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子像是得了赦令一般,欣喜的抬起頭看著唐千凌,唐千凌心裡卻越發覺得不對勁,但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唐千凌自己卻不怎麼能說的出來。
夜裡的寒風有些冷,將二虎子從沉思里拉回了現實。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河馬難以控制自己,或許是因為自己實在是已經剋制了太久了,所以才會在靠近唐千凌的時候,變得情不自禁起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幾個,跟我來。”二虎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心裡的雜念盡數壓了下去,然後猛地睜眼,雙眸炯炯,異於常人。
跟在二虎子身後的幾個人,聽到二虎子下了命令,便全都有條不紊的跟在了二虎子的身後,步伐矯健,身手敏捷。
“嘟——嘟——”
睡夢中的施寒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夜裡十一點鐘了,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跟前幾天一樣的一個男人的聲音。
施寒在心裡暗暗地罵了一聲娘,唐千凌的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貓頭鷹變得,就是喜歡在別人睡得正酣的時候來叨擾自己,也不知道唐千凌平時都是怎麼管教部下的。
可是,雖然施寒嘴上這麼罵著,手上卻還是乖乖的按下了接聽鍵。
“喂,什麼事?”施寒的聲音聽起來慵懶極了,這也怪不得施寒,他從古十點鐘就開始睡覺,這會兒已經睡了一個多小時了。
“施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電話那頭,二虎子的聲音清晰且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施寒的眼角不由地抽了兩下。
“你需要我幫我就幫啊,我都睡了一個多小時了你把我吵醒,到底還有沒有點兒公德心?”
施寒倒是不分青紅皁白,先自己說痛快了再說。
不過,施寒這慵懶的聲音,倒是有意為之的,他在唐千凌的心裡,還是一個待定棋子,若是自己此刻表現出一副精神奕奕像是打了雞血般的樣子,對方反而會起疑。
“施先生,打擾您的睡夢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們之前說好了的,若是有行動,您便需要跟我們合作,現在,煩請施先生遵守承諾。”
二虎子的語氣倒是足夠不卑不亢,聽得施寒一點兒睡意全無。
“好好好,你倒是,你們要我做什麼?”施寒一邊說著,一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我們需要施先生在半個小時候,趕到碼頭來。我們將一批貨放在了施先生的車裡,需要施先生將我們的貨,放到‘杜A三十五號’的漁船上。”
二虎子淡淡說道,在說話的時候,二虎子本人就在施寒的公寓樓下,他這一次,是親自來監視施寒的行動的。
只要施寒有想要向第三個人洩露行動的舉動,他們便會立即採取措施。
“什麼,你們連我的車都進得去?”
施寒聽到這句話,徹底炸毛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行動隱私性足夠,卻沒有想到,竟然全都暴露在了對方的眼皮底下,一點兒隱私全無。
“施先生還請放心,我們只是將貨物放到了施先生的車子底下,並沒有開啟您的車子。只是,施先生,現在時間不早了,還請您快點兒行動。”
二虎子在說完這話之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很顯然,他不想再跟施寒廢話下去了。
施寒從被窩裡鑽出來,換上了一身休閒服,在臨出門的時候,從玄關的衣帽掛鉤上,拿下了一個鴨舌帽戴在了頭上。
就在將鴨舌帽戴在頭上的那一瞬間,施寒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一閃而逝,裝在施寒家裡的監視器,並沒有拍到。
翌日清晨,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十分安靜。
杜落塵昨天夜裡突發高燒,柳絮兒為了照顧他,一直折騰到半夜都沒有睡著,直到今日凌晨,杜落塵的燒才退下去了,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柳絮兒才鑽進被窩裡,睡了幾個小時的安穩覺。
清晨,柳絮兒早早地醒來,為杜落塵在鍋裡煮上了皮蛋瘦肉粥,然後放在爐子上,用文火一直慢燉著。
等到杜落塵醒來的時候,瘦肉粥裡的米剛好燉的滾爛,杜落塵一開始還並不怎麼相信柳絮兒的技術,但出於對柳絮兒一番心意的感動,還是拿起了勺子,小小的試了一口,卻沒有想到,竟然好吃的一塌糊塗。
杜落塵當即便從廚房裡找出大湯勺,將那皮蛋瘦肉粥從鍋裡盛出來,盛到小碗裡,一口一口的喝著,十分享受。
正在喝到一半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是誰?”杜落塵小聲地嘀咕著,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兒往外看了一眼,卻看到門外正站著夏靜怡。
杜落塵有些不滿地嘟囔了兩句,卻並沒有想要給夏靜怡開門的打算。
正當杜落塵拔腿準備回到餐桌前,繼續享用他拿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的時候,夏靜怡卻站在門外大聲的開了口:“杜落塵,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你就開門,縮在裡面不出來,我知道你在家!”
