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仙仙很是驚訝,自己的兒子看到自己怎麼會突然的撒腿就跑?馬仙仙走出去,要拉兒子,兒子的眼睛驚恐的看著自己。看了一會兒,摸了摸馬仙仙的臉,道:“媽,是你嗎?”馬仙仙笑道:“怎麼了,不認識媽媽了?”張剛搖搖頭,並不說話。馬仙仙也沒有細問,就又回去做飯了。過了一會兒,女兒小黑妞兒也回來了。
小黑妞兒是張剛的姐姐,剛懂人事兒,看著媽媽做飯,要去幫忙。馬仙仙制止住,道:“妞兒,你玩兒吧,媽媽自己一個人做飯。”小黑妞兒很是驚訝,以往媽媽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小黑妞兒道:“那我玩兒去了。”說著便走了。
到了院子裡面,張剛神神祕祕的把小黑妞兒拉過一邊,道:“姐,你剛才注意到沒有,我剛才一進屋的時候,發現咱媽沒有頭!”小黑妞兒道:“別瞎說,咱媽不是好好的嗎?”張剛撇著嘴,道:“我怎麼瞎說了?我剛才明明就是看到咱媽沒有頭,我看了好一會兒的。等我出來了,咱媽出來了,我才看到媽媽的頭。”小黑妞兒道:“我什麼都能看到的。”張剛道:“你不相信就算了。”小黑妞兒果然是到屋裡面看了一看,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馬仙仙的頭臉。小黑妞兒道:“這是天黑的緣故。屋裡面光線暗,當然是看不清了。”張剛也不在意。
馬仙仙在屋裡做了一會兒飯,不一會兒,飯做好了,卻發現沒有了蒜,就到張帆家去借。天喜在屋裡面坐著,看到馬仙仙進來,就道:“怎麼了,她五奶?”馬仙仙道:“我來借點兒蒜。”天喜進屋給馬仙仙拿了一大把的蒜,道:“這蒜兒雖然小,但是很有味兒的,你拿回家,讓黑妞兒剝剝,很入味兒的。”馬仙仙神志恍惚的說了聲謝了,就出去了。
等馬仙仙走後,天喜對張老漢道:“他爹,我看馬仙仙不好呢。”張老漢道:“這是怎麼說啊?”天喜道:“你沒有發現馬仙仙臉色烏青嗎?”張老漢道:“我沒有事兒老盯著人臉看幹嗎?再說馬仙仙不是經常的臉色烏青嗎?”
天喜道:“你別打岔兒,今兒個天喜好像是不一樣。因為她的臉色是太難看了。好像是失魂落魄的樣子。”張老漢道:“咱們不要光顧著別人的事兒,想想自己的事兒吧。”張老漢岔開了話題,天喜也就不再說了。
過了一會兒,張剛端著一碗飯來到了天喜家。天喜笑道:“你怎麼來了?”原來張剛這個小孩是從來不在別人家吃飯的,更是不愛在天喜家裡面吃飯。因為張帆不知怎麼的十分討厭張剛這個小孩兒。可是今天張剛竟然到了天喜家吃飯,這不能不令天喜感到驚訝。
張剛聽了天喜的話,道:“我不想在家裡面吃飯,不想看到我媽媽。”天喜道:“為什麼?”張剛道:“因為媽媽的臉色太難看。”說著就往嘴裡面扒飯。天喜看張剛吃的是撈麵條,麵條壓的很薄,很細緻。天喜道:“你媽媽可真是好手藝呢。”張剛聽了道:“我今兒個覺得我媽媽怪怪的。”天喜一驚,道:“怎麼?”
張剛把碗放下,小聲說:“我剛才進屋的時候沒有看到媽媽的頭!”天喜心裡面一沉。等張剛吃完了飯,回去。天喜才對張老漢道:“他爹,天喜怕是有事兒了。”張老漢也是悶悶的抽菸,道:“馬仙仙怕是被什麼壞東西附了身兒。”天喜驚訝的道:“你說是鬼附身?”張老漢點點頭,道:“很有可能。”天喜道:“這可怎麼辦?”
張老漢道:“其實剛才我也是看馬仙仙臉色難看,但是我不敢確定,畢竟這樣的事兒我沒有經歷。但是張剛說他沒有看到媽媽的頭,我就敢確定了。”天喜道:“那怎麼著?”張老漢道:“看吧,晚上可能有事兒。”
正說著,張帆回來了。張老五雖說是走的比張帆快,但是最後耽誤了一會兒,就和張帆一塊兒回來了。張老漢並沒有問張帆和朱玲的事兒咋樣了,而是對張老五道:“他五爺,你剛剛到家麼?”張老五道:“是啊,剛才在地裡面看莊稼了,剛剛回來。”
張老漢道:“他五爺,我看你還是先別回家,我看老五奶不好呢。”張老五臉色一驚,道:“怎麼了?又出什麼事兒了?”張老五還以為自己的老婆又和哪個男人鬼混了呢。張老漢道:“沒事兒。你趕緊把張剛和小黑妞兒領出來,我再說。”張老五臉色蒼白。因為莊稼人特別是農村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什麼事兒。張帆也聽出來了,就滿不在乎的道:“都什麼年代了,還封建迷信?”
