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一早,雅薔就被如玉急急忙忙的搖醒了,還不待雅薔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如玉急急地聲音給驚住了,“公主,你快點醒來,也不知道雲佳她們是怎麼想的,竟然遽然的到了承乾殿去承認那下麝香是她們自作主張的,原因是看華常在不順眼,而不關公主的事情。”
“什麼?”雅薔瞠目結舌,原本困得不行也瞬間嚇得繞無睡意,一下子從**滾爬了下來,胡亂的就把衣裳穿到了身上,“她們怎麼就跑到了承乾殿去了,這不是在胡鬧嗎?而且你也不攔著她們,就任由她們這樣的胡鬧嗎?”
“公主,她們執意如此,奴婢根本就攔不住,這不才進來叫你。”如玉也是心急如焚的解釋,畢竟相處了一年多,她與雲佳她們多少還是有感情的,自然是不想她們出事,畢竟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可是很大的罪名,不是她們這些卑微的宮女可以抵抗的。
“她們去多久了?”
“差不多兩刻鐘了。”
“什麼,她們去那麼久了?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叫我?”雅薔氣急,真是一群不省心的,最後還得她來擺平,她算是身疲力盡了,“她們去了那麼久,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了?”
“奴婢已經派人去打聽了,不過現在也沒有訊息傳來,應該是還好吧。”如玉也不是太確定,畢竟這樣大的罪名,擱在那個人身上都是無法承受的。
“希望如此吧。”雅薔輕輕地說道,昨日這麼一搞,今日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雅薔腦袋有些疼,雖然感動於雲佳這些人的忠心,但也要看場合啊。
可是還沒有等雅薔收拾好去承乾殿求情,就見匱魯帝身邊的陳公公持著刺眼的聖旨來了,高亢的聲音在偌大的瓊瑤殿上方徘徊不去,“聖旨到,褳嬅公主速來接旨!”
聽到聲音,雅薔與如玉皆是一驚,在各自的眼裡都看出了雲佳等人可能是出事了。
雖然心中忐忑,但是接旨還是避免不了的,雅薔整裝待發,表面仍是裝作從容不迫的出去了。
“瑪瞿雅薔接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雅薔率領著僅存的十來個人跪下迎接著象徵命運的聖旨。
陳公公看了雅薔一眼,攤開了手中的聖旨,不帶感情的念道:“褳嬅公主管教婢女無力,道德不雅,舉止不淑,不能起到率領皇宮內苑的宮女太監的表率,為了公主的道德嫻雅,舉止端莊,表率出匱魯國的大氣,朕特許派公主到水月庵一年唸佛吃齋,修身養性,即刻出發,欽此!”
接過聖旨,如玉攙扶著雅薔起身,雅薔急忙的拉住陳公公,往他的手心裡塞了一件東西,心急的問道,“公公,雅薔問一句,不知這瓊瑤殿的宮女都如何了?”
“已經被皇上每人打了二十大板子,發配浣衣局三個月,等三月一滿,自會在放回來的,公主放心好了。”
“這樣啊。”雅薔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匱魯帝匱魯帝這算是手下留情了,雅薔也就不再大鬧,接受了這個對誰都算圓滿的結局,“既然這樣雅薔也就不強求了,如今我也要到水月庵,怕是沒有時間去與她們辭別了,公公就行行好,幫我帶點金瘡藥給她們,這樣也算是替我們主僕的名分告一段落。”
陳公公低頭沉凝了一會兒,最後抬頭,還是爽快的應允了下來,“既然是公主的要求,奴才照做就是了。公主如今是要去水月庵,這路途遙遠的,在庵裡也沒有個侍候的人,萬事都得靠自己,公主可是要小心為上才是。”畢竟是皇帝心心念唸的人兒,陳公公想現在討好了,日後興許還能沾沾點光,畢竟誰也沒有預料將來的神力,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那雅薔就在這裡謝過公公了。”雅薔笑著道謝了一聲。
“好說,好說。”被雅薔這麼好聲好氣的恭維,陳公公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這臉上都是笑容。
與雅薔又說了一會的話,便滿載而歸的回去覆命了,而往承乾殿走了一遭的李公公這時也回了來,見雅薔的聖旨愣是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只是走到雅薔的身側力住,小聲的喚了一聲,“公主!”
