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什麼師徒不師徒的,收了錢,就得替僱主消災解難,其餘的顧不了。”那殺手首領執意的說道,並沒有像其他殺手一樣對烘箱多加的忌憚,“別以為你是玉千樓的樓主我就怕你,告訴你,阻攔了我下手,回去交不了差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與你拼上一拼。”
“恩,挺有骨氣的。”紅香兒咯咯的笑道,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過……”紅香兒出其不意的出手,身形猶如鬼魅,“那也得看我紅香兒同不同意,只要你贏得過我,再贏得過我尊貴的主子,那裡面那個女人的命就隨便你取了,若是贏不了,就趕快的滾,以後不管是誰出銀子都不得接下這趟命令。”
“你的主子?”原本與紅香兒對打的眾殺手,好似頗為忌諱的反問了一句,心底也開始動搖了起來,畢竟一個紅香兒已經夠他們吃夠苦頭了,而玉千樓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背後統御者更是讓整個江湖之人聞風喪膽,這些年這個人雷厲風行的手段讓很多人雖然覬覦著玉千樓卻不敢輕舉妄動,“如果我們放棄這一次的行動,你可保證我們回去不會受罰?”
“自然。”紅香兒大言不慚,不過這話她說的可是有資本的。
“好,有你紅香兒一句話,我們也就賣你一個面子,不予計較了。”殺手中的首領朝天打了個響指,其他殺手接到命令紛紛撤手,不再戀戰的撤回到了遠處,那個首領對紅香兒拱手,“承讓了,我們走。”不到一會兒,原本擁擠的客棧中央一下子變的寬敞了起來。
“還不給老孃掌燈?黑乎乎的若是捱到了老孃,我讓你們個個揭開一層皮。”紅香兒收起那股嫵媚勁,雙手叉腰,潑辣的指使著跟來的手下。
“是。”手下屁顛屁顛的巴拉巴拉的點燃紅星子,一下子,偌大的客堂一瞬間亮如白晝,驅散了黑夜的風雲詭譎,給了人平和溫暖的感覺。
“主子,你坐。”面對著那個臉上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紅香兒又是一副低眉順耳的小模樣。
“去看看薔兒還好?”
“我這就去。”紅香兒奉命而去,一順溜的就閃身進了雅薔所住的廂房,見雅薔直挺挺的倒在了寒氣逼人的地板上,眉頭幾不可微的擰了下,又神經的轉頭看了看已經緊閉的房門,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若是讓她的主子看到這樣的場景,只怕她回到樓裡又要一陣懲罰了。她紅香兒雖然在外面很是胡鬧,但是在主子的面前根本就是貓與老鼠,她連大氣都不敢哼一下的。
“小祖宗,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把雅薔抬上了床,紅香兒輕聲低喃。她這話說的也不假,不然怎麼每次雅薔出事,都是她最後處理的,生來就是勞碌命。
“真是沒用。”紅香兒撒氣的伸腳踹了仍在地板上躺著毫無知覺的如玉,很是不屑的瞪著她,“武功不會,還說什麼會一點醫術,卻連這麼劣質的藥都能被人迷暈,真是差勁的可以,星月國也不捨得配一個好一點的,偏偏配了這麼一個不中用的。嘖嘖,還說是浩淼的大國呢,連個會武功的宮女都不配,真是差勁啊。”
紅香兒一個勁的批評著,怎麼看怎麼覺得如玉沒用,甚至還不解氣的又踹了好幾腳,像個調皮的小孩一般的**著如玉,玩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收了手。
出去,關門,一氣呵成。
“主子,公主很好,就是被下了藥可能要睡到明天才會醒來,可是要……”
銀面男子冷眼掃了紅香兒一眼,紅香兒瑟縮的縮了縮脖子,知道犯了他的大忌,趕忙的認錯道,“屬下知錯,屬下自我掌嘴。”
“不必了。”銀面男子終於捨得開了他的尊口,聲音低沉醇厚,嗓音有些像匱魯帝悠遠好聽,“這次虧你機靈,薔兒才不至於出事,這次就將功抵過,以後若是讓我在聽到有關薔兒不利的話,你就自行樓規吧。”
“是,屬下遵命。”在這個男人面前,紅香兒始終是奴顏婢膝的,卻始終達不到他想要的界限,所以紅香兒一直都很努力,可是始終得到的還是男人的冷麵,而今天男人稱讚了她,紅香兒多少是開心的,雖然這個稱讚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而得,但是她是紅香兒,自然不會像其他女人一般小家子氣的。
“派幾個身手不錯的跟著薔兒,我不希望日後還有今日這事發生,不然……”銀面男人留下諱莫難測的話就率身走了。
“主子,你不看公主一下?”
黑暗中,那男人只是輕輕搖了一下頭,好不眷戀的走了。
紅香兒瞥了整個針落可聞的客堂,輕輕低喃了一句,“都是一群廢物,還不如我們玉千樓的。”眼神裡是輕蔑的,不過那句“廢物”,不知說的是如玉,還是那一群不堪一擊的侍衛?