天喜忙道:“你這個娃子,不要逞能,不要說話。”
張帆不聽,道:“我去看看去。”張老漢想攔攔不住,張帆就去了張老五家。一到張老五家,馬仙仙忙不迭的給張帆打招呼,笑容可掬。張帆並沒有覺得什麼,這個時侯小黑妞兒和張剛不想在家裡面呆了,就跟著張帆出來了。
原來鬼神這玩意兒,你要是信的話,就有,你要是不信的話,就沒有。因為張帆不相信,所以鬼神就和張帆離得很遠,張帆是什麼事兒也不在意的。等兩個娃兒出來了,張老五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兒。張老五並不敢回家吃飯,就在張老五家吃了飯。張老漢把剛才張剛的話給張老五說了。張老五是再三的又盤問張剛。張剛把剛才的話又複述了幾遍。張老五著急的道:“這可怎麼辦?”
天喜對付這樣的事兒是有自己的獨到的見解的。因為一個農村婦女家這樣的事兒是見的多了,所以也知道別人是怎麼應付的。天喜道:“現在先不用急,因為現在還不知道是誰附的身兒。”張老五道:“那怎麼辦?”天喜道:“等那附身的說話了,咱們再治也不晚。”張老五著急的道:“誰都知道這事兒是傷身體的。等附身了,馬仙仙能受得了嗎?”
天喜道:“你光急也是沒有法兒的,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等了。因為那個附身兒的要是說不了話,早晚還是要附的,這是逃脫不過的,早晚還是要附身在馬仙仙身上的,你就等等吧。”張老五相信天喜的話,因為這是一個事實,也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古老的傳說。
張老五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樣處理這樣複雜的事情。因為他的心亂了。馬仙仙再給自己戴綠帽子,也畢竟是自己的老婆啊,他不想做一個沒有老婆的人,他也不想自己的兩個兒女沒有娘。他要幫助馬仙仙,幫助馬仙仙擺脫困境。可是馬仙仙這個女人,即使是清醒了,能珍惜這個家,這個愛她的男人嗎?誰也不知道。或許只有馬仙仙自己知道。
亂了方寸的張老五完全聽從了天喜的擺佈。天喜道:“老五,你到咱們村子中央的那個大坑旁邊折幾根柳條。”張老五順從的去了。到了村子中央,大坑邊,張老五才發現六條有乾的有青的,不知道要哪一種好。想了一會兒,就折了幾根青的,和幾根乾的。到了天喜家以後,天喜道:“正好,乾的和溼的都要。”
做完了這些,天喜又吩咐張老漢把自己的鋁鍋拿出來。鋁鍋是張老漢在鐵匠鋪自己做的,很是厚實。天喜道:“咱們要在後院的地上挖一個坑兒,最好是挖在張老五家的後院的廁所旁。”張老五面露難色。天喜道:“不用急,她五奶總有出去的時候,咱們肯定能抓住機會,挖坑不讓她知道。”正說著,馬仙仙從院裡面飄飄然的往外走了。
張老五要趕上。天喜道:“現在不用管她了,晚上她肯定會回來的。”
馬仙仙的心很亂,其實馬仙仙實在是捨不得自己的子女,可是,可是這奇恥大辱,怎麼能受得了?馬仙仙的面色很難看,她自己也知道。(其實根本不是外人所說的什麼鬼附身兒,這都是封建迷信的說法。“馬仙仙想出去坐一會兒,清淨一會兒。馬仙仙本來是想和丈夫張老五談一談的,可是張老五到現在還不回來,只好自己出去了。
馬仙仙出去了以後,張老五趕緊回家,挖了坑,把鋁鍋支了上去。由於挖坑的地方比較隱蔽,馬仙仙是絕對的發現不了的。挖完了坑,鍋也支了上去。天喜又吩咐道:“倒上花籽油(棉籽炸的油,那時候人們都吃這個油)。”倒了半鍋,天喜道:“咱們等到晚上,等到出了事兒,咱們就行動。那樣就可以徹底的消除馬仙仙身上的魔障了。”
就這樣到了天黑。天喜和張老五都躲在院子裡面,張剛和小黑妞兒卻被張老漢看著。當然張帆是很是看不慣這種做法的,但是對於馬仙仙的失魂落魄,張帆也是覺得有點兒奇怪。好奇心沾到了很大的部分,所以張帆也決定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鬼附身兒。
馬仙仙從外面回來,想想自己白天受的苦兒,受的侮辱,心裡面很是難受。但是她回到家,發現家裡面沒有人。怎麼,張老五還沒有回來麼?馬仙仙的心裡面很是難受,因為她現在連一個傾訴的物件也找不來了。馬仙仙獨自一人的坐在屋子裡面,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想著就是閆老八害的自己成這個樣子了。突然就神經質的大喊一聲:“閆老八,你這個王八蛋!”
馬仙仙低聲對張老五道;“快,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