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是你!讓我去偷盛揚的機密!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被人這樣對待!”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卡,直接扔到了安如懿的臉上,“還給你!這是你的二十萬,留著給你自己用吧!”
嚴曉曉本來是想著若是她這一次立了功,盛揚就可以既往不咎的。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偷竊商業機密的罪行有多大,只是想著自己不是主謀,那罪名應該不算大,可是剛剛小趙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窖儼。
嚴重的話,她可能要坐三年的牢,就算減刑,也只是減少一點時間而已,並不影響她整體的懲罰。
她一生要強,家裡雖然不富足,但家人都疼愛有加,她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又進了盛揚,本來都以為前途是一片光明瞭的,可是遇到安如懿後,她燦爛的人生軌跡就被人改變了。
牢獄之災,讓她已經年邁的父母怎麼受得了!家人怎麼看待她!鄰居會怎麼指點!以後就算出來,人生也有了汙點,讓她怎麼承受得了!
嚴曉曉一時激動和憤慨,忍不住的就大聲的哭了起來。
安如懿本來慘白的臉色更加的沒有一絲血色。
手機已經不能再用,她包裡其實還有一個手機,可是看著面前的一群人,她卻不敢掏出那個手機打電話。
爺爺聯絡不上,母親的電話通了又被掛掉了,裴彥臣的話,更是讓她清楚的認識到,爺爺帶著母親回去了,決定放棄她了。
她安如懿是個天之驕子,可是這一刻,卻突然覺得自己連嚴曉曉都不如。她在家裡,一直都被爺爺嚴格要求著,爺爺支援她追裴彥臣,不過也是看上了裴家的勢力。換做是別人,就算是醜得掉渣,她再不喜歡,他也會讓她得到那人。在安家,權利和地位就是一切,為了更加發展安家,壯大她哥哥的事業,她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犧牲品!怪不得爺爺這一次根本不參與進來,原來…稔…
安如懿的心涼到冰寒。
“裴總,按照您的吩咐,你要的地段的監控,我們都已經調取了錄影,關於安小姐下藥蓄意傷害蔣小姐的事情,隨時都可以配合警察進行調查。”徐克這時走了上來,清楚的道。
安如懿的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彥臣,而後短促的笑了一聲,笑容裡帶了一絲的絕望:“裴彥臣,你可真夠狠的……你原來,早就知道何新涼要去動盛揚的監控,他說他成功了,其實都在你的計策之下吧!”
裴彥臣面上一直沒有表情,聽到安如懿的話微微眯了眯眸子,卻並沒有看向安如懿,只是又看向小趙。
小趙連忙道:“裴總,您安排在上島進行監視和錄音的東西我們都帶來了,有關安小姐所說的話一句都不漏,也已經交給了樓下的警方。”
一件一件的事都在慢慢的交代出來,安如懿心裡卻十分清楚——兩邊進行的事情都暴露了,不僅暴露,這根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陷阱!
她傻傻的跳進去了,現在,是他們收網的時候了!
她的呼吸有些窒息,腦袋眩暈著退後了兩步,身後卻被攝像機和一干記者抵得牢牢的。
不僅是她懂了這一切,記者們都是人精,聽到裴彥臣身邊的人的話,差不多都明白了整個過程。
一群人彼此顧看,而後有一個人試探的向安如懿問道:“安小姐,請問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嗎?你不僅想要害蔣小姐的清白,甚至還僱人去偷盛揚的商業機密?”
他雖然問著安如懿,可是眼神卻是看向裴彥臣,見裴彥臣絲毫沒有要打斷他們工作的打算,一干人都狂熱的開始舉著話筒向安如懿問各種問題。
“請問你這樣倒貼裴總多少年了?在裴總明確拒絕你而又有了蔣小姐後,你還要設計這樣對待他們,是想報復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將裴總搶過去?!”
問題越來越刁鑽而不顧她的臉面,安如懿的眸色已經佈滿了絕望和害怕。
甚至她突然知道了裴彥臣為什麼要將蔣蓉叫回屋裡去。因為她懷了孕,這裡人多,怕傷著了她,更甚,他還怕自己再想要對她怎麼樣吧!
