匱魯帝苦笑,輕聲的像似低喃,“說到底,還是朕太自私了。”自私的讓一女人去做交易,他最終還是背棄了承諾,說好要保護雅薔一輩子的,結果還是像當初西兒一樣,為了匱魯國不得不傷害這兩名他生命之中深愛過的女子。
作為一個帝王,他確實是冷血的。
李公公站在背後,卻不答話,他知道現在的匱魯帝根本不需要一個人跟他說話,而是靜靜的派遣作為一個帝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苦悶。
“走吧。”不知過了多久,匱魯帝終於開了金口,而天下的雪花仍舊絡繹不絕的下著,彷彿沒有停下來的希冀。
且不管匱魯帝這邊怎麼樣,雅薔這邊,雖然有武功精湛的侍衛護航,但是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陸續的在道路上積累起了厚厚一層的雪花,饒是官道好走,但是雪花積累也是會打滑的。
“公主,這雪越下越大了,馬車在地面上凹陷的厲害,我們可能要找個地方打尖一晚上了,不然照這樣下去,公主的身子受不了,這些護衛公主的兄弟也會受不了的。”其中是這群侍衛裡頭的首領,姓吳的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小夥子,策馬到了車窗前,朗聲稟報道。
這天氣這幾日雖然也是陰沉著,但是也不至於這麼的惡劣,今日卻碰巧趕上了這麼一個惡劣的天氣,是雅薔的運氣背,也是其他人的厄運。
“那就找個地方住下來吧。”雅薔撩起簾子,見外面的繽紛雪花,雖然雪還不至於太大,但是地上白皚皚的一片還是冷的慎得慌。雅薔坐在馬車裡有棉被,有暖爐也沒有覺得多冷,但是外面天寒地凍的,那些侍衛雖然是練武之人,但還是會感覺到冷的,雅薔也不是那等不明辨是非的人,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屬下知道了,屬下這就著人去前頭打探一番。”那個姓吳的侍衛動作也是利索,一得到雅薔的應允,就即刻側轉駿馬奔回了原位置,與最靠近自己的一名侍衛說了幾句,就幾件那名侍衛雙手揚起馬的繩子,只聽馬“廝嗷”了一聲,那名侍衛嗖了一聲,策馬奔騰了出去。
然後又聽到那名吳侍衛說道,“大家原地打住,謹守戒備,不得讓任何一絲一毫的危險傷害到公主。”
“是。”
如玉在馬車裡聽著那些侍衛一板一眼的答話,難免覺得有趣,忍俊不禁,“公主,那個姓吳的侍衛可真有趣,一板一眼的,瞧著就是個老實人。”
“才見過人家幾次面,你又知道人家是老實人了?”雅薔故意與她唱反調,畢竟長途坐在馬車裡還是挺無聊的,鬥鬥嘴也是消磨時間的一種方法。“莫非如玉對人家一見傾心了不成?不然觀察人家那麼仔細幹嘛?”
出乎雅薔意料的是,如玉竟然紅了一張臉,低著頭,也不反駁,一看就是有戲。
“不會吧,你真的喜歡那個叫什麼吳侍衛的?”這好像才只有一面吧,就讓一向心性兒特高,而且眼光也特高的如玉動心,雅薔直嘆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公主,你再亂說,奴婢可就不理你了。”
見如玉害臊的紅了雙頰,雅薔也就識趣的不再逗弄她了,一個弄不好,還真怕如玉不好意思不跟她說話了。
好在馬車停在官道上也沒有多少的時間,那位前去探路的侍衛就策馬疾奔回來了,向吳侍衛稟明瞭前面的路況,“大哥,前面不過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客棧,專供路過的客人打尖住宿的,我們今日可以到那住上一晚。”
“行。”吳侍衛點了點頭,又策馬來到車窗前與雅薔稟報了一番,方揚聲命令道,“啟程!”
