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阿四要做個男子漢保護孃親
“孃親，孃親你醒醒，抱抱阿四好不好？”
“孃親，阿四又長高了。”
“孃親，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孃親快起來，把爹爹找回來好不好？”
只到大人膝蓋的小男孩趴在忘川晶棺裡，一邊哭著喊著，一邊搖著棺材裡的人，晃著他的胳膊，可偏生躺在裡面的人，怎麼都不醒。
阿四喊累了，就躺在他的身邊，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下面，枕著，閉上了眼睛，紅潤的脣角揚起一個弧度：“孃親莫怕，這裡黑，我陪著你。”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折騰起了作用，小腦袋下面的手動了動，阿四驚得豁然睜開眼睛，盯著身邊的人猛瞧：“孃親？孃親你醒了是不是？”
他醒來的時候，腦海裡一片空白，想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都睜不開，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卻發現左手被人壓到了，他只好抬起右手，撫上自己的眉眼。
當他發現自己的眼珠子不見了，整個眼眶都凹陷了下去，全身都顫了一下。
並不能感覺到疼痛，因為全身都很疼，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一般……
而此時此刻，阿四正側著身子瞪大眼睛看著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怕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等小阿四終於確定他醒了之後，他興奮地抓住了他的手，驚喜地叫道：“孃親！孃親你醒了！孃親！我是阿四啊！”
“阿四……”他的腦袋是空白的，什麼都不知道，“阿四是誰？我又是誰？我看不見了？我應該看見麼？我睡了多久？”
黑暗中，回答他的只有空茫。
忽然間，孩子難過的聲音灌入耳中，令他心神一震，“孃親不記得我了嗎？你摸摸我的臉！”
一隻嫩白的小手抓住他的手……
他感覺到了一張小臉，光滑細嫩的肌膚，兩隻耳朵，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小嘴，共同構成了這張五官，他不太能想象到這是什麼樣的一張臉。
但是記住了他的聲音。
“好冷。”他覺得這裡不適合他生活，好冷啊……
阿四抱緊了他，發現他身上真的好冰，“孃親，我帶你上去，上去了就不冷了。”
握住被孩子攥住的手，他問：“你的手那麼小，人一定還沒長大，你怎麼能背得動我？”
小孩的話卻讓他愣了一下。
“阿四會變大，阿四要揹你回家，阿四還要孃親把爹爹找回來，阿四不要一個人！”
他不知道男孩到底在忙活什麼，只知道那個自稱是阿四的小孩真的變成和他一樣大的成年人，把他從這個睡了許多年的地方背了出來。
他走得很穩，生怕他摔了。
一開始是走的，後來就是遊的，最後到上岸的時候，他忽然嗆了一口水，他這才發現，自己是怕水的。
嬰兒第一次從母體中誕生，是不會嗆水的，可是當他吸入了第一口空氣後，就會被嗆到。
他狠狠咳嗽了幾聲，險些閉過氣去，接著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他聽不懂，只知道很混亂……
有一個更強壯的人把他從阿四背上抱了下來，然後把他一路背到了軟軟的**，他的聲音沉穩而持重：“你現在需要休息，什麼都別想，睡好了再說。”
他窩在被子裡，很快就睡著了，做了三個夢。
其中兩個夢是兩個人，兩段迥異的人生。
還有最後一個夢，他做完便忘了。
等他醒來後，他捋了捋自己的思路，大約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了。只是有些細節還不甚清楚，但也夠應對現在的狀況了。
“孃親是不是醒了？”
正當他躺在暖和的被窩裡想事的時候，身邊傳來一個糯糯的娃娃音，又柔又綿軟，像極了棉花糖，他從那個女孩的記憶裡得知，棉花糖很甜。
他問他：“阿四是怎麼知道的？”
阿四踢掉了鞋子，爬上了床，等了一陣子，發現他並沒有趕他的意思，於是他爬上了他的胸膛上，雙手一勾，抱住了他的脖子，說：“孃親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孃親的呼吸我聽得清楚，孃親做了好久的噩夢，是不是被嚇醒了嗎？”
他伸出一雙手，環抱住這個在自己身上調皮的孩子，“阿四怎麼老是叫我孃親？你就是那個女子生下的兒子嗎？”
“孃親怎麼不記得阿四了？”阿四的聲音好睏惑，忽然間，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恍然大悟地說，“我想起來了，那天孃親把記憶交到痕祭舅舅手裡的時候，阿四還在孃親肚子裡，孃親不記得之後發生的事了。”
他皺了皺眉，過了很久才屢清楚他說的人物，點點頭說：“是啊，我最後記得的是，那個女子在葬龍山煮長壽麵給她的女兒吃。”
“孃親老說那個女子那個女子的，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就是她呢？”阿四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黏著他不放，聲音委屈極了，似乎是要哭了，“孃親是不是不喜歡阿四？是不是不想要阿四所以才不承認的？”
“天下哪裡有孃親不要自己孩子的？”他撐著疲累的身子，坐了起來，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雖然前方一片黑暗，但懷裡的孩子卻是又軟又香，“可是你孃親是女子，我卻是個男兒身，我如何能承認自己是你的母親呢？”
他知道，他的身體是名叫做夙離的仙族的，身體裡有他殘存的靈魂和零碎的記憶；而他的記憶又不止這些，還被強制加入了一個名叫鳳九邪的記憶；更令他費解的是，似乎還有第三個人的記憶……
在他思考的同時，阿四居然用小拳頭錘了錘他的胸口，但力氣很小，一邊錘一邊罵：“你就是阿四的孃親！你身上有阿四孃親的氣息，你不許不認我！你不認我，我就哭給你看！”
“咳咳！咳咳！”被他錘得咳嗽了幾聲。
這一咳，阿四嚇壞了，連忙道歉說：“孃親，對不起。我不該和你開玩笑的，哥哥說了，孃親身子弱，不能和說太久的話。”
是嗎？看來他有個好哥哥，他勾了勾嘴角，把懷裡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把抱住：“不要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動不動哭鼻子做什麼？”
原本還能繃著，可是被他抱在懷裡，阿四的眼淚就止不住了，一邊埋頭哭泣，一邊哽咽地說：“阿四要做個男子漢！保護孃親，把那些壞人都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