枉費是匱魯帝花費重金訓練出來的侍衛,結果人家僅僅下個藥就把全部人都給迷倒了,真是可笑至極,如果讓匱魯帝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吐出血來?
紅香兒輕蔑的笑了笑,不過最後也沒有什麼動作,紅裳輕撩,嫵媚的大笑著離開了,客棧裡面瞬間沒入了黑夜裡,又恢復了一片的清寧。
翌日的清早,如玉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全身都酸乏,一整晚都躺在地上,寒氣傾身,如玉只覺得頭重腳輕,頭疼得厲害,一開口卻是乾咳沙啞的厲害,如玉使勁的拍著腦袋卻是於計無事,腦袋仍是疼得厲害,以至於她瞬間還不知道她是睡在地板上的,只是盡職的從地板上起身,走到床邊,見雅薔還在睡覺,呼吸很是順暢便笑了笑,輕手輕腳的搖晃道,“公主,該起了,時辰不早了。”
雅薔被如玉的聲音擾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昨夜裡被人下藥的後勁還殘留在腦子裡,雅薔一睜開眼就感覺腦袋有些微微地暈眩,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還一度的以為自己是睡在瓊瑤殿裡,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如玉,到時間去承乾殿當值了?”
如玉失笑,不過心頭還是微微的苦澀,為這樣的公主心疼。“公主,我們已經出宮了。”
“對哦,我們這不是在宮裡了,都睡暈頭了,把我已經被趕出宮的事情都給忘了。”雅薔苦笑自嘲,“現在什麼時辰了?”
“奴婢也是剛起身,不是太清楚。”如玉如實稟報,而且她腦袋也是暈乎乎的,到了現在還分不清楚東西南北,要不是為了應付雅薔,只怕現在她都要暈了,雅薔終於發現瞭如玉的異常,擔憂的摸上了她很是蒼白的臉頰,“如玉,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的差?”
“奴婢無礙,可能是昨天夜裡睡得不太皮實,著涼了吧,無大礙的。”如玉慘白的笑了笑,盡力的讓雅薔安心。
“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不舒服就應該告訴你逞什麼能啊,你不知道現在天寒地凍的,而這荒郊野嶺的沒大夫可找,你還這樣的逞能,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啊?”雅薔滿是自責與憐惜,“你不舒服就該早告訴我,好在從皇宮裡帶了好多藥材背身,你這樣的小風寒應該沒有問題,只是我們應該要在這兒多住一兩天了,等到你全好我們再到水月庵好了。”反正也沒有規定要什麼時候到水月庵,她可以遲個一兩天也是沒有問題的。
“公主……”如玉本想拒絕的,可是看到雅薔生氣的臉色,也就把後面那些話給嚥下去了。
“好了,你也別說了,好好地到**來休息,我去給你找藥吃。”雅薔攙扶著如玉上床,替她把被子蓋好,才起身走了出去。
雅薔走到外面,卻見不到一個人,而原本早該起身準備一切事宜的小兒與客棧的掌櫃卻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雅薔心下疑惑,走到了吳侍衛住下的廂房,扣扣的往房門上敲,“吳侍衛,吳侍衛,你起了嗎?”
雅薔敲了好久,愣是沒有人來開門,雅薔蹙了蹙眉頭,本想開門進去看看的,不過念在男女有別也就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身走到了其他侍衛的房門照樣叩門,仍是沒有人來應門。
雅薔蹙眉,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把急忙的把門給推開,不料看到的卻是一大群男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而其中的吳侍衛卻是墊底的,被十來個高壯的男人橫躺在底下,整個人看起來慘慼戚的。
看到這樣的慘狀,雅薔瞠目結舌,雖然很是同情他們這樣的遭遇,可是看到他們這樣的場景還是覺得有些忍俊不禁,畢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
雅薔笑完了,走過去,搖晃著最上面的那個侍衛的手臂,“醒醒,醒醒。”雅薔也知道她們定然是受了別人的埋伏了,不然她昨日不可能用完膳就陷入了昏迷,只是雅薔怎麼也想不通既然下了埋伏,那她今早起來怎麼完好無存?
