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柳絮兒怎麼安慰自己,在心裡,始終還是有那麼一個小疙瘩,怎麼都解不開。
“絮兒,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待會兒再給你解釋,在我解釋之前,你不要亂想,好嗎?”恍然之間,一雙溫暖的大手覆在了柳絮兒的頭頂。
柳絮兒先是一愣,然後轉過臉來,直直的看著杜落塵。
他的雙眸比柳絮兒想象中還要清澈幾分,就是這麼一句溫暖的話語,就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竟然柳絮兒腦海中所有的胡思亂想,在一瞬間便飛至九霄雲外去了。
直到這個時候,柳絮兒才明白,原來杜落塵對於自己而言,竟然有這麼重要的影響力。
“好,我知道了。”柳絮兒抿了抿嘴,然後低下了頭,這一抹嬌羞,在不知不覺間飛上了柳絮兒的雙頰處。
“表哥,你先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站在夏靜怡的病房門口,施寒輕聲叫了一聲杜落塵,杜落塵不放心的看了柳絮兒一眼,柳絮兒卻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會有事。
走出夏靜怡的病房,跟在施寒的後面,杜落塵轉了一個彎之後,終於停住了腳步。
“我已經通知夏靜怡的爸爸媽媽了,相信他們很快就到了,到時候,你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施寒有些擔憂的看了杜落塵一眼,作為曾經杜落塵話讓夏靜怡愛情的見證人,施寒知道,這一次夏靜怡的父母過來,一定會質問杜落塵當年為何跟夏靜怡分手。
“沒事,我自有辦法。”
杜落塵看了施寒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裡不知道閃著什麼樣的光澤,讓施寒的心裡驀地一暖。
然後施寒看來一下四周,並沒有人,便伸手在杜落塵的手掌心裡,小心翼翼地敲打出了幾行字。
那是在告訴杜落塵,自己昨夜裡按著二虎子的要求,幫他們放了一次貨。
杜落塵會意的點了點頭,因為之前,他已經跟施寒就臥底的事情談過了,也知道,在這周圍會有很多密探盯著施寒。
在交接完訊息之後,兩個人便快速的分開來了。
回到夏靜怡的病房裡,柳絮兒依舊守在夏靜怡的床前,幫夏靜怡掖了掖被角,然後安靜的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杜落塵走到柳絮兒的身後,伸出雙手放在了柳絮兒的肩上,然後小聲地開口說道。
“她一個人在這裡,沒問題嗎?”柳絮兒有些驚愕的轉過頭來,正對著杜落塵說道。
“沒事的,施寒跟夏靜怡是好朋友,而且施寒也已經通知了夏靜怡的父母,他們很快就到了,我們也該走了。”
杜落塵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柳絮兒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可是……可是,不需要給靜怡的父母一個交代嗎?”柳絮兒有些遲疑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脣在,在柳絮兒的想法裡,夏靜怡一定是受了杜落塵的什麼刺激,所以才會割腕的。
不然的話,每個人都那麼熱愛自己的生命,為什麼要想不開呢?
“我已經勸過她了,她依然固執如此,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杜落塵淡淡的掃了一眼躺在**的夏靜怡,然後緊緊地拽著柳絮兒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兩個人剛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夏靜怡的父母趕到了。
“伯父,伯母,你們好。”杜落塵停下腳步,衝著二位老人打了一個招呼,那兩個人的雙眸一直緊緊地盯著柳絮兒,似乎想要在柳絮兒的身上燒出來一個洞。
“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才拋棄的靜兒?”夏爸爸首先開口,夏靜怡作為夏家的獨生女,自幼也是受盡了寵愛,現在突然做出這種事情,兩位老人家自然難以接受,便自然而然地將原因轉移到了別人的身上。
“這位是我的妻子,跟夏小姐沒有任何的關係。”杜落塵擰了擰眉,似乎對於夏爸爸的說法很不滿意。
就在夏爸爸和夏媽媽還準備跟杜落塵理論一番的時候,施寒恰好好處的出現了。
“夏伯父夏伯母,你們來了?我帶你們去看看靜怡吧。”施寒開口跟二位老人打了一聲招呼,兩位老人雖然還想繼續跟杜落塵理論,但是終歸抵不過對女兒的掛念之前,重重地哼了一聲之後,便轉身往夏靜怡的病房走去。
杜落塵和柳絮兒看著那兩位老人,隨著施寒的步伐慢慢往前踱去,柳絮兒不知杜落塵心裡是怎麼想的,她的心裡倒是挺不是滋味的。