他為蔣蓉想得好好的,一切都考慮得週週到到的。
安如懿從來都知道,裴彥臣不愛一個人時,從來不會對那個人手下留情,可是一旦他愛上誰,那個人就會是他的劫,成為他躲避不了的愛情。
可是她清楚是一回事,卻總是說服不了自己。
她比蔣蓉優秀,比蔣蓉果斷,比家世她絲毫不遜色,比能力她過尤無不及,甚至外貌上,她從來都不乏追求的人!而且她沒有結過,也沒有婚離過婚,她沒有喜歡過別的男人,只一心一意的喜歡他!可是他卻統統視而不見!
這一刻,安如懿知道自己敗了,敗在事業上,敗在愛情上,連親情也一敗塗地!
她突然吼叫著轉著推開周圍圍過來的記者們。
“滾開!你們都給我滾!你們憑什麼來拍我!我要告你們侵權!滾!”
好幾個記者的攝像機和話筒都被她打落在地,大家怕她發瘋,不由得都後退了一步。
安如懿目光憎恨的看向裴彥臣,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以這樣的心境來看待她曾經喜歡得要死的男人:“裴彥臣,你的手段高,我是不如你!是!我是在蔣蓉的豆腐羹裡下了藥!可是你敢說你就有多清高,蔣蓉有多清高嗎?!在蔣蓉還沒有跟何新涼離婚時,你們就已經搞到了一起,還有過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的時候,你敢說,你們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或者你愛蔣蓉愛得要死,三十幾歲的男人卻能絲毫都不碰她嗎!!”
她的眸子帶了一股火光和不顧一切。
她真是太天真了,從前何新涼、顧長遠和澄盈盈三人想要害蔣蓉,都被裴彥臣給輕輕鬆鬆解決了,她怎麼會覺得憑自己就能讓裴彥臣後悔呢!
她又哭又笑,始終不變的是霍霍逼人的眸子。
一群記者有些猶疑的看向裴彥臣,但礙於裴彥臣的威嚴,並沒有人敢提問,但或多或少心裡也都對安如懿的話有產生了懷疑。
梁晉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現在落網了,還想拉著別人不放?!全盛揚的人都知道,嫂子離婚後就離開了盛揚,回了蔣氏。”
安如懿冷笑了一聲:“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心裡有鬼,畢竟才剛離婚就又巴上裴氏的三少,在淮遠市可是一則不小的新聞!蔣家,可丟不起這個臉!裴家,又怎麼可能會要一個下堂婦!”
旁邊的門突然“卡擦”一聲被打開了,蔣蓉的面容靜靜的出現在了門口。
裴彥臣看到了,眉頭蹙了蹙,蔣蓉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神色,就神色淡淡的看向安如懿:“裴家不是隻看表面而不問人心的家,而蔣家,你們安家我不敢說,但我爺爺,從來不會覺得我給他丟臉了,只會關心我的幸福。我承認自己對裴彥臣很早就產生了依賴,但是我在沒有離婚前,一直都是規規矩矩做人,沒有踏出婚姻界限的一步”
“離婚的男女大多因為情變,可我自問自己從來沒有背叛過誰,也沒有傷害過安小姐。如果是因為裴彥臣和我在一起讓你不舒服,那我沒有辦法,他不喜歡你,我就不能讓給你。他如果喜歡的是你,我一定祝你們幸福。”
裴彥臣的眉頭已經緊緊的蹙了起來,朝著蔣蓉走過去。
邊上的記者們都紛紛讓開路線。
等到裴彥臣走到蔣蓉跟前,蔣蓉才朝著他笑了笑,主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在記者們面前笑得很幸福:“我希望大家不要因為一些垂死掙扎的話而誤會什麼,裴彥臣,是一個好男人,也是一個公司的好領袖。”
裴彥臣為人怎麼樣,這些見慣了酒色迷離的記者們哪裡會不知道。三十幾歲還潔身自好的男人,好得都讓一些小媒體報道過他的性取向有問題。淮遠市的新秀,從來不親近女色,後來才報道他跟蔣氏的繼承人走在了一起,那時還讓一群人都驚訝了好久。
就算他跟蔣小姐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會覺得怎麼樣,因為畢竟何新涼的事蹟都擺在了那裡,蔣蓉和何新涼,誰才是值得同情的那一方,所有的人都一目瞭然,更何況今天,還多出了一件事,何新涼竟想聯合安小姐對蔣小姐下藥,以圖傷害她,更讓人對比出了誰才是好男人,誰才是值得被珍惜的女人!
