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冷賊冷的風吹得馬仙仙的身體蜷縮起來。馬仙仙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去面對這樣的事實,——那就是自己被別人侮辱了的事實。馬仙仙的眼睛像死魚一樣的看著天空,希望這陰蒼蒼的天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閆家的人們是極其的卑鄙的,在進了門以後是把門插上了的,村子裡的什麼人也不知道自己受了侮辱——這樣的話在她們折磨自己的時候也沒有人會進來拉架了。小村莊的野蠻和愚昧,大抵不過如此。
馬仙仙想到了死。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一點兒意義也是沒有了。先是自己對不起自己的丈夫,不該犯賤的勾引上閆老八,其次是自己的兒女。自己和閆老八的事情在莊子上肯定是傳的沸沸揚揚的,村子裡的很多人肯定已經是知道自己是****,是****,是一個不可救藥的人,那麼自己的兒女長大以後會受到多麼大的精神壓力和輿論壓力啊?****的女兒?騷逼的兒子?都是多麼的不雅和蒼白無力。
馬仙仙簡直就是不敢想象下去。自己肯定是得死了,要是不是,對不起自己的這一雙兒女,對不起自己憨厚的丈夫。對,死,要死出一個名借來,死出來一個讓別人都認為是閆老八逼迫自己的名章
了,這樣,對丈夫以後在莊子上的做人,對自己的兒女以後在莊子上的做人,都是有很大很大的好處的。
馬仙仙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四處一個名章
了。馬仙仙在思索著該怎麼死,該怎麼樣死才算是個有名章
有貞潔的死。喝藥?死的太難看。莊子上有一個婦女因為不堪忍受生活的痛苦,就喝藥死了,死的是相當的難看。馬仙仙可是不敢嘗試這種死法。喝藥死?打死也不喝藥的,多難看啊!馬仙仙是一個注意儀表的人,喝藥死在她那裡是絕對的行不通的。那怎麼樣死啊?跳樓摔死?可是自己家裡面也是沒有樓的,想跳也無處可跳啊!
這個農村婦女的心,已經是傷透了。
張帆看著天真純潔一絲不染的朱玲,自己的心靈也好像是被淨化了一樣,這天地萬物,這時間的一切,因為有了朱玲,而變得美好起來,變得極其的美好起來。
張帆真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拒絕朱玲的這份感情。張帆看著朱玲,道:“在你心裡面,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朱玲笑笑不語。張帆也就沒有再問。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到了中午,張帆本來說是要順著路回家的,朱玲死活的不讓,因為朱玲的父母肯定是為張帆準備好了午飯的,這一點兒張帆也是知道的。沒有辦法,張帆只好跟著朱玲,到了朱玲家。
在朱玲家吃了午飯,張帆和朱玲又談了一會兒。朱玲問張帆以後的打算。張帆嘆了口氣兒道:“還能有什麼打算啊?不過是上學,考學,然後再說。”張帆又問朱玲的打算,朱玲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和出路。因為朱玲毫無一技之長,幾乎是一個典型的什麼也不會的農村姑娘。朱玲本來是想到外面打工的,可是朱富貴夫婦又擔心朱玲小小年紀心無城府的到外面會吃虧,就沒有答應。朱玲道:“現在家裡面呆一陣子吧,等等再說。”張帆也無話可說。轉眼到了分別的時刻,朱玲依依不捨的問張帆什麼時候還來。張帆說他馬上都要回學校了,下一次可能要到春章
了。朱玲咬咬牙,好像有話要說,但是又羞於啟齒。
朱玲的話還是張帆替她說了出來。張帆道:“朱玲,你是不是想問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的事兒?”朱玲的臉通紅,道:“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女孩兒應該問的,可是……”張帆道:“我知道,我們總不能就這麼模模糊糊的。我們雙方的家長都認為我們是天造地和的一雙。還有就是按照我們農村的習慣,我們已經見過面了,算是定下了。”
朱玲的面上一喜。張帆接著道:“可是朱玲,你是怎麼樣面對我們的感情呢?你覺得我們的感情該朝著什麼樣的方向發展呢?”朱玲抿著嘴兒不說話。張帆接著道:“朱玲,我們所處的環境是絕對不一樣的。說實話,朱玲,我很欣賞你。”