“公公回來了啊。”雅薔側過頭,淡淡的笑道。
“公主,是老奴對不住,根本沒能幫得上公主的忙。”李公公低頭,一臉愧疚的模樣,斑駁縱橫的皺紋也因為他的緊擰而更加的溝壑。
雅薔笑著搖了搖頭,這事本來就在她的意料之內,“這又不是公公能夠決定的,公公不必放在心上,其實出了宮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啊,出了宮就有了自由,也沒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我也沒有那麼多的壓力,這心情一放鬆,整個人也更容易快樂。”這也是雅薔這麼容易就被匱魯帝遣散出宮的原因,至少她獲得了一年的只有時光,算是賺到了。
“多少還是老奴沒用,明明是皇上調過來照顧公主的,結果卻眼睜睜的看著公主出事,都是老奴太沒用了。”這件事一直是李公公心底的一個疙瘩,以他的人老精故,明明已經看出了華常在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卻沒有
多加的勸阻雅薔,反而還任由她一個人去赴宴,如果他當時態度能夠強硬一些,也許就沒有後續事情的發生了。
雅薔輕笑,對李公公她有的只是感激而已,卻沒有一點怨恨之意,畢竟李公公幫過她很多,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這個一直把她當成女兒看待的老人,雅薔又怎麼忍心去責怪他?何況此事也是她任意妄為才發生的,根本怪不了任何人。
“公公說笑了,雅薔又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誰對雅薔,誰對雅薔不好,雅薔自會自己判斷的。”雅薔笑笑,舉步走了進去,“公公也不要自責了,這整件事都是有人暗中策劃好的,就算我們千防萬防也是家賊難防,此計不成,總會有另一條毒計的,看開一點就好了。”
李公公笑笑,溝壑的皺紋也有了一絲的裂痕,對雅薔的明事理很是滿意,不過也心疼她的太過懂事了。
進了大殿,雅薔還是不太瞭解的轉頭問道,“公公,這聖旨說要我即刻出發是要立馬出去,還是等用完了膳再走?而且此事怎會如此的急迫?”還有匱魯帝昨日才撂下話說會護她平安的,結果翌日卻出人意表的來了這麼一出聖旨,想想還真的覺得挺諷刺的。
“公主,你也不要怨皇上,皇上也是逼不得已。”李公公垂眸,解釋道,“這事一出,不管真偽如何,太后也不會罷休的,昨日皇上力保公主的安全已經讓太后很不滿了,昨夜皇上被太后召到寢殿裡,甚至與太后發生了口頭的衝突,最後太后甚至以死相逼,皇上才不得不妥協的。”
雅薔訝眸,顯然的瞠目結舌,這太后是與她如何的深仇大恨啊,至於這樣的想要她往死路上逼啊。
“公主,奴才也知道背後議論主子不厚道,不過看你與皇上這樣誤會來誤會去的也不是個事兒,你們兩個當事人不急,老奴這個太監看著都要替你們乾著急了。”李公公算是看著這兩人一起過來的,原本對情愛就不懂的他為了這彆扭的兩人還當了好幾回的軍師,“可是老奴可是第一次見到皇上對一個人這麼的在意過,甚至為了公主好幾次與太后發生了衝突,公主一年後回來,就不要老是與皇上慪氣了,畢竟他是皇上,說句不好聽的,他的一句話可以讓上千萬的人這樣死去,與皇帝慪氣,最終受苦的還是公主。”
李公公算是苦口婆心了,可是雅薔卻只是垂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李公公低聲嘆了氣,仍是不放棄的繼續說道,“公主,不是老奴多嘴,而是看著你這樣老奴也心急,如果你能服個軟,說幾句好話,也許今日這些事都不會發生,還有老奴也要說一句,在這皇宮裡唯有依靠皇上的寵愛才能活得人模人樣,而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女人在這宮裡連只螞蟻都不如。”
“公公這話的意思是要我也像其他的女人一樣趕著上去巴結討好著匱魯帝,不然我最後的下場是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聞言,李公公恨鐵不成鋼的直想捶心肝,沒帶這樣不開竅的,不然這一次這麼拙劣的陷害怎會讓奸人一次就得逞?這公主根本就是個固執的榆木腦袋,李公公苦頭婆心,換來的卻是她的不諒解,李公公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瞧一瞧,看看在星月國吃的米食是不是都是餿的?
