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皇上!”
兩名女子同時喚道,一個是金麒,一個是麗妃,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花繁縷的十八侍衛。
馮峰居然也來了!
看到麗妃,皇帝吃了一驚,意外道:“麗妃,你怎麼來了?”只看到他們這一撥人,皇帝奇怪地追問,“只有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麗妃神色疲憊,眼睛裡冒出了血絲,臉上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髒汙,但這些小小的不足難掩她生來高貴的氣質和美麗大方的姿容,尤其是看到她露出來的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後,皇帝心裡剩下的只有對她的憐惜:“才兩個時辰沒見,你怎麼搞成這樣?”
“兩個時辰?”麗妃愕然,微紅的眼睛裡隱隱閃著淚光,她勉強平復了一下情緒,剋制著不去看自己的兒子,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皇上,您已經失蹤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誒?”花繁縷急忙去看金麒。
金麒臉色蒼白,和麗妃一樣顯得很疲憊,他盯著花繁縷,眼睛不捨得移開一下,很想上去抱一抱她,哪怕只是拉著手什麼都不說也好,但他不能越過麗妃和皇帝,所以只能忍著。
他微微頷首,表示麗妃所言不假,他們四個都是昨天上午不見的,準確的來說,他們至少失蹤了十四個時辰。
這十四個時辰裡,發生了很多事情,總之一言難盡。
昨天的時候凡是方便走動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出動去找他們幾個,不,應該說,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能找到皇帝,立下大功,至於花繁縷以及唐明、崔玉蘭只是順帶的而已,關心他們的也只有金麒、麗妃以及十八侍衛,還有對他們產生懷疑的恭王。
到了今天,大多數人都憊懶起來,仍然表現的盡心盡力的尋找皇帝的,除了他們這些人,只剩下恭王和恪王兩方面的人馬。
麗妃心繫兒子,不知道真正的兒子就在自己身邊,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金麒,金麒往哪裡去,她就往哪裡去,除了金麒和十八侍衛,她誰也不信。當金麒指著那名卓絕不凡的青年說“那就是君澤”的時候,麗妃著實怔了好一下,而後險些沒落下淚來:
老天保佑,君澤沒事,真是太好了!
對於母親來說,不管兒子是胖是瘦,是難看還是好看,那都是她最寶貝的孩子。
至於傷痕累累的皇帝,完全被麗妃從精神上無視了,只是為了兒子的未來,不得不應付一下,如果不是金麒搶在她前面叫了“殿下”,怕是她第一聲喊出來的不是“皇上”,就是“君澤”了。
“皇上?”麗妃看著皇帝的臉色,溫和的目光裡隱含關切,她輕輕地拽了一下皇帝的袖子,眼睛仍然是溼潤的,卻微微一笑,語氣柔緩地說道,“我們先回營地,好嗎?”
對於皇帝的狼狽模樣,以及“恪王和恭王還在繼續找人,剩下的都在做什麼”的問題,皇帝不問,她隻字不提,既不煽風點火,也不趁機表現自己。
花繁縷的“不爭”是本來無心碰了巧的,但麗妃的“不爭”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她這麼多年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皇帝那點變幻無常的“真情”,她不愛這個男人,但她知道怎麼讓這個男人以為他們兩個是相愛的,以為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是特殊的。
皇帝陰沉的臉色稍霽,心頭一暖,握住麗妃的手,點了點頭:“回去再說。”他不願拂了麗妃的顏面。
這個女人是如此的愛他,總能帶給他驚喜,也從未讓他失望過,反而是他,一直有愧於她。
得知皇帝和麗妃等人一起回到營地,並且著人去召回仍在外面找人的恪王和恭王時,某些人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如果再堅持一下——真是白白錯過了這大好的機會!
皇帝命隨行的太醫給崔蘭玉診治,唐明寸步不離的跟著,不知道為什麼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皇帝自己也要好好診治,在他休息好,並且從麗妃口中瞭解到一切之前,暫時不會見任何人。
金麒和花繁縷回了營地就在皇帝的授意下直接回去休息了,所以只關注皇帝的一眾人又錯過了一個觀賞美人的機會。
花繁縷正好也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地和金麒聊一聊。
她奇怪的是,以金麒如今的精神力,就算幾個晚上不睡也根本不會顯露疲態,只過一天而已,他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比這個更古怪的是金麒的態度,從找到她開始他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並且寸步不離,樣子就像一隻呆毛的忠犬,主人去哪裡,他就搖著尾巴靜靜地蹲坐下來盯著看。
熱水已經燒好,倒進了大號的浴桶裡,冒著霧濛濛的水汽。
伺候花繁縷寬衣的小太監全身僵硬,只要他的手一碰花繁縷的衣服,盯著他後腦勺的視線灼熱的幾乎要把他的頭燒出一個洞來,他簡直欲哭無淚,輪到花繁縷的褻衣時,他居然被後面那道視線盯的下不去手了,可殿下還在催他:
“怎麼停了?繼續。”
小太監淚流滿面,怎麼繼續?殿下難道您要在王妃的注視之下沐浴更衣嗎?王妃您真的不迴避一下麼?!
