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兒聽了這話竟覺得無比的刺耳,她臉色白了白,看著寒諾的眼睛,說道:“我不懂……是這樣嗎?”
“欣兒……我不想傷害你,你應該明白——一直以來,我只當你是妹妹一樣,所以……”寒諾無奈地看著欣兒,他一直都躲著這丫頭,沒想到她是這麼的倔強,今天終於還是要面對。
“妹妹?諾,我一直叫你哥哥,但卻並不想做你的妹妹,我不明白,那個女人究竟比我好在哪裡?”
寒諾搖搖頭,苦笑,心裡酸澀不已,他又怎麼知道她究竟好在哪裡,只是等他自己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不能沒有她了,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她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吧。
“不知道?”欣兒懷疑地目光令寒諾的心思無處可躲,“還是不想說?”
寒諾仍然沒有開口,並不是不想說,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說不清。感情的事情,到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清楚的。
“欣兒,你值得更好的。”寒諾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了這句不痛不癢的話,但是這話聽在欣兒的耳朵裡卻是無比的諷刺——
他不想要她,還要把她推給別人?別的什麼人?真是可笑,她這算是糾纏不休嗎?憑什麼,他當他只她的誰?哥哥嗎?呵……居然要把她推給別人!
“更好的?更好的誰呢?諾,你倒是說出來啊,或者,你幫我引薦一位?說不定,還真的能看對了眼哦,那到時候你就是欣兒的媒人了呢!”
這話聽上去有感激的意味,但是,只有欣兒自己知道她是有多恨,根本就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寒諾因為欣兒這話,本來苦苦壓制著的火氣蹭的就冒上來了,回暖的身體再次變涼——
“諾,哥哥,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寒氣又發作了?!”欣兒看著渾身顫抖的寒諾,心緊緊揪起來。
欣兒不再多說,只是俯下身將自己的靈力不斷注入寒諾身體內,剋制寒氣的發作。寒諾逐漸好轉,而欣兒額頭上的汗珠卻越來越多,一滴一滴好像淚珠一樣晶瑩地附在欣兒光潔的額頭上。
“夠了!”半晌,寒諾終於恢復正常狀態,可是,怒氣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半分,“我說夠了!”
欣兒聽到寒諾呵斥的語調先是愣怔了一會兒,才漸漸收回靈力,她只是想幫幫他而已,不想看著他受苦,並沒有惡意,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接受她的好意,罷了……
欣兒拭去額頭上的汗珠,蒼白的臉色令寒諾看了都覺得心驚,她究竟是有多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又有多喜歡他?才使得她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捨棄自己修煉多時的靈力來溫暖他?
她不是不知道,他這寒氣並不能把他怎麼樣,只是會讓他痛苦而已,他痛一會兒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初顏又看不到他這狼狽的模樣!
寒諾自暴自棄的想著,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讓初顏看到他這副鬼樣子,其實,在他的心底,一直都認為當初百里初顏是因為自己這副樣子才離開自己,所以他後來才會找到海巫來替自己更換體質。
代價就是他將來許她一件事,不過,她也只說時機到了自會告知,並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事情,於是,寒諾也就將原來的冰寒身體摒棄了,換了一副血肉成了現在這樣溫暖的體質,可是,由於他的心本就是冷的,而且換心的話會有很大的危險。
所以,他的心還是原來的心,因此並沒有完全將寒氣捨棄,只要一牽動七情六慾的心絃,心就會悸動,寒氣就難以剋制。
——欣兒不由自主地想起寒諾這些時光裡受過的苦,可是,這又於她有多大關係呢?或者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哥哥——”欣兒一著急,又喊了這個稱呼,她整個人一僵,自嘲的想著,看吧,你還是不習慣改口叫他‘諾’,或許,這就是你註定的宿命吧!也許,追了這麼久,也有些累了,是時候該收手了?
“嗯?”寒諾剛剛經歷了那般的痛楚,聲音還有些沙啞,在欣兒聽來卻是很動聽。
她定定地看著寒諾,看著他在等著自己的下文,可是,對上他這樣認真的眼神——他好像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看著自己吧?
欣兒一顆將要熄滅的心,瞬間又燃燒起來了,她看著看著,不由得就忘記了自己的下文是什麼,“那個……我想說——”
寒諾也很奇怪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欣兒看,但是,他的確是這樣做了,他覺得欣兒整個人都很緊張,於是也只是笑了笑就移開了眼。但是,她清秀的面容卻已經在他的心裡種下了一粒種子,至於發芽與否,也許要看時機呢?