一聲令下,馬車緩緩地前進,因為地面路滑,馬車顛簸的前進,馬車的速度比平日裡明顯的減速了很多,以至於五公里的路程,愣是到了快要日落西山的時候才到,把雅薔與如玉悶在車裡無聊的夠嗆。
馬車停在了那個所謂的客棧門前,雅薔從車窗裡探出了頭,見識到了地方,便挑簾從馬車上面跳了下來,臉上也帶上了真誠的笑容,畢竟從那個桎梏人心,人人只會爾虞我詐的地方出來,雖然她這次算是被放逐,但是能夠品嚐難得的自由,雅薔還算是欣喜的,那一點從宮裡出來的小鬱悶與不捨也算是煙消雲散了。
“吳侍衛,我們今日就在這裡下榻嗎?”見店小二熱情的把侍衛們騎來的馬都圈走了,雅薔才轉頭問道。
“是。”吳侍衛恭謹的答道,“這裡也算是荒郊野外了,四處找不到一處可以下榻的驛站,這客棧雖然是簡陋了一些,不過也就將就一晚上,公主忍忍就過去了。”
雅薔失笑。這人還真當她是金枝玉葉這麼一點小苦都受不了啊,這個客棧雖然比不上皇宮的恢弘奢靡,但貴在裝修的典雅大氣,在這四處無人的地方能有這麼一個地方已經實屬難得了,她以前雖然也有些
任性,但絕沒有無理取鬧,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她若是再胡鬧的話,就是不像話了。
“吳侍衛說笑了,現在天寒地凍的,而且趕了一天的車大家都飢腸轆轆了,有個地方住下,吃點熱乎乎的飯菜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裡還有那麼多的窮講究啊。”雅薔笑著說道,對吳侍衛剛才的那些話也不甚在意,畢竟跟她不熟,認為她嬌生慣養受不住苦也是應該的。
吳侍衛訕訕的摸摸後腦勺,神情有些尷尬,他怎麼知道這位傳言中刁蠻任性的公主會這麼的好說話,還以為這次他們的差使會很不好過,畢竟他們是大老爺們,都不太習慣與女人相處,何況還是個任性妄為的金枝玉葉,更是難於時候。
“公主,屬下先去打點一下,你就先進房間裡好好休息,一會屬下在給你端飯上來。”把雅薔送進了定下來的房間,吳侍衛又是一陣的恭謹。
“好,有勞吳侍衛了。”雅薔淡淡的點頭。
把人送到了房間裡,吳侍衛就把門關上出去了,房間裡就剩下了雅薔與如玉。當初那名探路的侍衛原本是定下了十來間的廂房的,雅薔是公主自然是一人獨大,而他們那些侍衛皮糙肉粗的兩人擠擠也就過去了,而如玉作為婢女自然是另設一間房,不過到了客棧,雅薔聽到這樣的安排後說是要和如玉一塊住,兩人彼此也好有個照應,那些侍衛一聽無所不從,故而原先空出來的那間房也就成了吳侍衛今晚要住的廂房。
“真是個傻瓜。”如玉小聲的低喃,不過還是被雅薔聽到了。
“說誰傻瓜呢?”換下了那厚重的氅袍,雅薔回頭問了一句。
“沒有。”如玉悶悶的答道。
“我看你這是在說那個吳侍衛吧?”雅薔開門見山,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如玉呢,“我看人家吳侍衛挺好的,武功好,能力也不差,看著也挺聰明的,怎麼說人傻瓜了?”
“公主,你亂說什麼,奴婢什麼時候說他了?”如玉一口否認,不過臉上的紅暈可是騙不過人的。
雅薔低聲嘆了一口氣,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如玉會這麼快就陷了進去,畢竟兩人見不到幾次面,而且幾乎沒怎麼交談過,雖然那個吳侍衛長得不錯,人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個負責的,但是這不是剛認識,有必要這麼心急的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嗎?
“如玉,不是我亂說,而是我把你當做了姐姐一般,自然是希望你得到幸福。”雅薔頓了頓,接著說道,“畢竟及姘也有兩三年了,早該是大婚的年紀,如果你真的對那個吳侍衛有意,若是那個吳侍衛也中意你,等一年之後回到皇宮我自會做主讓皇上下旨把你指婚給吳侍衛,還有你在我的面前不需要害羞,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雅薔說這些話自然是一心為了如玉著想,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一年之後回宮等待她的卻是牢裡的滅頂之災,不僅沒有求得皇上的賜婚,還因為什麼的魔蓮妖現而被關入了牢獄……
“多謝公主。”如玉也不再矯情,如是說道,也就間接的承認了對吳侍衛的鐘情。
雅薔還是嘆了一口氣,最後只能說道,“自然你已經心動,我說什麼都會幫你的,到時候讓你風風光光的大嫁。”
“多謝公主!”如玉滿心的感激。
“這個你就不必跟我客氣了。”雅薔擺擺手,料吳侍衛等著菜一時半會也上不來,心下好奇,不免問道,“我看這些送我們來的侍衛裡頭其中不乏長相俊逸,而且家世也不錯的,你怎麼一眼就相中了吳侍衛?”畢竟那個吳侍衛看起來也不錯,不過為人好像有些一板一眼的。
“呃……呃……”呃了好幾個字,如玉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雙頰又紅了起來。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興許是以前在宮裡當差的時候如玉見過也說不定,畢竟是同在一個宮裡,而如玉是侍候她的,吳侍衛是侍候匱魯帝的,興許見過也說不定,雅薔也就沒有那麼糾結了。
兩人本想說些體己話的,不料敲門聲在此刻響起,外面傳來吳侍衛的聲音,沉沉的,挺有磁性的,聽著讓人也舒服,“公主,菜好了。”
“給我吧。”如玉走去打開了門的一條縫,強裝鎮定的伸手就去端吳侍衛手中的 飯菜,卻因為害羞而手抖了一下,整個人更是羞赧的厲害。