朱玲睜大了眼睛看著張帆。張帆接著道:“可是朱玲,我們要是真的在一塊兒,你會覺得適應嗎?”朱玲有點兒慌亂的看著張帆。張帆道:“在我看來,愛情,是需要一個過程的,這個過程不是透過一兩次的見面就能決定的,就能決定婚姻的。也不是說兩個人透過一兩次的談話或者交往就能瞭解對方的。朱玲,我想問一句,你對我瞭解多少?你知道我有什麼缺點嗎?”朱玲搖搖頭。朱玲和張帆的交往,實在是沒有考慮過過多的問題,包括未來,甚至和現在。朱玲只是想著和張帆在一塊兒很是榮耀,因為張帆是遠近聞名的才子。而張帆正是害怕朱玲這樣想,害怕朱玲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張帆怕了。一個史楠楠已經讓張帆傷透了心,張帆不希望在遇見第二個史楠楠,那樣張帆的一生,可能就要毀了。
張帆道:“人在交往的過程中,在一開始交往的時候往往把自己好的一方面展現給別人,所以說,我在和你交往的時候,都是把自己好的一方面展現給你的,我現在留給你的,都是好印象,一旦我們交往的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我這個人是有很多的缺點的,譬如遇事猶豫不決,等等。同樣的,你在和我交往的時候,也是把你自身比較好的一方面展現給我,要是我們交往了一段時間,都發現了兩個人身上的缺點,要是能容忍還好,要是不能容忍的話,那麼我們要是輕率的做出一些決定和一些不該做的事兒,那樣不是毀了我們兩個人的一生嗎?”朱玲靜靜的聽著。
周圍的一切因為張帆的話而靜止了。朱玲知道,張帆所說的話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朱玲真的是想和張帆在一塊兒。那種少女的初戀的感覺,初戀的衝動,是什麼東西也阻止不了的。可是張帆要的恰恰不是初戀,因為張帆已經是經過初戀了,經過了初戀的痛苦和洗禮,所以說張帆是不想再要初戀,張帆想要的是真正的愛情,這是兩個人矛盾衝突的地方。
朱玲突然搖搖頭,有點兒沮喪的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張帆的手放在了朱玲的肩膀上,道:“朱玲,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什麼,也不能拒絕你什麼,我們交往一下看看,順其自然,好嗎?”朱玲點點頭,道:“張帆,聽了你的話,我覺得我也要好好的想一想了。是啊,你說的對,我們在作出決定之前,首先要考慮的是我們是否能適應對方,這樣才可以的。”張帆笑道:“朱玲,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朱玲!”朱玲微微的一笑,對於張帆,朱玲已經是有了新的人是。張帆不但有學識,還是有思想的。
朱玲把張帆送到了小河邊,張帆一再的要求朱玲回去,朱玲這才回家。回到家裡面朱玲的母親朱富貴婆娘問道:“妮子,你和張帆咋樣了?”朱玲道:“我們的事兒,你別問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為了子女的事兒,朱富貴夫婦也是操透了心。婆娘笑道:“喲,現在可和我有小祕密了。——告訴媽,張帆答應了嗎?”朱玲仰起腦袋想了一會兒,道:“像是答應了,又像是沒有答應。”
朱富貴把旱菸袋抽的吧唧吧唧的響,道:“什麼叫答應什麼叫不答應啊?真是的,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婆娘連忙道:“你這個老傢伙知道什麼啊?年輕人的事兒,自有年輕人自己琢磨,咱們摻和個啥啊?”朱富貴笑道:“看來我還只真的老了啊!真是不懂年輕人的心了。”朱玲並不搭理外面父母的調侃,而是自己進了屋。
朱富貴和婆娘在外面,有點兒尷尬,道:“好像和張帆談的不是很愉快呢。”朱富貴咳了咳,道:“有什麼不愉快的?”朱富貴婆娘道:“是不是張帆這娃不願意咱妮子?”朱富貴道:“不可能!只有咱妮子不願意別人的份兒,還有別人不願意咱妮子的事兒?真是天方夜譚了。再說了,他不願意能擋住他父母不願意?能擋住他父母的話?我都不相信了,哪一個做兒子的敢違背父母的意願。再說了,面兒都見了,還把咱妮子獨自的領出去,這誰能說得清?他能不願意了?”
聽了朱富貴的一番大理論,婆娘倒是沒有話兒說了。是啊,張帆不願意,能不願意到什麼地方去?總不能再把親事給退了吧?
一陣風吹來,馬仙仙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像刀子割了一樣。此時的馬仙仙才有了感覺,才回過神來。身上的傷口,被打的傷口,在風中更是顯得疼痛。
馬仙仙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馬仙仙決定,一定要讓閆老八家難看的,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現在的馬仙仙,已經是不再想自己的兒女,不再想自己的丈夫,她心裡面,只有仇恨,那種深深的仇恨。馬仙仙在屋裡面找出了一根繩子,決定現在,現在就去吊死在閆老八家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