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等到杜落塵將這番話說出來之後,夏靜怡的神色便不由自主的暗淡了下來。
真相總是來得太**裸,不肯讓人為他披上一層好看的皇帝新衣。
“杜落塵,你說的認真的嗎?難道你對我,真的是半點情分也無?”
夏靜怡的語氣裡摻雜了幾分淒涼的意味,她的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讓任何人看了,都會產生一股自然而然的保護慾望。
“我對你,若說是有情分,也絕對不是關乎男女之情的。”杜落塵看了夏靜怡一眼,淡淡的開口道。
夏靜怡的身體,像是被雷給劈重了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杜落塵,卻還是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真的嗎?我可不信。”夏靜怡的笑聲宛若少女般,那故作掩飾的掩嘴一笑,卻遮掩不住她雙眸的紅色。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其餘的,只能看你自己怎麼去理解了。”杜落塵看了一眼夏靜怡,愛情讓人盲目,這是誰都沒有辦法擺脫的魔魘。
“我才不信,你其實是在騙我的,對不對杜落塵?你才不會就這麼不愛我了,是不是?那個柳絮兒,也一定是你找來專門氣我的是不是?你其實根本就沒有結婚,對不對?”
夏靜怡一邊說著,一邊步步緊逼,杜落塵只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無力招架夏靜怡的一個個問題了,關鍵是,他真是想不到,夏靜怡的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自己為什麼要騙她呢?明明就會不愛了,難道真的需要一個理由嗎?更何況,難道自己給出的理由,還不夠明顯嗎?
杜落塵的眉毛在不知不覺間擰的更緊了,他以一種十分古怪的眼神看著夏靜怡,而夏靜怡則被杜落塵的這種目光看得心意一陣發慌,可是臉上,卻還是努力保持著自己該有的風度。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愛的是柳絮兒,我們兩個已經結婚了,而且,我跟你真的是不可能的。我沒有在騙你,也絕對無意騙你,我這麼說,就是因為這件事已經十分篤定了,你明白嗎?”
杜落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激動,天知道該怎麼樣在一個瘋女人面前繼續保持端莊,天知道自己要怎麼樣繼續下去這段對話。
“我不明白,我怎麼能明白?杜落塵,你看清楚,這是一把刀,如果你依然不肯答應我,我就要在你面前割腕自殺!”
夏靜怡的聲音已經變得相當的不冷靜了,不知為何,杜落塵在突然之間,嗅到了一陣有些熟悉的味道。
“你喝酒了?”
杜落塵擰著眉,有些不悅的開口問道。
因為發燒,所以杜落塵的嗅覺基本失去了應有的作用,直到這個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原來夏靜怡是喝了酒上來的。
在杜落塵還跟夏靜怡在一起的時候,便知道,夏靜怡的酒量並不好,而更糟糕的是,她的酒品比她的酒量還要差。
看著夏靜怡手上的那隻水果刀,杜落塵不由得皺緊了眉毛,這個傢伙,是想做什麼?
杜落塵在心裡暗自腹誹著,臉上卻依舊是是一副鎮定自若甚至可以說的是上的冷漠的表情。
“我才沒有喝酒,杜落塵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這就在你面前割斷我的動脈?你別以為我不敢!”
夏靜怡幾乎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杜落塵搖了搖頭,有幾分無奈。
“夏靜怡,請你動手之前好好想想清楚,你真的是沒有了我就活不下去了嗎?那你在國外這十年我不是一樣沒有陪在你身邊嗎?況且,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確定你這麼做的話,你父母可以接受?”
杜落塵雖然對夏靜怡沒有絲毫的眷戀,還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至少,面對自己曾經的戀人,杜落塵還是做不到太過決絕。
“杜落塵,你這是在勸我不要動手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其實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你不捨得我自殺,是不是?”
