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太后明鑑!” 雅薔再次重複了一次,“雅薔知錯,雅薔不該為了一己之私而請求皇上帶雅薔出宮遊玩,一切都是雅薔自私任性造成的。雅薔一人做事一人當,請你老人家不要將怒氣累及到皇上的身上。這是雅薔一人的罪過,太后娘娘若是還有火氣,雅薔任你處置,悉聽尊便!”
“雅薔!”匱魯帝瞥了雅薔一眼,眼眸裡是對雅薔自作主張包攬下罪責的責備。看著匱魯帝那緊擰的眉峰,雅薔心裡愁苦,她若是不承認又能怎麼辦,太后的怒火明明就是衝她來的,還不如趁早的承認錯誤,興許太后一個高興,也能換個寬大的處理,不然太后若是一個怒髮衝冠,最後倒黴的還不是她這個外人。
“母后既然要怪的話就一併怪到兒臣的身上吧,畢竟是兒臣執意要出宮的,公主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整件事都與她無關,兒臣願意承擔整件事的懲罰。”匱魯帝筆直的身影挺立在雅薔的一旁,聲音低沉醇厚,雖然是在認錯,但語氣裡的堅定,讓整個本來就已經緊張的大殿更是進一步的矛盾升級起來,而太后的臉色更是黑如鍋炭。
“好,哀家的兒子果然夠意思啊,都學會承攬責任了,哀家是否該覺得欣慰?”太后嘴角微勾,笑了,不過那笑容裡多得是諷刺,而看著雅薔的眼神陰惻惻的,“哀家原本還不想把褳嬅公主怎麼樣的,不過自然哀家的兒子都這麼說了,哀家倒覺得公主是應該懲罰一下的,不然以後的宮都不知道如何寫了。”
雅薔頹敗的焉了,這事還是來了,不知道這次的懲罰到底是什麼?
還沒有等雅薔胡思亂想夠,就聽太后的一聲低喝:“來人啊!”
雅薔轉頭向後,只見兩個十五六的宮女齊刷刷的來到了殿內,眼觀鼻鼻觀心的垂著頭,安分守己的立在了中間等候太后的命令,而太后則是怒斥的下達了命令,“把公主帶到冷嫻殿,哀家要讓公主好好地在冷嫻殿閉門思過!”
隨即,兩個聽從了命令的宮女利索的架起了雅薔的手臂,想要把雅薔從地上拖起來帶走。
“慢!”伴隨著匱魯帝的大喝,兩個宮女原本架著雅薔兩條胳膊的手也不由的鬆開,退至一旁,垂眸相對。雅薔又再一次的趴跪在地,整個臀部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地上,前額的髮絲隱隱的鬆動,甚至有幾根脫落垂在額前遮擋住了眼眸,隱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因為隱忍而緊握,她很生氣,生氣太后的步步緊逼,生氣太后猶如一條毒蛇一般緊抓住她不放,可是她不能衝動,她怕她一衝動就會給星月國帶來禍端,想她星月國最受寵的公主,在匱魯國不但享受不到貴客的待遇,還處處受到限制,處處受到嘲諷,處處受到太后若隱若現的刁難,現在更因為一次出宮而引來掀瀾大波……
雅薔倏然很想仰天長嘯,她雖然任性而為,可是她從來沒有害
人之心,更沒有是非不分的責罰下人,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麼?是謠言四起,傳她任性妄為,傳她以下犯上,傳她不懂規矩,傳她刁蠻無理……這些都是什麼跟什麼,還有這一次,明明是匱魯帝跑來瓊瑤殿叫她出宮,是,她是受不住**,她是想自由自在的想在宮外遊玩,可是這哪裡有錯了,這根本是人之常情啊,憑什麼最後錯的都是她啊,而且還紅顏禍水這一罪名要是扣在她的身上,她只怕是難逃一死啊……
她,何其的無辜!
“你們都給朕退下!”匱魯帝又是一聲怒喝,那兩名宮女便戰戰兢兢的埋首退了出去,而太后卻在這一點上一言不發,就這樣任由自己叫進來的宮女退了出去。
匱魯帝看雅薔呆呆愣愣的表情,柔和一笑,伸手把還在魂遊天外的雅薔給扶了起來,扶她坐到了一張軟榻上,伸手拍了拍她的額頭,輕聲安撫道:“別怕!別怕!”
