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去去就回,所以她聽話地坐在餐廳裡等他,等了很久很久,卻只等來他的一個電話,他對她說,心蕾,我們的飯局取消,我要回家陪老婆。
為了這次的飯局,她花了很多的心思,訂了最好的座位,精心打扮自己,只為呈現完美給他,到頭來他卻只用一句話搪塞了她。高翊軒呀高翊軒,錢婧藍已經變得這麼重要了嗎?她已經取代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嗎?
服務員陸陸續續把食物端了上來,都是她鍾愛的菜式,她卻失了興致,一口都沒動。
她一直這麼坐著,在這空曠曠的餐廳裡,背影顯得無比的寂寞。
突然,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略微掃視了餐廳一遍,鎖定了目標,跨著堅定的步子,筆直地朝她走來。
最後,他立在她的桌前,眼睛裡是柔柔的不捨。
輕輕嘆了一口氣,他開口說:“心蕾,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抬起頭,看清了來人,忍住眼眶裡即將溢位的淚水,喃喃道:“為什麼回來的那個人是你?”為什麼偏偏不是他?為什麼他可以走得如此絕情?
見她如此委屈模樣,他心疼地把她擁入自己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聲音暗啞:“心蕾,你放手吧!他都是有妻子的人了,不管你做什麼,你們都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她把臉埋入他的腰際,淚水在她臉上肆虐。
她嗚咽道:“何言笙,我……我根本放不了手……”他就像深入她骨髓的毒藥,她早無藥可救地愛上他,不能自拔,不能抽離,怎麼收得了手?
何言笙的眸光因她的話,漸漸黯淡下來。
這十來天下來,他看到了她的努力,看見了難過,心疼了她的偏執,現在也目睹她的絕望,瞅見了她的傷心。對這個不肯示弱的小女人,他是打從心眼裡心疼,如果她實在割捨不了對高翊軒的感情,那麼他願意做一次壞人,為她完成這個夢想。
他清了清嗓子,“高翊軒不知道我失憶的事吧?”
她雖不解他為何這麼問,還是老實地回答,“他不知道。”
“那好,過幾天,我們就演一齣戲給他看,讓他相信你當年沒有背叛過他。”他淡淡的說,語調平和,讓人分辨出情緒。
“真的?”她破涕而笑。
“我做事,你放心。”他胸有成竹道。
她知道目前自己別無他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相信他。
重現光彩的臉蛋,卻讓他心裡
苦澀不已。
他是出類拔萃,卓爾不凡的何言笙,這些年有多少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他都吝嗇得不看一眼。唯獨對這個心裡有著別人的小女人例外,心甘情願地留在她身邊當綠葉,小心地呵護她,以她的開心快樂為己任。
他知道她的眼裡只有高翊軒,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可他那顆根本不受控制的心,漸漸為她淪陷,他的喜怒哀樂完全掌握在她的手裡面,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認識不過十來天光景,他竟然愛上了她。
可愛這個東西,從來不分時間長短。一個人愛上一個人,或許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農曆三月三,繁花似錦,欣欣向榮,氣象萬千。
一大早,高翊軒就開著車,載著錢婧藍去象山踏沙灘。“三月三,踏沙灘”是石浦鎮的一種民俗,每到這一天,成千上萬的人會齊聚皇城沙灘,放風箏,撿貝殼,踏沙灘,赤腳入海,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錢婧藍對此頗為意外,她沒想到他會對一個小鎮的民俗如數家珍,還不惜開兩個多小時的高速趕來這裡參加。
見她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他簡單地向她解釋,“石浦是我外公外婆家。小時候我父母很忙,就將我交給外公外婆照顧。等我到了上學的年紀才被接回T市,以前每逢這個時候,外公外婆都會帶我來這個海灘上放風箏,撿貝殼。”
那個時候,三月三不過是一個小鎮人民自發自動的普通節日。
自1998年開始,這裡每年都會舉辦“三月三”民俗文化節,吸引了全國各地的遊客前來旅遊觀光。
相較以前,的確是失了味道,但孩童的美好回憶,讓這裡成了他心中的淨土,每年這時,他若有空,必定會驅車前來。只是今年不同,因為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她。
沒錯,倪心蕾沒來過這裡。他們在一起三年,有兩次前來的機會,卻總是陰差陽錯。一次是恰逢她感冒,不能吹海風,另一次是她要參加鋼琴比賽,他只能獨自過來。
文化節,果然十分熱鬧,他們到來時,天上早飛滿了各種各樣的風箏,像花朵般點綴著藍色的天空。
無數的孩童趴在沙灘上玩沙子,堆城堡,過家家,甚至有一些不怕冷的遊客,光著腳丫,奔跑在海邊,有些涼意的海水浸溼了他們的腳,他們卻全然不在意,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
最吸引人眼球的表演當然是當地的民俗表演,有東門船鼓隊,魚燈隊,
龍燈隊還有海螺姑娘隊。聽高翊軒說,這些表演者都是石浦的普通群眾,他們用載歌載舞的方式,表達對大海的敬仰以及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他們跟著表演的隊伍前行,錢婧藍不由感嘆,這些老太太老公公跳起舞來,可一點都不含糊,渾身充滿了精力,像是年輕了好幾十歲。
兩人邊走邊聊,相談甚歡,突然前頭竄出一隻紅色的大龍蝦,一把拽住高翊軒的臂膀,親熱地喊道:“小翊小翊,我好想你啊……”
錢婧藍被這突來的仗勢嚇了一大跳,惶恐地瞧著這咋呼呼的小老太太。
身為當事人的高翊軒並沒有受什麼影響,他神情自若地握住對方的手,笑呵呵地說:“外婆,你別這麼莽撞,你看,都嚇到婧藍了。”
“外婆?”錢婧藍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穿著龍蝦裝的老太太,眉目慈祥,嘴角咧開,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尤其她看高翊軒時,臉上的皺紋也跟著笑開了花。
老太太也把目光停留在錢婧藍身上,笑呵呵地說:“你就是小翊的新婚妻子婧藍吧?好漂亮,跟我們家小翊很配啊!”
這話倒叫錢婧藍錯愕,她原本還有點擔心,外婆會像他母親一樣厭惡她,沒想到外婆如此平易近人,一下子就接受了她。
她點點頭,柔柔地喚了一聲:“外婆好。”
這聲外婆叫得小老太太樂開了花,她頃刻打開了話匣子,“小翊,我跟你說,你外公知道你們要來,嚷著要親自下廚,一會兒你們就有口福了。”
“我很期待。”他瞟了瞟外婆身後不遠處的隊伍,提醒道:“外婆,你可以走了,你的搭檔們等很久了。”
小老太太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看見你們我太開心了,一時忘記了。小翊,那你先帶你媳婦玩去,等會表演結束,我就跟你外公在家等你們吃飯哦!”
“行,我知道了。”他點頭。
小老太太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外孫的手,迴歸到自己的表演隊伍裡去。
“你外婆很活潑嘛!”望著外婆離去的身影,她感嘆道。
“她跟我外公純粹式一對活寶,你見到時就明白了。”他笑著說,“我外婆以前是文藝團的,唱歌跳舞是她的長項。我外公則是名廚師,手藝很很贊,不過退休之後,他就不怎麼進廚房。按他的話說,在廚房工作了一輩子,現在想過幾年無油煙的日子了。”
言談之間,嘴角始終上翹,語調輕快,可見他很愛這兩個老人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