世外公和祖母是什麼下場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和娘,萱兒,還有小檀全都不得好死。
譚文曜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雖然在盡力的掩飾,可是聲音裡仍然能夠聽得出一絲顫抖:“那你的意思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享王當上太子……或者說,讓他徹底的失勢?芸兒,你覺得你有這個可能嗎?”
葉芸抬頭看著他,這個時候,外公已經沒有再去執意於追究她的醫術一事了,他更加擔心的是她們的安危。
“外公,於你們而言那些事情發生於前世,可是,於我而言,那些事情,也不過就是三月之前的事情。從我被他們害死到死而復生,重活一世,只不過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可是在那之前,那幾年的經歷,卻是真真實實的。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如何的受盡凌辱,清楚的知道他們是如何害了我娘和萱兒,小檀為了救我,被葉琴施以炮烙之刑,那肉被燒焦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會
忘。我不知道對付慕容傑會有什麼下場,也不知道我會不會成功,可是,我絕對不會再讓命運唆擺我一次。”
“怪不得!”譚文曜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沒有人知道他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意思,只見他起身,雙手負於身後,在屋子裡來回的走了好幾次之後,才伸手將葉芸拉了起來,“怪不得,一直以來我都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你們要執意分家,而自從你們分家之後,葉家便像是被人下了咒似的,接二連三的出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芸兒,你真是夠大膽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面對的不是享王,也不是葉琴,是皇上和皇后!”
這句話雖不是責備,可也頗有怪罪葉芸膽大包天的意思。
鍾谷芙抹了一下眼淚,斥道:“那你想怎麼樣?讓靈兒她們母女三人,再遭受一次前世之刑?我問你,芸兒何錯之有?”
“我何時說過芸兒做錯了?”譚文曜很明顯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仍然屋子裡不斷的來回踱步,過了好一會兒後,他轉頭看著葉芸,“你可知,剛才我為何要那樣說?”
葉芸神色不驚,垂著眼簾輕聲說道:“芸兒知道!慕容傑是皇后的獨子,背後有上官一脈撐腰。而上官家如今可用權傾朝野來形容,大都力捧著慕容傑成為太子。皇上忌憚上官家的勢力,可是他也從心底喜歡慕容傑!所以,皇上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說服我嫁給慕容傑。如今離王被我治好,皇上便有了別的心思,可用離王制衡享王。因為享王如今屢次犯錯,惹來眾怒。”
譚文曜連連點頭:“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有如此清晰的認知,可是朝堂之上的事,哪有這麼簡單?剛才我已經跟你說過,君心莫要隨意揣測,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離王害死了樂妃,樂妃是皇上最愛的女人,僅憑這一件事,皇上就過不去心裡這個坎的,如今他居然會封他為離王,這裡面的事情,又豈是你我能夠輕易看得清楚的?芸兒,知道了這些,你可還要跟享王鬥?”
“外公,芸兒從未要想過跟誰鬥,芸兒只是想拼盡全力,護得我娘和萱兒的周全。”葉芸眼神堅定的看著譚文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