“如玉姑娘小心,別倒了。”吳侍衛眼疾手快的穩住了托盤,才不至於整盤菜都掉落在地。
“給我吧,不會了。”如玉真是恨不得這一刻就鑽進了狗洞裡不出來了,真是丟死人了。
接過吳侍衛手中的托盤,如玉又道了聲謝方才把門給關上了,轉身的那一刻,見到坐在椅子上的雅薔要笑不笑的表情,如玉的臉頰又哄的紅了,不只是羞,還是惱的,不過大半都是羞的。
“過來吧,趕了一天的路,這肚子都快餓扁了。”雅薔摸摸早已扁下去的肚子,也就沒有那個閒心調戲如玉了。
如玉走了過來,把托盤放下,從裡端出了兩葷兩素和湯,五個菜對於她們兩個弱女子來說算是多的了,想必與皇宮裡的自然是差了一些,不過對於餓肚子的雅薔與如玉,這一餐無疑是最好吃的。
吃完了飯,肚子已經鼓了起來,原本雅薔是想下樓走走,散散步的,不料一陣睏意襲來,只來得及留下了一句,“如玉,我覺得好睏。”就直直的摔到了地板上。
如玉見到雅薔就這樣直挺挺的摔倒了,擔憂的想蹲下身去攙扶,可是還沒等到碰觸到雅薔,也暈了,偌大的廂房裡靜悄悄的,兩名弱小的女子就這樣躺在了寒氣逼人的地板上直到夜幕降臨,房間裡仍是沒有一個人進來,而原本該來提醒雅薔沐浴的吳侍衛等人也不見人影,偌大的客棧靜悄悄的,透著過分安靜的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下來了,而紛紛的雪花也漸漸的停了下來,雅薔所暈倒的房間裡仍是漆黑一片,不見一絲的光影。
而原本空曠無人聲的外面卻傳來了陣陣的人聲,“老大,那些人已經全暈過去了,你看……”
“那些侍衛不動,裡面的那兩個女人給我殺了。”隱藏在黑暗處說話的這個男的,藉著微弱的光可以看出是個身姿比較挺拔的人,卻看不清臉,不過整個人散發的氣息也不難猜出是常在死人堆裡走過的殺手。
“是。”其中一個男的在黑暗之中應道,話音裡露出了難言的嗜血,整個人蠢蠢欲動的。
雅薔帶來的人都被他們下給迷暈了,一群人就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些殺手原本以為無後顧之憂了,對整個客棧也就沒有了防備,就派了其中一名殺手前去解決雅薔,不料那個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被一支箭射來給射死了,也怪他不懂得防備,殺手最忌諱的就是沒有防備之心,所以這個殺手輕易地被殺死也不覺得冤枉。
“誰?是誰?”黑暗中的那個好似殺手的領導急聲問道,畢竟他手中染過了無數人的鮮血,即使面對著數百個人的混戰他也能臨危不懼,但是這一次躲在暗處的那些人他竟然察覺不到氣息,這不由得讓他一慌,畢竟他們可能遇到了更強大的對手了。
“主子,他問你是誰?”黑暗之中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
“薔兒不是你們動得了的,敢動薔兒,只有死的份。”黑暗之中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主子,這些小嘍嘍留給屬下就可以了,不需要髒了你尊貴的手。”仍是那個嫵媚的聲音。
“恩。”
那個女人得到了命令,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藉著微弱的光只見那個女人身著一身惹眼的紅色裙裳,即使天氣是這麼的天寒地凍,那身紅裳看起來卻是如此的單薄,群角翩翩的飄起,即使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表情,卻偏偏給人一種魅惑之感。
“紅香兒?”黑暗之中,不知是誰率先驚呼的出口, 聽到“紅香兒”這三個字,其餘的人都是不敢置信,甚至有些原本要刺殺雅薔的殺手瑟瑟發抖,彷彿紅香兒是個無法碰觸的禁忌。
“喲喲,原來你們也認識老孃啊,真是榮幸,榮幸。”紅香兒咯咯的笑出聲,聲音如黃鶯一般的好聽,整個人也嫵媚妖嬈的很,即使夜色遮掩了她的絕色容顏,但也抵擋不住她的魅惑。
“哼,紅香兒,別以為你是玉千樓的樓主,我們就怕你。”那些殺手之中有一個嘴硬的嚷嚷道,反正他們人多,不怕紅香兒一人。
“喲喲,小女子可是良家婦女,手無寸鐵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應該是小女子怕你們這些大老粗才是,怎能是你們這些大老爺怕我這個小女子呢,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了?”
那些殺手的嘴角都一致的抽了抽,這個女人說話有氣死人的本事。
“你們想殺裡面的那個女人?”紅香兒還是一副悠閒的表情,好似與至交好友賞月對詩一般。
“是有如何?”那個殺手的領導率先開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嗜血的凌冽,“殺手界有殺手界的規矩,就算是你紅香兒也不能破了這個規矩,我們既然受了僱主的銀子,就該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你不能插手。”
“可我紅香兒就是要插手又如何?”紅香兒狂傲的反問道,對所謂的規矩嗤之以鼻,她根本就不放在眼裡,這世道,唯有一人值得她真心的誠服,那就是她的主子,其餘的人跟本就不算什麼,跟螻蟻一般。
“你們可知道里面的那個女人是誰?”紅香兒又說道,“那可是我紅香兒第一個認定的徒兒,難道你們還想殺了我的徒兒,想讓我烘箱的絕學都廢了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