“好了公公,你也別再我面前勸說了,我敬你是長輩彩玉你說了那麼多,但不代表我要像其他女人一樣的搖尾乞憐,那樣子的我根本不是我。”雅薔固執己見,畢竟是星月國最受寵的小公主,讓她沒有尊嚴的誠服在別人的身下,喪失一切的只為了那麼一丁點的恩寵,那樣子的她做不到,也不屑去做。
“是老奴僭越了。”李公公低聲淡了口氣,他一輩子都是在別人面前奴顏婢膝才有了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對恭維人的話自然是不在話下,可是他卻忘了雅薔是星月國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果沒有經歷過一些艱難困苦,讓她一時轉個彎自然是不可能的,她們倨傲的性子容不得她們這樣做,興許這次的水月庵之行可以讓她吃吃苦頭也是不錯的,這樣她的性子磨礪了一些也就沒有那麼的固執了。
“公公說笑了,是雅薔把話說的有些重了,還望公公不要放在心上才好。”雅薔笑笑,畢竟李公公在這皇宮裡算是一個依靠,她也真心把他當成長輩一般的看待,並不想因為此次的不愉快而傷害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李公公笑了笑,表示他並不在乎。
最後雅薔還是用完了早膳,運著行禮被送出宮外去了。出宮的那一天,天色有些暗,而來送她的人除了上官澈、李公公、陳太妃、黎愀幾人之外竟無一人了,堂堂一國的公主,雖然被人發落到了水月庵,可是名義上到底還是金枝玉葉,可是卻愣是沒有一個人,雅薔看著寥寥無幾的幾個人說不悲涼是不可能的,可是最讓她在乎的還是匱魯帝的沒有露面。
匱魯帝的不在,雅薔說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從心裡升起的失落感,可是表面上還仍裝作快樂的樣子。
“太妃,王爺,你們回去吧,雅薔一人也是會走的。”畢竟她身邊還有如玉,還不至
於太孤單。
“你好生的保重,本王有時間會去探望你的。”上官澈眼眸都是對雅薔的深情與不捨,如果不是這個皇宮裡還有他的母妃,雅薔的心還沒有在他的身上,他肯定會付出一切的帶她遠走高飛,而不是在這一籌莫展。“在水月庵,萬事小心。”
雅薔輕笑著,回道:“王爺,你就不要擔心了,我這麼大個人會照顧自己的。”
“在本王的眼裡你就是個小孩。”而他一直在等她長大,等她能夠真心接納他的那一天。
雅薔嘿嘿傻笑,並不直接應了上官澈的話,反而轉過身與黎愀和陳太妃說了幾句話,便上車走了。出了宮,雅薔才撩開車簾,探眼看著恢弘遼闊的城門,眼眸期盼的望著高高聳起保家衛國的城牆,不知道到底是在期盼著什麼,可是她知道,她在期盼那個高大的身影的出現。
可是,最終雅薔還是失望的放下了車簾,什麼都沒有看到。
“公主,怎麼了?”如玉問道。
雅薔搖了搖頭,苦澀的笑道,“沒事,只是這出宮一事太突然了,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以前一直盼望著有天能夠自由的出宮,可是等到真正的出了宮,才發現心中的眷戀的人和物還是有的。
“沒事的公主,只不過是去庵裡一年罷了,一年之後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你還是褳嬅公主。”如玉安慰道。
