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他們在京城一家名外花樣年華的KTV包了一個包廂。每一群在KTV狂歡的人之中,必定會有一兩個麥霸。趙思穎就一典型的麥霸,幸虧上天賜予了她一副甜美的嗓音,不論啥歌曲,從她口中娓娓唱來,倒也十分動聽。
從進來為止,錢婧藍一直坐在包廂最角落,默默地看著他們happy。自然,也有好事之人,不肯放過她,眼下就有一位男同事舉了一杯啤酒到她面前,“小藍,大夥兒出來玩,就得玩的盡心,快乾了這一杯。”
“我不勝酒力。”她委婉地拒絕。
“一杯啤酒而已,不會醉的。”這位男同事,大有非灌她喝下這杯酒之勢。
她正踟躕著該怎麼拒絕,趙思穎不知怎麼蹦到他們這邊,大大咧咧地嚷嚷著,“章雲天,小藍歸我罩的。這杯酒,我代她喝。”
說時遲,那時快,她已經奪過酒杯,仰起頭,咕嚕咕嚕,沒一會兒,整杯酒就下了肚。
錢婧藍神情複雜地看著她這個個保護性的舉動,一些曾經的回憶在腦海裡翻滾,很久以前,有一個俊逸的男人,每次都在朋友們取笑聲之中替她擋酒。思念便趁著這個缺口,迅速地溜了出來,擾亂她的心神。
見有護花使者保護,章雲天討了個沒趣,悻悻地離開。
趙思穎拍著她的肩膀,豪邁地說:“你放心,有我在,這些臭男人,休想動你分毫。”
“謝謝。”她由衷地道謝。
她不是木頭人,趙思穎不加掩飾的維護,讓她心生感動。
包廂的洗手間被人佔用,她唯有出去外頭找公用洗手間,向服務員一打聽,得知左轉彎,一直往前走,盡頭便是了。
“陳明彥,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現在我懷了你的孩子,為什麼你這麼不負責任?”突然從角落傳來一道尖銳的女音,“我告訴你,我死也不會墮胎!”
“林奕蘇,你別忘了你幹哪行的?我怎麼確定這個孩子是我的?”那名男子的聲音極為清冷,語速也頗慢,道出的話,卻十分傷人。
“我做公主怎麼了?你別忘了,我的第一次是給了誰?”女子也不甘示弱,大聲地反駁。
“第一次給了我又如何?既然你能爬上我的床,我怎知你會不會也上別人的床?”男子言語間卻滿是嘲諷和不信任。
錢婧藍蹙眉,有些不悅,無心偷聽,偏偏撞見了這一幕。
她打從心底裡厭惡這種始亂終棄的男人,明明自個兒是個薄情男,卻非要找藉口懷疑女人出軌。
“你……”女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別天真了,我是絕對不會娶你這種女人進門,因為我們陳家丟不起這個臉。奉勸你一句,最好儘快把孩子給墮掉。放心,打胎費,營養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誰要你的臭錢!”
錢婧藍聽見沙沙的響聲,揣測著女子應該氣憤得一把甩了男人遞給她的那些錢,她在心裡不由為這個女子鼓掌,想來這個叫林奕蘇的女人,也是一身傲骨,可惜所託非人,到頭來只換回狼狽的心傷。這樣的拗執,這樣的傻勁,這樣的奮不顧身,多像多年之前的自己啊!
她不禁對這個女子的遭遇產生了共鳴。
“這些錢,你愛收不收,我懶得管你!”男子撂下這一句,踏步離開,從拐角出來,卻看見了一臉淡漠的錢婧藍。他眼神怪異地瞟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腰桿挺直,優雅地往前走。
怪不得林奕蘇對他這麼痴情,這個叫陳明彥的男人,確實長得人模狗樣,氣度非凡,絕對有招惹一堆爛桃花的能力。不過,從他的行為舉止推斷,他是個眼高於頂的男人,往往這種男人不會對女人很上心。
錢婧藍跟著走進拐角處,只見一名女子半跪在地上,烏黑漂亮的長髮,遮住了半邊的臉,她的肩膀不斷地在抖動,還有輕輕的咽嗚聲傳出。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款步走了過去,停在她前頭,開口道:“小姐,何必為這種不愛你的男人傷心呢?”
女子抬起頭,憤恨地瞪了她一眼,“無需你同情!”
她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長的極美,是那種只消看一眼,便驚為天人的美麗。因為哭過,她的眼線已經化開,在眼瞼處殘留淡淡的黑影,卻絲毫不減她的豔麗。在錢婧藍心目中,閨蜜胡黎菁算得上公認的美人,可到眼前這名女子面前,還少了一種韻味。如此美麗的人兒,本應該被深愛她的男人摟進懷裡,好好疼惜,可現在卻慘遭被拋棄的命運。
“我沒有同情你,也沒有資格同情你。”她的語調很溫和,彷彿在講述一件平淡無奇的事兒,“你不過是被深愛的男人拋棄,而我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前男友出軌背叛。你現在是即將要為他墮胎,而我為了那個男人墮過三次胎,導致了不孕的現狀。“
女子噙著淚水的美眸,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看。
她十分詫異,遭遇了這麼多事情,她竟然還能用這麼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話。
“我都已經從那段不堪的感情裡走出來,我相信你也能。”
“可是……孩子怎麼辦?”
“那個男人不要這個孩子,那我們要。如果你養不起,我幫你養!”
女子下意識摸著肚子,警戒道:“你要收養這個孩子?”
“不。孩子跟你姓,我只承擔養育他的責任。”或許是愛屋及烏,她不忍看見那麼幼小的生命還未出世之前,就被剝奪了生存的權利。
林奕蘇觀察著她的臉色,認真,嚴肅,不似在說謊,又覺得疑惑,問道:“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不是剛入社會的青春少女,認為世間充滿愛,好人遍天下。
長年累月在這種環境下討生活,她早看盡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連用盡心血愛的男人都會在下一秒翻了臉,冷漠地對待她,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好期待的?
聞言,錢婧藍笑了笑:“方才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早就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但我又想做一個母親。所以我想看著你的孩子出世,幫你一起照顧他,待他如親生,也算了卻心願。”
林奕蘇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肚子,裡頭有個小生命,正在努力地成長,他都存活了三個月,血脈相連,叫她怎麼割捨得掉?
即使陳明彥不承認他們母子,可寶寶終究是無辜的。
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忍心那麼自私,直接扼殺了他想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見她有些動容,她繼續遊說,“我叫錢婧藍,有一份正當的職業,絕對有能力養得起寶寶。請你相信我。”
“我考慮一下。”她是個小心謹慎的女人。
錢婧藍掏出手機,說:“給我留一個號碼,方便我聯絡你。”
她沒有猶豫便報了一串熟記於心的數字,錢婧藍也撥了個號給她,談後淺淺微笑:“那再會了。”
她起身離開,留下私人空間給林奕蘇。
再度回到包廂之內,趙思穎正找她找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瞧見她,就噼裡啪啦冒出一段話,“小藍,你去哪裡了?怎麼都不說一聲,我找你找了很久呢?我都說了你今晚歸我罩著,你要是我丟了,我上哪找人去。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她出聲打斷這姑娘的話,怕自己被嘮嗑死。
“那去哪兒了?”她不依不饒問。
“找廁所,地方太大,迷路了。”最直接,最瞎,卻也最管用的藉口。
趙思穎不疑有他,拍拍胸脯道:“我識路,下回我帶著你。”
“好。”這姑娘還真不是普通的熱心,她乾脆表面上啥都順了她的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