安如懿的臉色因為蔣蓉的出現和她的那番話,更加的那看了起來。
所以她現在,是在以勝利者的姿態在宣告她的身份了嗎!
她嘲諷的勾了勾脣角:“蔣小姐,那你怎麼不說說你假懷孕想要上位的事情?!你敢對著媒體們說,你現在的孩子有三個多月了嗎!”
蔣蓉蹙了蹙眉,她肚子裡的孩子,現在是最不想暴露在媒體之下的,也是怕孩子出生後總會受到媒體的***擾。
她想說什麼,裴彥臣已經摟緊了她的腰,淡淡的先出口打斷了她的話:“不是她想靠懷孕上位,而是我想讓她懷孕再也不會離開我。”
此句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啞然。
有個小記者開玩笑似的道:“都聽說裴總疼未婚妻,沒想到這是真的!”
梁晉撇了撇嘴:“這有什麼真的假的的,我三哥不疼我嫂子,難道會去疼無關緊要的人?”
“是是是,梁少說的是。”
一時之間,鎂光燈閃爍又是無數,全是為了那一對幸福的人而去。
安如懿牙都快咬碎了,她死死的掐著手心不讓自己倒下。
蔣蓉……蔣蓉這個賤|人,只會扮柔弱換取同情!將裴彥臣迷得團團轉,讓他那麼個人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問題。
她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那一雙仇恨的眼神,恨不得將蔣蓉給剝皮抽筋。
裴彥臣蹙眉微微側過了身,眉眼裡全是冰冷和漠然:“我一早就警告過你的,安如懿,若是你上次回東南亞就乖乖待著別再過來,後面也就不會出什麼事。至於你哥哥……你最好祈禱你爺爺能保住他!”
安如懿心一驚,她雖然恨自己爺爺絲毫不顧自己。可是也知道,淮遠市不是安氏的地盤,只有回到東南亞,才能有勢力調配,才能有機會救她。而她哥哥,她就更不想他出事了,他們安家,如果沒有了他哥哥,以後還要怎麼繼續支撐下去!
“裴彥臣,你卑鄙!居然想動我哥哥!”
裴彥臣笑了,笑容裡卻不見笑意:“若是他沒有做什麼犯法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動得了他。”裴彥臣不想蔣蓉站得太久,他轉頭時神色漠然的對徐克道,“徐經理,麻煩你讓警察都上來一趟,我想,安小姐可能不會乖乖就範的。還有何先生——”
他視線轉向還沒有醒過來的何新涼,極快的瞬間,眼睛裡都是森冷,而後淡淡的道:“何先生這次也脫不了干係,我希望以後這些事情,都不要再在雷霆遇上了。”
徐克擦了擦臉頰的汗水:“是的,裴總,您放心。”在知道裴家要在雷霆擺婚宴後,徐克就一直覺得自己有些不安,果然還是出事了,幸好這一次,同樣的沒有傷到不該傷到的人。
裴彥臣本就不喜跟無關緊要的人說話,此刻更加得不想看到安如懿。他摟著蔣蓉,就要向左而去,那裡有雷霆的vip電梯。
記者們都不敢阻攔,紛紛讓出了一條道。
兩人還沒有出去,背後就傳來安如懿驚恐而又刺耳的尖叫。
“裴彥臣,你不許走!”
有驚呼聲在背後傳來,而後是記者們瘋狂的拍照聲。
蔣蓉蹙了蹙眉,想轉過身去看怎麼了,裴彥臣卻不讓:“乖,你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蔣蓉搖頭:“我沒事,你的幾個朋友很早就出來了將何新涼敲暈了。”
提到何新涼,裴彥臣的臉色登時變得有些緊繃,眉眼間都散發著一股冰寒的氣息。
他還沒有說什麼,忽然人群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而後是安如懿淒厲的聲音——
“你們要是敢再踏出一步,我就立馬死在這裡!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蔣蓉,我要讓她心裡一直恐懼!一輩子不敢再跟你在一起!”