雅薔抬起迷茫的雙目,凝睇著一臉柔情望著她的匱魯帝,扯了扯嘴,最後卻是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母后,兒臣最後只說一句話,”待雅薔的情緒稍稍穩定之後,匱魯帝原本拽著她的手腕也輕輕一鬆,隨即又看向了一臉陰霾的太后,“此事與公主無關,母后若是想撒氣的話,儘管朝兒臣發就好,不要牽累了他人才好。”
“好,很好。”太后差些沒被自己兒子這席話氣出個好歹來,氣急反笑,就差沒拍手稱快了,做人做到這份上,太后覺得她的兒子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唯命是從了,這都是雅薔這賤人的錯,若不是這個賤人的挑撥離間,他們兩母子關係怎麼會日漸疏離,所以她的兒子不讓她動雅薔,她就偏要動,她就不信她一國的太后還治不了一個敗國的公主。
“皇兒當真覺得這事與公主無關?”太后的語氣輕柔,臉色如常,就像與匱魯帝打個商量一樣。
匱魯帝緊抿著嘴,不語,不過那堅定的眼神也告訴了太后,此事與雅薔是一點毛關係都沒有。
“皇兒,哀家就讓你清清楚楚的知道哀家為何要懲罰褳嬅公主。”太后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和的看著雅薔,“一個宮闈的公主,本就是未出嫁的大家閨秀,可是卻不知廉恥的徘徊在皇兒、上官澈與李淮侯三個人之間,搞得皇兒三人為了她魂不守舍不分原則的一味維護著,這樣發展下去,只怕媚亂禍主的罪名,公主怕是擔定了!”
“哀家若不是看在她是星月國派來的貴客,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小宮女,要不然的話,哀家早就命人亂棍扔出宮去了,豈止只是一個小小的面壁思過可以完事的?哀家也是一心為了公主好,畢竟公主尚未出閣,若是將來有點風聲傳出去那可是對公主的閨譽不好,這面壁思過也能讓公主好好地反省,別整天給哀家整出一大堆么蛾子來。”
“太后,雅
薔敬你是長輩,所以對你一直都是恭謙有加,你說什麼雅薔都未曾反駁過,但是你說雅薔周旋在三個男人間那便是對雅薔的侮辱。”雅薔抬起頭,怒瞪著太后,雙目赤紅,任誰被人這麼侮辱都無法忍受的。“星月國雖然敗了,但母后從小就教導雅薔要懂得寡義廉恥,雅薔也一直謹遵著,做事一直也守著本分,在匱魯國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對於皇上、十五王爺、侯爺三人,雅薔也一直把他們當成兄長一般的看待,並未曾有過任何的想法,恕雅薔不能苟同太后娘娘對雅薔的汙衊。”是人都有三分的血性,何況是雅薔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娃,對太后更是有一種初出茅廬不怕虎的犢子之情,所以敢直言與太后嗆聲。
“放肆,有你這麼跟哀家說話的嗎?”太后怒斥著雅薔,眼中是對雅薔的怨恨,一個長輩對一個晚輩這樣確實不該,可是太后是何許人也,是別人奉承了一輩子的,早已看不到自己本身存在的缺點,自認為是完美無瑕的女人,一下子被雅薔反駁,反省的不是自身的錯誤,而是認為雅薔太過於大逆不道,更加的認定了雅薔決不能成為她兒子的妃子,不然將來仗著皇帝的寵愛還不爬到她的頭上,那她這個太后還有威信可言?
“雅薔不敢!”雅薔低聲應道,不過臉上的表情可不是不敢,而是不忿,不過她是低著頭的,所以太后也看不清,遂而對她的服軟倒是很受用,不過看著雅薔的眼神卻是一刻都沒有放鬆,甚至帶著不屑。
“你一個晚輩連哀家都敢頂撞了,哀家倒看不出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太后冷嗤道。
那是你為老不尊,不然我也不會跟你大小聲。雅薔心中腹誹道,不過倒是聰明的沒有反駁,不然這整件事演變成她忤逆太后,那整件事的性質就不同了,到時候就不僅僅只是面壁思過那麼簡單了。
“好了,哀家也不想過多的為難你,你只要乖巧的到冷嫻殿裡呆上一天,那這整件事就此揭過,不然……”太后遺留下來的尾音讓雅薔知道,如果她不乖乖的照辦,只怕整件事太后不會善尾的,想想也是,太后權勢滔天,又是皇帝的親生母親,她不照辦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逼著去辦,這就是權力不同的命運
“雅薔遵旨。”雅薔嚥下這口窩囊氣,最後還是昧著良心應道。
“母后……”匱魯帝面色有些沉鬱,不過看到雅薔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匱魯帝垂在兩側的手掌已經慢慢地隆起,剋制著體內蠢蠢欲動的戾氣才沒有大吼出聲,他想不到母后竟然如此的不通情達理,甚至有些蠻橫無理,匱魯帝真的挺痛心的,一面是他一向敬愛的母后,一面他心愛的女子,這一幕不由讓他想起他曾經寵幸西貴人的時候,那時候母后也是處處針對西貴人,他夾在兩頭覺得很為難,也許從那時候起,他與母后的關係也逐漸的出現裂痕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