囁嚅了半晌,欣兒終於完整地把自己剛才要表達的意思說了出來,她沒敢對上寒諾的眼睛,只是看著他挺拔的鼻樑說道:“你其實不必這樣傷害自己的,其實並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你可以——”
“可是,只有這個辦法是最快的不是麼……”寒諾沒有給欣兒說下去的機會,是,他也知道,如果修煉得當的話,儘快修成仙骨,到時候就可以請玉皇幫他,就不必受這樣的苦。
可是,因為有可是啊,他不能讓自己以這寒涼的身子接觸他的初顏,他怕嚇著她,怕會讓她著涼了,心裡有那麼多的擔憂,他不能等。
“欣兒,你回去吧,不必在這裡陪著我。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告訴舅舅?他會擔心你的。”寒諾認真的看著欣兒,“快回去吧,免得一會兒舅舅派人來尋你回去——”
“哥哥!”算了,欣兒想,既然不習慣叫他‘諾’,那不如就這樣叫哥哥吧,反正就是個稱呼,只要自己叫的順口就好了。
“不要把欣兒當成小孩子好不好?我早就長大了!我和父親說過了,他知道我來了這裡!”欣兒不耐煩地說著,“而且,就算是我父親與母親也沒有權利逼我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寒諾身體一僵,他沒有想到欣兒會這麼說,不過,目光再次不受控制的落在欣兒身上,她似乎——真的長大了呢!
不過,寒諾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無奈地笑笑,只希望她儘快把自己忘了,日後找個如意郎君……
“好,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不過不能調皮,不可以惹事。”
欣兒俏皮一笑,應了聲好,“那麼,哥哥,我扶你進去吧,坐在外面又不能有什麼改變……”
寒諾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隨欣兒進去宮裡了,起身的時候他瞥了眼欣兒攙著自己胳膊的手,有種怪異的感覺就要破土而出,但隨著欣兒的一個低頭,這感覺卻僅是一閃即逝,快的讓人抓不住。
龍宮。
從清晨一睜眼就看到那雙金光閃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開始,到吃飯的時候,不停地給自己夾菜,再到一整天寸步不離的守著為止——初顏覺得自己的耐性都要被磨光了,她非常厭煩的看著獨孤曄。
獨孤曄眸子裡含著笑意地看著她,彼此對視著,四目相對,互不相讓。終於,初顏不敵獨孤曄的無賴,率先敗下陣來——
“獨孤曄,你幹嘛一直守著我?我又跑不了!”初顏喪氣地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找人來看著我不就行了,沒有必要親自來守著我吧?”
將她那鄙視的小眼神直達眼底,獨孤曄笑了笑,“我就是喜歡親自守著你,有什麼辦法!誰知道你會不會跑,我看你確實有這個想法,你只是有賊心沒賊膽罷了。”
“哪有!什麼賊心,根本就是你不對在先,你能不能讓我回去看看?”
獨孤曄看著初顏期待的眼神,真的差點就想點頭了,但是,涉及到她的去留的問題,他始終是清醒的,他強勢地搖搖頭,“不能!我不會讓他知道你的行蹤的,你死心吧。”
“為什麼?!”初顏忍不住提高了聲調,她真是想不出自己什麼地方招惹這個瘟神了,明明是從來沒見過,但是,他卻非得纏著自己!
“沒有為什麼,”獨孤曄平淡地回答,他晶亮的眸子看進初顏心底,“你只需要知道你在這裡很安全,而且,你要記住了——你是我獨孤曄的人,永遠都是,即使你現在暫時因為失去記憶的關係而不記得我了。不過,那也沒有關係,多看看說不定就能記起來了。”
初顏想死的心都有了,這男人究竟是什麼物種,禽獸啊!居然可以這樣大言不慚的說著令人肉麻的話!果然不能小覷了他——初顏腹誹。
不知什麼時候,獨孤曄已經繞到初顏身後了,他微微俯下身,薄脣貼著初顏的耳垂,雙手搭上初顏的肩膀……
“不要妄圖在心裡罵我,那樣做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反倒會惹惱我,你知道後果是怎樣的……”
怎樣——初顏差點就問出口了,不過,獨孤曄近在咫尺的氣息令她感覺到曖昧的氛圍,真的很不安全,這個邪魅的男人要是真的對自己做點什麼……初顏掃視了一眼這個房間,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沒什麼反抗的能力。
於是,轉過頭去,不再看獨孤曄,眼不見心不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