“算了,本王自己來,你下去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一溜煙的跑了。
金麒的目光立刻柔和起來。
花繁縷鬱悶的看著他:“你不出去嗎?”
出乎意料的,金麒居然站了起來,乖乖地從帳篷裡走了出去。
花繁縷呆呆的想,花花這個樣子雖然很奇怪,但意外的有點可愛呀!總是這麼溫順聽話就好了!對了,趁現在讓他學做菜他一定會答應的吧?
“花花?”花繁縷把頭伸出帳篷,小聲喊。
“嗯?”金麒的神色果然很溫柔,而且很聽話,一叫他立刻就答應了,這在以前根本想都不要想,“怎麼了?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花繁縷心中充滿了希望:“你去學做菜行不行?這樣一來,不管去哪裡我都能嚐到美味的食物了!”頓了一下,她賤兮兮的補充道,“不過你得認真學,我的嘴巴已經被養刁了。”說的好像人家已經答應了她似的。
金麒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臉上沒半分表情的死盯著她。
花繁縷:“所以你答應我了嗎?”
金麒繼續死盯著她,寒意森森。
花繁縷頗為受傷的看著他:“好了,我懂了,不做就不做,我不吃就行了。”她還委屈了!
金麒無語凝噎,眼神要多糾結有多糾結,給了花繁縷一個後腦勺,周身的怨氣幾乎都實質化了,周圍三米之內沒有生物膽敢靠近。
片刻後,他的耳朵捕捉到一陣陣嘩啦啦的水聲,金麒回頭看了一眼,露出思考的神色,然後招手叫來附近的一名太監,說了好幾樣菜色,讓他吩咐廚子去做。
廚子訊息不比旁人滯後,一聽是給福郡王做的,馬上精神起來,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招呼大傢伙熱火朝天地做了起來,等花繁縷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穿戴整齊之後,她喜歡吃的菜已經整整齊齊的擺上桌了。
金麒就坐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看著她吃。
“我的弓呢?”
“替你收好了。”金麒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殷切,“要我拿過來嗎?”
“嗯!”花繁縷點點頭,一臉滿足的看著他,“這就是賢妻良母了。”
金麒:“……”
奇怪的是,金麒居然沒有炸毛,他只是默默地瞪了她一眼,和以前凶巴巴的瞪視相比,現在的這個簡直太溫和了。
花繁縷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歪頭納悶兒地打量金麒,金麒徑直起身取來弓箭,彎腰遞給花繁縷,等她接過去,才理了理裙子,緩緩坐下。
“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花繁縷愛惜地撫摸著這把外觀樸素的弓,想到自己就是用它把皇帝給射下來,然後才發生了那一連串的奇詭遭遇,不等金麒催促,便興致勃勃的說起來。
包括自己是怎麼爬到樹上,用繩子套住皇帝的腳,磕磕碰碰地把他救下來的過程。
金麒哭笑不得,怪不得他父皇臉上除了劃傷以及擦傷就屬瘀傷最多,原來是這麼來的。
講到水底的見聞時金麒又忍不住替他們捏一把冷汗,以為他們誤入了什麼妖怪的水下洞府。
但花繁縷感覺,這個星球上有關神魔的傳說,很可能是和她一樣的天外來客造成的,而有些人見到的奇形怪狀、會用“法術”的山精鬼怪,說不定就是外星人留在這個星球的後代。
金麒不置可否,見到花繁縷之後他才明白天地的廣闊和人類的渺小。
花繁縷認為神魔傳說其實是天外來客的傳說,焉知在宇宙之外沒有一個更加廣闊的世界,存在著真正翻手為雲的神明,注視著他們這些自以為窺探到了宇宙奧妙的“外星人”?
宇宙再廣闊,他需要的也只是腳下的這一方土地而已。
“然後你就來了。”花繁縷講完自己的故事,看著金麒依然缺乏血色的面容,雙手不自覺的抓緊弓身,擔憂的問道,“你臉色不好,都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恢復?”
她在緊張我?
金麒還以為自己會錯意了,不大敢相信,但花繁縷臉上流露的的確是名為“擔憂”以及“關心”的情緒。
她的確在緊張他的身體。
金麒心底湧起一股暖流,心口熱乎乎的,哪怕親眼見到花繁縷平安無事都沒辦法放鬆下來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紓解,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能夠慢慢地吐出來。
“大概是,精神力使用過度,”金麒彷彿並不怎麼在意,只是為了讓花繁縷安心,一副漫不經心的神色,“睡一覺就好了。”他的目光裡再次流露出那種帶著遲疑,又充滿了渴望的殷切神色,他情不自禁地把身下的坐墊朝花繁縷挪了挪,欲言又止。
花繁縷的目光從他蠢蠢欲動的手指上收回,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豪爽的說道:“來吧,我知道你肯定想抱我,你臉上都寫出來了。”
金麒表情一滯,半晌,撥出一口氣,破天荒的含蓄了一回:“拉著手就行了。”
花繁縷哈哈笑,把坐墊移到他身邊,和他身體靠著身體,然後拿起他右手,緊緊握著,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這樣行嗎?”
金麒點點頭,蒼白的臉頰上浮出兩抹淡淡的紅暈。
花繁縷(⊙v⊙):“…………”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還詭異嗎?正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