“好啦,別看了,我們回家,好嗎?”杜落塵伸手攬過柳絮兒的肩頭,語氣充滿寵溺,而柳絮兒則順從地跟著杜落塵的腳步,一步步往醫院門口走去。
在路上,杜落塵給柳絮兒講述了自己和夏靜怡發生的事情,也將夏靜怡為何會選擇割腕自殺說的清清楚楚,也算是給了柳絮兒一個交代。
“所以,絮兒,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在我們家做這種事情。”杜落塵的語氣略帶著些許的歉意,眼神在看向柳絮兒的時候,也有些不自然。
柳絮兒倒是並不以為意。
“反正現在夏靜怡也脫離了危險,家裡那邊,找個阿姨來打掃一下就好了,沒問題的。”柳絮兒笑著開口,似乎絲毫沒有受這件事的影響。
杜落塵原本還以為,在出了這種事情之後,柳絮兒一定會跟自己大吵大鬧一頓的,至少,也該耍耍脾氣,可是柳絮兒卻這麼寬巨集大度,倒是讓杜落塵有些侷促起來。
“絮兒。”
杜落塵突然叫了一聲柳絮兒的名字,走在杜落塵前面的柳絮兒,正一步一步的邁著步子,踢著路邊的石子,見杜落塵叫自己的名字,便猛然回過頭來。
事隔經年,杜落塵依舊記得當年當時的那副畫面。
天邊的夕陽即將墜落,一抹絢爛的紅色晚霞幾乎要滴出血來,而柳絮兒,嘴角帶著一抹輕鬆恣意的笑容,一隻腳剛剛將一隻石子給踢出去。
石子沿著路邊的灰色水泥路一路翻滾著,不時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而柳絮兒,他的愛人,則轉過臉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美好的笑容。
她的髮梢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兒,她的眉角還在向上微微翹起,而她的瞳孔裡則倒映著夕陽的影子。
杜落塵也不記得自己怎麼親吻上柳絮兒那張倔強的脣的,只記得時光迴轉,那脣齒裡的香味,讓他可以銘記一輩子。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小區裡的梧桐樹,葉子已經幾乎落光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樹丫,努力伸展著自己的姿勢,向著天邊蔓延出去。
柳絮兒掏出鑰匙,開啟防盜門,推開門之後,那滿地的殘跡便展露在了柳絮兒的眼前。
“家裡好亂啊。”柳絮兒看了一眼家裡的狼藉,還是忍不住小聲埋怨了這麼一句。
杜落塵也知道,柳絮兒這麼說,並不是故意在針對自己,況且,即便是杜落塵,開啟門以後,看見房間裡的這一團亂糟糟的畫面,也忍不住想要扶額了。
“時間不早了,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我來打掃一下好了。”杜落塵伸出一隻手,捏住了柳絮兒的眉心,小聲說道。
柳絮兒則跳進房子裡去,在沙發上找了一片還算得上是乾淨的地方,然後長嘆了一聲,抱住抱枕不肯撒手。
“還是明天叫家政阿姨來打掃一下吧,你也累了一天了,燒也不知道退了沒有。”
雖然柳絮兒這麼說,手上倒是沒有去幫杜落塵測量一下體溫的動作。
“退了退了,我燒早就退了,多謝老婆大人,昨天晚上,為了我操勞到半夜。”杜落塵自然懂得見好就上的道理,見柳絮兒這麼開口,便立馬開口將柳絮兒給誇了一通。
柳絮兒被誇得很舒服。
所以她決定對杜落塵寬容一點兒。
“晚上我要吃冬瓜排骨,還要喝銀耳蓮子湯。對了,再加上一道農家小炒肉就更好了。我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從訓練場回來之後就一直沒顧得上休息,飯菜做好之後,再來叫我起床。”
柳絮兒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悠悠地回了房裡。
杜落塵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終於明白了“自作自受”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也明白了什麼叫做“欲哭無淚”。
簡直要炸裂!
可是沒辦法,老婆大人已經下了命令,杜落塵也只有乖乖的按照柳絮兒的吩咐來辦事,誰讓自己是一個可憐的家庭老公呢?
柳絮兒這一次當甩手掌櫃倒是當的徹底,等到被杜落塵從睡夢中叫醒的時候,杜落塵已經將所有的飯菜都給準備好了。
“老婆大人,情嚐嚐我的手藝。”
杜落塵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溫柔,飯菜的香味飄進臥室裡,饞的柳絮兒直吸鼻子。
在杜落塵的呼喚下,柳絮兒很快便翻身起床,隨著杜落塵的步伐,走出了臥室。
當她經過客廳的時候,才發覺,客廳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了,不用說,這一定又是杜落塵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