雅薔噗哧笑了出來,“我又不是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頭銜,只是突然有感而發而已,倒是苦了你。”雅薔拍了片如玉的手,對她始終的不離不棄很是感激,“如今到了水月庵就不比在皇宮裡錦衣玉食的舒暢了,更有可能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你隨著我到那說什麼也是委屈你了。”
如玉笑了,拉著雅薔的手,“公主把奴婢看成了什麼人了,奴婢從小就是吃苦耐勞的,什麼樣的苦沒有吃過,什麼樣的罪沒有受過,陪公主到水月庵去算什麼,而且奴婢皮粗肉糙的,說什麼還能替公主擋著,公主只管享清福就好,一切有奴婢呢。”
“這話你倒是說得出口,真當自己是銅牆鐵壁不成?”雅薔嗔了一句,“而且去了水月庵我就不再是那個勞什子的公主了,在庵中我們兩個就以姐妹相稱,別搞那套虛禮了。”
“是。”這一回如玉倒是應得爽快。
馬車正在行駛當中,天下烏雲密佈,不知何時下起了飄渺的小雪花,天氣越來越冷,好在馬車裡什麼都裝了,暖爐、棉被、枕套、厚衣服都應有盡有,漫漫長途之中,雅薔與如玉兩個瘦弱的女子還不至於挨餓受凍,而駕駛馬車的還是匱魯帝千挑萬選出來的,在武學方面是個中的好手,而伴架左右的護衛甚至是皇帝從小訓練出來的隱衛,而這些雅薔都不知道,仍舊與如玉在馬車裡絮絮叨叨著,而遠在京都的城牆上,仍有一個人痴痴地望著遠方,即使肩頭上已經有細小的雪花散落,他仍舊是無動於衷,鳳眸裡流露出的是深深地愛戀與不得不下定決心的懊恨。
“皇上,這馬車已經出城了,天下也下雪了,是不是可以……”李公公站在匱魯帝的身後,不無擔心的問道。
畢竟下雪了,天寒地凍的,若是一個不小心得了風寒,皇上得病的訊息一傳出去,如今西域又在作亂可是會擾亂軍心的。如今,皇帝的一切都在別人的觀望之中,稍有差池,有可能全軍覆沒。
“讓朕站一會兒。”匱魯帝幽幽的開口,一雙鳳眸仍是痴痴地凝睇著遠方。
“皇上,公主都走遠了,你再怎麼看也看不到了,還是回吧。”李公公苦口婆心的勸道。
“無礙。”匱魯帝仍是堅持己見,不撼動一分一毫,“你說朕做下這個決定是對好是錯?”
“皇上這一切都是為了公主好。”
如今西域政局動盪,甚至東北那邊的一些中小國家也是蠢蠢欲動,有戰爭的可能性,甚至那些國家看著匱魯國日益壯大起了聯盟攻打的決心,而匱魯帝就算在強大面對著這些國家的攻勢也是忙得焦頭爛額,而且這些年匱魯帝雖然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把皇朝緊緊地攏在了手心裡,但是還是有一部分的權勢掌握在了納蘭、西氏兩個家族的手中。
納蘭家族自匱魯國開國的第十代皇帝就開始崛起,服侍過很多代的皇帝,爪牙幾乎遍佈了整個朝廷,雖然到了匱魯帝這一代,匱魯帝著手肅清了很多明裡暗裡存在著威脅皇朝根基的家族,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就是納蘭與西氏兩個家族,而西氏一族因為西貴人的被打入冷宮最近這些年安分守己了不少,可是納蘭一族卻長著當今的皇后撐腰仍在有恃無恐的瀟灑著。
如今西域戰事告急,匱魯帝念在納蘭一族還有用的地方上,即使明知華常在這一事是皇后做的仍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算把雅薔打發出去減少納蘭氏的忌諱,在戰場這一事上,納蘭一族也會更全心全力的出力。
畢竟,納蘭一族與皇家如今仍舊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想著榮華富貴,就必須保證著匱魯國的長盛不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