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機場,手執機票,頻繁地回頭,心知那人必定還在睡眠之中,卻還有著一些期許。
她手頭上的機票是T市飛往北京的。
北京,帝都之城,那是政治和經濟的雙重中心,兒時的她,也曾嚮往過那雄偉的天安門,金碧輝煌的故宮,長大成人後,反而對家鄉多了一份依戀。
“婧藍,我們走吧!”蔡永熙向她伸出手,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把手交付到他手掌裡。
她明白,此去經年,她跟高翊軒,就不再有任何搭嘎了。
他們手牽手,一起步入候機室,等待飛機抵達。
胡黎菁告知他,她是搭乘早上十點的飛機。飛機誤點是常有的事,抱著一絲希望,他飛速趕到人民機場,可還是晚十了來分鐘。即使飛機誤點半個小時,可他還是錯過了機會,沒有攔下她。
他無力地垂下雙手,頭痛得很。
他這麼努力地討好她,挽留她,疼愛他,可她為什麼最終還是選擇跟蔡永熙走呢?難道她不知道,是誰害得她這麼慘嗎?為什麼她寧願跟他在一起,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人生第一次,他嚐到了徹底失敗的滋味。
在愛情的國度裡,百戰不殆的高翊軒,也不過是以條可憐蟲,面對心愛女人的拋棄,他也無能為力,只能忍受自個兒被無盡的寂寞吞噬。
四年前,在這個機場,倪心蕾決然而去。
四年後,還是在這個機場,錢婧藍選擇跟別的男人,遠走他方?
難道非得把他逼上愛無能的絕路嗎?
北京城的天氣,比T市要乾燥很多,她到達的時候,是九月,秋的開端,尚未經歷人人談之色變的沙塵暴。她是個怕熱,又怕乾燥的人,每回出門之前,都會充分做好保溼工作。
這兒,天高雲淡,風沙有些大,她會想,是否真是一次思念,便是一粒沙。
這裡的道路很寬,至少在她看來,比T市寬敞很多,即便如此,這裡的交通還是擁擠,堵車是家常便飯。T市也堵車,上下班高峰期尤為嚴重。
這兒的柏油馬路是灰灰的,不像南方,是溼潤的黑色,像稻泥土一般。摩天大樓也比T市多,更有都市範兒。
之所以會選擇北京,是因為大舅舅在這邊做生意,炒房地產,否則父母也不會放心她來這邊。她母親是外公的小女兒,上有兩個舅舅,膝下都有一子,而她是唯一的外甥女。從小,她就是那類父
母疼,外公外婆寵,舅舅們關愛的人。
她並沒有搬去跟舅舅舅母住,而是自個兒在外頭租了一間套房,兩室一廳,顯然,她跟蔡永熙是分房而睡。
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本事,唯一的長處也就是做點小買賣。
如今,卻不想做個市儈的小女人。
她的學歷不高,也沒指望能進什麼大公司上班,於是聽從舅舅的安排,進一家小公司做辦公室文員,打打字,影印檔案,接收派送檔案之類。蔡永熙也開始跟他舅舅學做生意,一切顯得那麼簡單,他們似乎便在這個異地安頓下來了。
只是,蔡永熙不知道的是,她並沒準備在這座城市待多久,因為她在等自個兒心裡的傷癒合,如果有一天,心不那麼痛了,她還是會選擇離開。
目前這份文職工作,相對比較輕鬆。以前自己開店,沒有時間規定,她隨時可以離開,現在卻得按時上下班。對加班這種事,以前只聽聞過,如今算是真正經歷過。
或許在這裡久了,陌生的環境也漸漸熟稔,她也慢慢放下了心防,與周圍的同事相處還算融洽。
這個公司雖小,五湖四海的人,倒很多。
文祕趙思穎是個典型的東北姑娘,笑起來格外豪爽。錢婧藍身高一米六五,在南方姑娘之中,也算是個拔尖的人兒,可跟她相比,身形就嬌小了很多。
錢婧藍剛來那會,還沉浸在自個兒的傷痛之中,並不愛說話,唯有趙思穎特別喜歡接近她,偶爾逗弄著她。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就是“我說,小藍啊,你也太苗條了吧!我一看你的身子骨,就心疼。”
面對她的戲弄,錢婧藍唯有一笑了之。
她越是不在意,趙思穎越來越喜歡粘著她,非要跟她做朋友不可。最終,錢婧藍還是屈服於她的熱情之下。
異地他鄉,多一個朋友也是好事。
有一回,她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翻看著蘋果手機裡的照片,不知覺又溼潤了眼眶。她的手機裡,有很多她的照片,微笑的,皺眉的,生氣的,死皮賴臉的,睡覺睡得迷糊糊的,拽拽表情的,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有一個故事,也代表著一段美好回憶。
看到其中一張合影時,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這張照片是今年三月在象山拍的,後邊是美麗的海灘,他們手牽手,幸福依偎的模樣,折煞了她的眼睛。突然,一個圓不隆咚的腦袋瓜子探了過來,“小藍,這誰啊?長得真好看?”
她慌慌張張地掩蓋住手機,卻還是遲了一步,因為那丫頭又道:“別遮遮掩掩了,我都看了好幾張了。”
“一個朋友。”簡而言之,一句話概括。
“我看著不像嘛!挺親密的。”趙思穎砸吧著嘴,“我看這個不像是常來接你那個,舊情人吧?”
蔡永熙常出入這裡,公司裡都預設他是她男朋友,她也沒否認。有主兒的話,不會太招搖,也省卻很多麻煩,她深知這個道理。
淡眉一挑,她如實回答,“前夫。”
“前夫?”小喇叭尖叫了起來,雙眼冒金光,好奇地問,“快八卦八卦?”
“沒什麼好八卦的。”
“我比較想聽偶像劇橋段。”她天生浪漫細胞活絡,長期以來又受臺劇,韓劇,港劇一系列肥皂劇荼毒,凡事都往羅曼蒂克方向發展。
她戳了她腦門一記,“生活中哪來這麼多偶像劇橋段?”
如果生活真的如同偶像劇的話,那麼她就不會踏上這條歸隱之路。記得去年,她看過一部風靡一時的臺劇《命中註定我愛你》,紀存希和陳欣怡最終走到了一起,他們還有了愛情的結晶。可生活真的不是偶像劇,不會有那麼多的奇蹟出現。她無法自欺欺人,相信這副孱弱的身體,還能孕育一個寶寶。
“難不成是上演正妻退位,小三上位的戲碼?”
“趙小姐,恐怕讓您失望了,我們離婚只是因為性格不合,沒您想得這麼複雜。”她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有些事,她寧願一輩子藏在心中,不肯與他人分享。
“沒事。”趙思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藍,你的身邊不是還有位護花使者嗎?我看著挺靠譜的。”
她苦笑。
如今的蔡永熙看起來的確靠譜,奮發圖強,欲成就一番事業。可又有誰知,當初的他,是怎樣一副潦倒的模樣?不務正業,嗜賭成性,還依賴一個女人存活。
“對了,今晚大夥兒約好去唱K,你去嗎?”她詢問道。
錢婧藍連忙擺手,“我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藍,你別這麼不合群啊?我瞭解你,知道你喜靜,可別人不這麼想,背地裡會說你故作清高。”她不放棄遊說錢婧藍。
錢婧藍思量了一下,入鄉隨俗,她確實應該融合進這個大環境,於是也便答應了。殊不知,這次的小聚會,讓她有了不一樣的邂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