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阿四想親親孃親
他心中一驚，摟著軟軟香香的小孩兒，摸摸他濃密的頭髮，語氣帶上了哄騙性質：“好好好，就準你叫我孃親，不哭了不哭了。”
阿四仰起臉，摸了摸他的臉頰：“孃親，等你好了，我們去找爹爹好不好？”
“你爹……”他擰眉想了想，在混亂的記憶裡快速地搜尋了一遍，終於找到了那個人的身影，問道，“阿四，你爹為什麼不來看你？”
阿四沉默了許久，又哭了：“孃親，有壞人不讓我見他，哥哥說，要是我出現在爹爹面前，爹爹就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要爹爹死，我也不要孃親有事。嗚嗚嗚！孃親還是不要去找爹了！”
阿四畢竟是個孩子，說得不太清楚。
他聽得稀裡糊塗，腦子更加亂了：“阿四，我有點累了，想睡一覺。”
阿四擦乾眼淚，雖然很想和孃親說話，但孃親的身體最重要，只好很懂事地說：“那孃親你好好休息。”
懷裡的孩子從他的胸口上離開了，他正要躺進被子裡，忽然額頭上一熱，一個又溼又軟的東西印了上來，登時叫他渾身一顫：“你……”
“哥哥說，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要親親，阿四喜歡孃親，所以，所以就想親親孃親，孃親要是不喜歡，阿四以後就不親了……”
他看不到小孩的神色，但聽得到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也越發得委屈。
忽而他的腦海裡，閃過一絲溫情的畫面……
那似乎是父母對孩兒的期盼……
他抿了抿脣，把右臉轉過去，對阿四說：“那阿四再在我臉上親一下好不好？”
“啵！”一個大大的吻立刻吟在了他的右頰上，他心裡很高興，說：“那阿四是喜歡我了？”
“阿四最愛孃親了！”甜甜糯糯的聲音響起，撞在他的心上，暖暖地。
他摸摸自己的心，頓時臉色僵硬。
他發現，他沒有心，更沒有心跳……
阿四走後，他又睡著了，這一次似乎睡得時間更長，記憶又重新捋了一遍。
他做了三場春秋大夢。
第一個是關於九彩神鳳的夢，第二個是金玲花的夢境，第三個，他再一次忘了自己做了什麼夢……
而他在夢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擺脫噩夢！
他要重活一次！
他要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等他甦醒過來後，耳邊傳來一道清雅俊逸的男聲，“醒了嗎？”
“你是……”他確信沒聽過這個聲音，但有些熟悉，似乎在那個女孩的記憶裡聽到過。
“我是蔣臨風，你這具身體的原主。”
蔣臨風的手臂很禮貌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意思是想扶他起來，他的力氣顯然比阿四大很多，動作很輕柔，最後在他的身後墊了個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一些。
他念了一句：“臨風……”
“你想起來了？”蔣臨風的聲音裡夾著喜悅，幾乎失態地抓著他的手臂，問，“九邪？是你嗎？”
冷不丁被抓住了胳膊，他不悅地皺起了眉毛，搖搖頭說：“我不是她，我雖然有她的記憶，但我不是她，也不是……你。”
他說完，很明顯感覺到房內的溫度降低了，空氣也凝固了。
“那你是誰？”
忽然間，右前方傳來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
他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在女孩的記憶裡找到了一個與之重合的音色，“痕祭？”
“是我。”痕祭沉鬱的聲音越來越近，“你告訴我，你是誰？”
“你問我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把身體做得更直了一些，似乎是想告訴別人，也告訴自己，聲音清圓玉潤，“但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不是鳳九邪，不是夙離，更不是其他任何人。我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我叫……曦和。”
“曦和？”蔣臨風和痕祭的聲音齊齊一驚。
曦和說道：“鳳九邪曾經為自己的兒子取名鳳曦，現如今鳳族已滅，便再無鳳之一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今後就叫曦和，請你們不要再叫錯了。”
而且，他還知道，宿弦月也是用了自己最小女兒的名字，取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名字：綠箏。
他不願意面對曾經別人的人生，那麼便取個新的名字，也許就會有新的機遇！
他想要嶄新的人生，而非宿命輪迴！
曦和的冰冷與睿智，與之相對的則是痕祭和蔣臨風的震驚和痛心。可曦和看不見，哪怕他們痛苦到死，他也只能辨別出些許微弱的情緒。
甚至現在這個房間裡，有多少個人，他都不知道。
空氣凝滯，氣氛降到冰點。
最後，蔣臨風輕拍他的手，把一個玉瓶塞進了他的掌心裡：“曦和，你沒有心跳，這藥是我這些天替你配的，你每個月月圓之時吃一粒，才能保證每個月有一次心跳，維持你一月的生命。但畢竟是藥物起的作用，所以會有些難受。”
聞言，曦和並不覺得有多難過，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蒼白：“那我現在就和活死人沒有區別了？”
似乎是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蔣臨風的口吻有些僵硬：“倘若你想真正活著，你知道怎麼做。”
“我知道。”曦和嘆息地說。
他記得，鳳九邪曾想在死前許下一個言靈：假如她能活到第五世，她便能重新修煉成九彩神鳳。
他想，像鳳九邪那樣執著的人，在死前絕對許過這樣一個言靈……
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他繼承了屬於鳳九邪的傳承，他便能得到真正意義上的重生。
可他不想要那樣的人生！
他也絕不會告訴他們，鳳九邪的傳承到底在哪裡。
人都很自私，假如你有重活一次，並且得到了重新選擇的幸運，你就不會再想延續上輩子，上上輩子，乃至前面四生四世的苦痛！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蔣臨風沉冷地問道，只是聲線裡有一絲的顫抖。
曦和的反應很正常：“這裡不適合我，又冷又暗，我想去溫暖陽光的地方。”
暗……似乎是因為他的這個字眼，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好像他說出暗這個字，讓人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