在雅薔鍥而不捨的叫喚下,那些沉睡的侍衛終於捨得從睡夢之中醒過來了,一醒來看到的是雅薔饒有興味的芙臉,那些侍衛饒是厚臉皮也刷的紅了臉,在看到他們想螃蟹一般的大小疊加在一起更是慌得手忙腳亂,經過一陣慌亂,十來個侍衛終於從混亂之中站了起來。
“公主!”吳侍衛等人異口同聲的給雅薔請了安。
“你們怎麼睡在地上了?”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形狀,當真是有趣的可以,那個在背後主宰這一切的還挺有趣的。“還有昨兒個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
“公主,我們昨日被人下藥了。”吳侍衛語氣裡滿是自責,若是因為他們的疏忽而讓公主受傷,他們絕對的難辭其咎,甚至以死謝罪都難於面對匱魯帝的再遇之恩,“是屬下等無能,沒能保護好公主。”
“好了,你們也別自責了,這事不怪你們,這事定是別人早就謀劃好的,我們也算是防不勝防,好在大家都沒有受傷,這才是最重要的。”雅薔擺擺手,隨口說道,“還有,我來這想說的是,如玉昨兒夜裡著了涼,整個人有些不舒服,可能要休息個一兩天我們才能啟程了。”
“如玉姑娘感染風寒了?”吳侍衛的聲音在雅薔的聲音隱了後,急忙的問道。
雅薔抬頭看了看他,覺得這個人的關心還是發自內心的,一時覺得開心,也許如玉並不是單相思呢,這件事有戲,也許如玉再過個一年就可以成為別人的妻子,再然後生兒育女,在家當個相夫教子的好賢妻,有她這麼一位公主擺著,料吳家的人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給如玉果子吃,雅薔想想也就放心了。
“有一點。”雅薔點頭,還別有深意的睇了吳侍衛一眼,本來想問他出生在哪兒?家中令堂是否尚在?家中兄弟姐妹有幾個?家中的妯娌親戚是否好相處的?
不過想想又覺得這樣太過於突兀了,也就沒有了這樣的衝動。
最後雅薔等人在客棧裡休息了兩天左右才啟程出發的,這次只經過了一天就到了水月庵。
馬車停在了水月庵的門口,雅薔從車裡出了來,跳下車,抬眸看了一下水月庵,心下不由得有些失望,水月庵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香火旺盛的樣子,而且大門口上的匾額稀稀疏疏的,上面標有的字跡有些模糊看不透了,而且明知道她今日要到,門口竟然一個尼姑都沒有來迎接,大門口裡進進出出幾個信徒,看到雅薔的馬車,還有她身邊站著的侍衛,紛紛都退避三舍,可是又忍不住好奇的一直偷瞄著雅薔這邊。
庵竟然變成了這樣的光景,他們前些年替匱魯帝暗地裡辦事的時候曾經經過這裡,可是那時候的水月庵恢弘有氣派,料不到就這幾年的光景竟然沒落成這樣了。
而最重要的是,這水月庵太不把匱魯國放在眼裡了,明明早就受到了褳嬅公主要來的訊息,可是她們的態度竟是如此的囂張,不但不出來迎接,甚至連個小尼姑都沒有見到,簡直是豈有此理。
吳侍衛覷眼看了看雅薔,生怕她因為這樣的場景而受委屈,“公主,可能庵主忙,你看這庵裡每天都是應付著這香油錢的香客,也許是沒有時間出來恭迎公主也是情有可原的。”
雅薔強壓下心頭湧起的氣憤和不被人重視的委屈,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沒事,我理解。”
如玉悄悄地握了握雅薔的柔荑,傳遞給她溫暖的安慰,雅薔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擔心。
雅薔心裡雖然很是氣憤,畢竟在皇宮裡別人也在討論她,但是當面給她這樣的難堪還真的沒有,這水月庵算什麼東西,竟然這樣囂張的無視她的存在,若不是這下人太多,她不好發作,她倒要讓她們看看她雅薔絕對不會是好欺負的。
進了庵裡,只見順延著往大堂走的悠長的蜿蜒小道兩旁卻只有一兩個尼姑拿著掃帚有氣無力的掃著地,見有人進來愣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而且這兩個尼姑表情麻木的可以,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好似手中的掃帚掃著地也只是一天的命行一事罷了,像個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
雅薔冷眼看著這兩個尼姑,好看的細眉又不由自主的擰了起來,這一天,她都不知道因為這個水月庵擰了多少次眉了。
雅薔第一眼就不喜歡這個水月庵,感覺這裡雖然樹木林鬱卻沒有靈氣,而且這裡幾乎沒有人氣,路遇的香客也沒有幾個,一看就知道這裡不受歡迎的可以,而且這裡的人非常的麻木,彷彿根本就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裡了,雅薔一想到要在這兒生活一年,她就覺得崩潰。
“小師傅,在下問一下,你們的庵主何在?”吳侍衛走到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比較大的尼姑跟前,有禮貌的躬身問道,他聲音本來就有些低沉,煞是好聽的,可是那個尼姑卻是聞所未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小師傅?”吳侍衛再叫了一聲,以為這個小尼姑是個聾啞的,遂而好聲好氣的。
“叫什麼叫,不會自己找啊。”那尼姑突然像炸了毛的貓,仰起頭,一臉噴薄的怒火直視著吳侍衛,整個人像個母夜叉一般的雙手叉腰,怒斥著吳侍衛,彷彿他是無意之間闖入別人領域的敵人,“這麼點地方還問來問去的,你是不長眼還是不長腳啊,非得來問人,跟個廢人一樣。”
吳侍衛眼裡醞釀起了滔天的怒火,卻因為做為一個男人該有的大度魄力,他還得忍著被一個女人辱罵的侮辱,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更是在如玉的面前,這讓他覺得面子全失,但是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能跟一個出家人計較,故而忍下了這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