蔣蓉的身子一震,還沒有轉過身,裴彥臣就將她摟抱住了,看著她想要轉過身去看後面的安如懿,乾脆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只是抱起來的一瞬間,身後恐懼的驚叫聲更大,裴彥臣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著自己和蔣蓉飛快而來。
他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子,將蔣蓉護住,下一刻,右手臂上已經傳來一陣刺痛。
梁晉一干人臉色一變就朝著兩人跑過來,可是卻快不過安如懿。
安如懿剛剛是掏出了自己皮包裡一直都預防著的小刀,想要用自己的死來威脅裴彥臣。可是即便是刀已經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裴彥臣也沒有轉過頭來看自己一眼,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很悲哀。她那麼驕傲的一個女人,最後要淪落到以死來威脅男人回頭看自己一眼。那一刻,她也對蔣蓉產生了漫天的恨意和嫉妒,她想,反正牢獄之災是躲不過的了,為什麼不讓那個女人消失呢!她消失了,才是最令裴彥臣痛苦的事情!
腦子裡都還在想著這些讓她絕望的事情,手已經先思想一步的做出來了反應。
安如懿抬頭,看著裴彥臣微蹙的眉頭,呆了呆。而後在他做出反應之前,動作快如閃電,抽起刀就迅速落下,朝著蔣蓉的肚子方向。
一干人都嚇傻了。
梁晉一直怒吼著咒罵。
裴彥臣這一次毫不遲疑,連忙就轉過了身,背上立馬傳來了刺痛。下一刻,安如懿已經被他一腳給踢了出去。
他抱著蔣蓉,使不出多大的力,可是隻這麼一腳,也已經讓她脫離了他們兩個的安全範圍。
三個警官也反應了過來,立馬上前將安如懿按住在地上。
蔣蓉也被剛剛安如懿的舉動給嚇著了,反應過來後她連忙掙扎著從裴彥臣的懷裡下來,就去拉他的手,想要撩開他的背看看傷口。
索性安如懿兩次襲擊時,裴彥臣都下意識的躲避了,傷口算不上深,但血還是很快就滲透了出來了。
蔣蓉哆哆嗦嗦的去捂住他流血的傷口,一邊流著淚讓梁晉連忙打救護車電話。
“裴彥臣,你活該!蔣蓉,你這個賤|人!你們兩個狼狽為奸,這樣傷害我,總有一天會,你們一定會遭到報應的!!我詛咒你們——啊!”
安如懿的話還沒有罵完,梁晉突然上前給了她心窩一腳。
安如懿被踢得一聲慘叫,臉色頓時就慘白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軍官蹙了蹙眉,拉住了他:“梁晉,她現在要交給警察處置才行,你別再對她動手了。”
梁晉做了個恐嚇安如懿的姿勢,安如懿果然嚇得連忙往後移動身子。
“我不會再打她,打她,髒了我的手!”說完他就急急忙忙轉過身看向裴彥臣,“三哥,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嚴重的?**!老爺子會剝了我的皮的!”
梁晉臉色難看,事前就被裴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好三哥的,這下可好了,捱了一刀就算了,居然一下捱了兩刀!
“沒事。”
裴彥臣低低的道,去看蔣蓉,卻只見她哆嗦著嘴,眼圈都紅了。他想要去抱她,卻被蔣蓉給很快躲開了,她眼裡滿是淚水,一個勁兒的朝他道:“你別動了,別再動了,再動血流得更多了!”
徐克很快就讓人找來了酒店的急救箱,讓酒店的服務生給他包紮。
但裴彥臣不喜歡別人的觸碰,蔣蓉只好親自來。
很快警察就上來了,聽到了沉著臉的梁晉述說的上面剛剛發生的事情,再有一群人做證人,立馬就將安如懿給帶了下去。而何新涼,只是被好幾個警察看守在一間屋子裡繼續昏迷著,先叫了救護車過來。
梁晉和徐克很快就將走廊上的記者都給送走了。
2209的房間裡,蔣蓉剛剛給嚇慘了,給裴彥臣消毒止血的手一直在顫抖。
眼圈也一直紅紅的。
裴彥臣抿了抿脣,左手去握住她的手,拉著她的手重重的將止血的藥給灑到傷口上,而後握住一排棉籤按壓著傷口。
沒過一會兒,走廊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後他們包間的門就被人敲響了。門沒有關,蔣蓉喊了一聲請進,就從外面湧進來了一大群人。
裴老太太在下面被徐克的話嚇得魂兒都去了大半,連忙跑上來,看到自己孫子手上背上都是傷口,只往裴老爺子身上招呼:“老頭子,你這次要是再想看著兩家交情放過安家,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