杜落塵聽著這堪比雪姨的Rap讓杜落塵不由得聳了聳肩,這年頭的小年輕,學什麼不好,非要學雪姨的經典Rap。
杜落塵捏著耳朵,徹底不想給夏靜怡開門了。
可是夏靜怡卻是一副認定杜落塵就在家裡的表情,一邊敲門一邊大聲的說道:“杜落塵,我知道你在家,柳絮兒出門前都告訴我了,說你發燒,讓我照顧你。”
杜落塵伸手揉了揉眉心,他這個“賢妻”啊,真的是太為自己操心了,也不知道她將自己託付給夏靜怡,究竟是想讓對方照顧自己,還是想讓自己陷入夏靜怡的深淵裡。
其實,當早上柳絮兒出門的時候,並沒有特意去拜託夏靜怡照顧杜落塵,她只是在去訓練場的途中,遇到了夏靜怡,在對方的追問之下,才告知了對方杜落塵發燒的訊息。
因為早上的時候,柳絮兒在出門之前已經為杜落塵測過了體溫,知道對方的身體溫度目前是趨於正常的,所以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而杜落塵很顯然也明白,柳絮兒並不是那種大嘴巴,既然夏靜怡說知道,肯定是想辦法從柳絮兒嘴裡逼問出來的,柳絮兒那個傢伙,心又軟,指不定夏靜怡說兩句什麼好話,便屈服了。
“不知道夏大小姐光顧寒舍,有何貴幹啊?”
杜落塵慵懶著開啟門,語氣也是十分的隨意,夏靜怡倒是毫不在意,見杜落塵打開了門,便探進來了半張腦袋,神情與之前的語氣相比,倒是緩和了不少。
“你還好嗎?沒有燒糊塗吧?”夏靜怡一邊說著,一邊從玄關處走進房間裡來,她的臉上的帶著幾分少女的紅暈。
“多謝夏小姐的關心,我還沒有死,現在還是生龍活虎的,就不勞夏小姐記掛了。”杜落塵聳了聳肩,對於夏靜怡的關切絲毫不以為意。
“落塵,你對我可不可以不那麼生分?”夏靜怡的語氣裡,這一次是真的存了極大的失望在裡面,她本以為,就以自己這些日子的表現,即便之前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杜落塵若是想要氣氣自己,大可以就此為止。
她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已經完全意識到了,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杜落塵,而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自己的心裡底線,這讓她覺得自己對於杜落塵的態度,越來越有些力不從心。
“生分?夏小姐說笑了,我跟你不是一貫如此的嗎?”
杜落塵頓了頓語端,他說的似乎是沒有什麼錯誤,自從夏靜怡從國外回來以後,杜落塵對她便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於讓柳絮兒都覺得有些寒心了。
“落塵,我知道,是我當年的事情,還讓你耿耿於懷,對不對?可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看,這是你當年送我的項鍊,我一直都把它戴在脖子上,還有當您你給我披上的那件外套,我也還一直都留著……”
夏靜怡一邊說著話,聲音卻變得越來越低沉,她似乎是想到了當年的那副畫面,心裡不由自住的一顫,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你既然還留著這些東西,那麼就該知道,什麼東西是該留的,什麼東西是不該留著的。”杜落塵看了夏靜怡一眼,語氣神情都格外冷淡,讓夏靜怡的心裡不由得一寒。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夏靜怡睜大了眼睛,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讓她驚駭的話語一般。
“我說,你既然還留著這些東西,就該知道,你能留得住的,都是這些有形的物質,而我對你的喜歡,都已經留不住了。既然如此,你還這麼苦苦強求,又有什麼意義呢?”
杜落塵以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注視著著夏靜怡,聰敏如她,怎麼可能沒有在一開始便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呢?
只是,越是聰敏的人,便越是會自欺欺人,夏靜怡在一開始便清楚地認識到,自己跟杜落塵其實根本就沒有可能了,但是她可以從一切已經被杜落塵捨棄的小細節裡,為自己堆砌出來一個假象——一個杜落塵還愛著自己的假象。
若是要將這假象全盤推翻,便需要杜落塵將這一切的偽裝都撕開,讓夏靜怡真真切切的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
只是,杜落塵已經將這真實的世界撕扯開來,放在了夏靜怡的面前,而夏靜怡是不是肯相信,那便是另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