夏靜怡像是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情十分的激動,反倒是杜落塵,聽聞夏靜怡此言,才明白,對方可能只是在故意招惹自己,讓自己對夏靜怡產生同情之情。
明白了夏靜怡的意圖之後,杜落塵只覺得十分不悅,他不明白,曾經那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孩兒,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用心計,耍手段。
“我這裡不歡迎你,夏小姐,玩笑開夠了的話,還是回去吧。”
杜落塵對著夏靜怡淡淡開口說道,眼眸裡是遮掩不住的嫌惡之情,夏靜怡一愣,繼而才意識到,杜落塵是在對著自己下達了逐客令。
多麼可笑,自己一心一意想要跟杜落塵在一起,可是對方卻這麼的討厭自己,甚至對自己露出了這般的嫌惡表情。
夏靜怡不覺笑了出來。
她笑自己,實在是太過自以為是,難道不知道杜落塵愛的人早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嗎?她笑自己看不開,這麼長的時間,十年都過去了,杜落塵家門口的燈光早已不是為自己而亮的,可是自己卻還是這麼執迷不悟。
直到自己曾經幻想過的一切,都接二連三的在自己的面前化為了烏有,才真正明白,自己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徹底的笑話。
“好,好,杜落塵,這是你說的,你讓我回去不是嗎?那我就回的徹底一點。”
夏靜怡說完之後,便拿起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鮮血如注,染紅了水果刀上鋥亮的刀面。
杜落塵原本是將身子背對著夏靜怡的,見對方那裡出現了異動,便轉過身去,卻正好看見夏靜怡的右手拿著水果刀,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夏靜怡,你是不是瘋了啊?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
杜落塵再怎麼是一個冷漠的人,眼看著自己的前女友在自己面前割腕自盡,這其中的震懾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我就是要你看著我在你面前死去,這樣,你才會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夏靜怡帶著對角那抹陰辣的笑容,強撐著一口氣緩緩開口。
而後,夏靜怡便因為體力不知而昏厥了過去。
杜落塵立馬掏出手機,開始給施寒打電話。
“派輛救護車來我家,夏靜怡割腕了!”
在杜落塵的這通電話之後沒有多久,施寒便立即隨著救護車來到了杜落塵家樓下,將夏靜怡接走。
而杜落塵而陪同著夏靜怡一起,到了醫院裡去。
柳絮兒因為不放心杜落塵的高燒,便在訓練結束之後,便提早回到了家裡,然而等到她開啟家裡的房門一看,才發覺,家裡竟然一片狼藉,十分糟糕,就連找一個下腳的地方都不容易。
“落塵?落塵你在家嗎?”
柳絮兒關上防盜門之後,對著家裡的臥室叫了幾聲杜落塵的名字,在得不到迴應之後,才驚覺杜落塵並不在家。
可是杜落塵不在家,家裡又一片狼藉,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柳絮兒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給杜落塵打了一個電話。
此刻的杜落塵才剛剛隨著施寒一起到了軍區醫院裡面,施寒負責將夏靜怡帶入手術室裡做手術,而杜落塵則空出手來,接了柳絮兒的電話。
“落塵,家裡怎麼回事,你怎麼不在家呀?”電話接通之後,柳絮兒十分關切的問起杜落塵的情況,在得知杜落塵沒有事情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絮兒,我在軍區醫院這邊,夏靜怡割腕了,我送她來醫院,你要是沒事的話,就也過來一下吧,我可能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杜落塵的語氣裡有幾分焦急,而就連他自己,也未必料得到,自己此刻會因為夏靜怡的自殺而如此張皇失措。
等到柳絮兒感到軍區醫院的時候,夏靜怡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
因為送來醫救的及時,再加上在送醫院之前,便已經為夏靜怡做了基本的止血手術,所以,夏靜怡很快便脫離了危險。
站在夏靜怡的病床前,柳絮兒見到了杜落塵。
“夏小姐沒事了吧?”柳絮兒看著躺在病**閉門睡著的夏靜怡,小聲地向杜落塵問道。
杜落塵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眶,笑著拉過柳絮兒的手,將柳絮兒拽到自己的身旁。
“施寒說,已經脫離危險了,你不用擔心。”杜落塵的笑容雖然很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可是此時,柳絮兒心裡還是隱隱的有些不太安心。
夏靜怡割腕,是杜落塵送她來的,是不是可以說明,這兩個人在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裡,曾經發生過了些什麼?
不知道為何,每當柳絮兒想起這一點,心裡便會泛出些許的酸意,可是很快,當她的眸子對上杜落塵的,看到他嘴角那抹微微揚起的笑意時,柳絮兒又會忍不住嘲笑自己,實在是想太多。
不過是夏靜怡割腕而杜落塵將她送過來而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怎麼自己還好像有些不高興,實在是有些太小家子氣了。
柳絮兒這麼在心裡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