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居然沒有關。
她愣了愣,直接推開了房門——
如果安如懿能夠選擇時光倒流,那她怎麼都不可能重新回雷霆這一趟。
屋子裡很安靜。
房門被她慢慢的開啟後,面前突然就是一片白色鎂光燈的閃光,讓她的眼睛暫時的一陣失明,還沒有回過神來都發生了什麼事情時,鋪天蓋地的記者詢問已經朝著她湧來—稔—
“安小姐,果然是你來了,裴總舉報你對她的未婚妻下藥和非法盜竊商業機密,你知道嗎?”
“安小姐,這裡是裴總的休息間,你為什麼會像一個小偷一樣不經過裴總的允許偷偷摸摸的進來?儼”
“安小姐,你是不是因為得不到裴總而對蔣小姐心生嫉妒,所以才想了這麼狠的一個法子?你這樣做,安家都知道嗎?還是說,這些都是安老太爺授意的?”
“安小姐,安老太爺已經匆匆離開了淮遠市你知道嗎?”
“……”
安如懿有些愣住了,而後心就立馬沉了下去。
記者們是她叫過來抓姦的,可是……
他們剛剛都在說什麼?
她下藥和盜竊商業機密?
看著人山人海的記者們將這一片地方都給站住了,興奮和狂熱的眸子裡充滿了對她的八卦,安如懿本來鎮定下來的心,本來一片火熱的**都有些冷了。
再不濟她也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的事情,或許已經敗露了。
心裡有些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何新涼出賣了自己。
可是何新涼,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還在做的別的事情?她找的每一個人,都不會知道她正在做的另一件事情,除非是兩個人同時出賣了自己!
怎麼會!何新涼想要得到蔣蓉的那種瘋狂不是假的;而小嚴的虛榮心也不是假的,甚至還親自盜竊了商業機密,若是告密,豈不是連她自己也毀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聽到記者問是不是安家授意的,安如懿的心緊了緊,不能涉及到安家,如果讓爺爺知道了,她……肯定會完蛋了。
“你們……”安如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力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事情有可能還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嚴重,或許,是哪裡出現了誤會,“不好意思,雖然如懿諒解各位跑新聞的朋友辛苦,可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可不是能亂說的,一旦鬧大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她強自淡定,視線卻若有似無的在看著屋子裡面的場景。
按理說何新涼和蔣蓉就是在裡面,可是都這種時候了,兩人怎麼還沒有出來?
她的動作被一個會察言觀色的小記者給瞧見了,頓時問道:“安小姐是在找誰嗎?”
安如懿扯了扯嘴角:“沒有,只是瞧瞧裡面。”
“哦,安小姐,裴總沒有允許,你為什麼要私自偷偷摸摸的闖進裴總的辦公室,你剛剛一直在往裡面瞧著,難道是在找何總和蔣小姐的身影?”
安如懿蹙了蹙眉:“我跟裴先生是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我就算來找他,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吧?至於何總和蔣小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是就在前段時間爆出,你想傷害蔣小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被裴總粗魯的拉出了裴家,從這個可以看出,你跟裴總,早就已經沒有什麼情誼了吧?如果真的是這樣,你這算不算是私闖他人領地?”另一個記者犀利的問道。
安如懿的脣有些不高興的抿了起來。
上一次在裴家大宅發生的事情,是她現在一直的恥辱,被他們這樣大庭廣眾的翻出來詢問,安如懿的臉色有些難堪,而後淡淡的道:“隨便你們怎麼說,我今天是有事來找裴彥臣的。”
安如懿覺得自己不該跟這一群記者爭辯下去的,記者本來就能說會道。有一句話說得好,多說多錯。她從剛開始就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對勁,記者們將所有的事情都猜到了不會是偶然,她要是一直被這樣說下去,難免不會被他們給套出什麼話來。
她提高了聲音喊了一聲:“讓一讓,麻煩你們都稍微讓一讓……彥臣你在裡面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喊了一句沒有人答應。
她當然知道不會有人答應。
因為她上來之前還看過裴彥臣那邊,他正在坐在主桌旁邊的桌子邊閉目醒酒休息。
自己的效果達到,安如懿不想再多做停留。她嘀咕了兩句:“沒有在裡面嗎?那還是算了,下次再跟他說。”
說完,抬腳就轉過了身想要朝外走去。
可是一群記者,兩邊的早已經包抄了上去,突然就將她給團團圍在了裡面。
安如懿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說話時,聲音也不自覺的拔高了:“你們這是想幹什麼!你們要是再這樣下去,小心我報警了!”
“安小姐不用急著報警,已經有人先報警了。”有個滑溜的記者淡淡的嘲諷出了聲。
安如懿臉色一變,她沉了眼色:“我不知道這位小哥是什麼意思,我跟你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你們為什麼想要這樣對我!”
“安小姐,跟你實話實說了吧。你今天也不用想著能馬上就離開了,再過幾分鐘警察就要將整個雷霆給團團圍住,就算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了。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已經敗露,你竊取盛揚的商業機密,盛揚已經對安氏進行了起訴,而你給蔣小姐下藥,裴總也已經請了警方進來調查。你的所有罪證都已經被人收集到,我們之所以在這裡,並不是被你那個不知名的號碼給招過來的,而是盛揚的律師,另外,也是來看看所謂的證據的——”
“啪——”那人還沒有把話說話,安如懿已經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清清脆脆的聲音,將眾人弄得有那麼片刻的懵,而後潮水一般的鎂光燈又開始閃爍起來。
“安小姐,請問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不問事情的青紅皁白就毆打新聞工作者,你有沒有悔過之心要給徐先生道歉!”一個人立馬問道。
那個被安如懿扇了一巴掌的男人,臉上噔時就染上了一片羞惱。他的臉色也不像是剛剛那麼的客氣,帶了一絲的嘲諷和不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安小姐,事到如今,你還想做負隅頑抗嗎?”
安如懿的背脊挺得筆直,可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心這一刻跳得有多快。
心裡有一個聲音此刻在不斷的告訴她,安如懿,果然是有人出賣了你。
她的指甲都已經深深的嵌進了手心裡,但手心裡的疼痛卻感覺不到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這位小哥在說什麼,但你剛剛說的話已經對我構成了蓄意誹謗醉,我會請律師起訴的。現在讓一讓,我有事要找裴先生,沒有時間跟你們呆一起。”
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裡,她想要推開記者而往前走,可一群記者哪裡肯放過她。而且受人之託,總是要將事情都做好的。
還不等安如懿走到門口,門外已經響起了一片急急的腳步聲。
不知道是有誰來了,安如懿的心窒息了那麼兩秒。
然後下一刻,已經有記者興奮的喊道:“是裴總,是裴總來了!”
一群記者,剛剛還都圍著安如懿,下一秒都蜂擁著朝著裴彥臣而去。
安如懿身邊的壓力驟失,一下子有些茫然。她也緩緩朝著那個腳步的聲音轉過身去。
裴彥臣的視線,只淡淡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那麼一秒,可這一秒,卻讓她有些如墜冰窖。
安如懿在看到裴彥臣的那一秒,身子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下
裴彥臣看起來精神不錯,哪裡是醉酒過的樣子。他的一雙墨眸深黑,眼裡全是醞釀著的莫名的情緒,一張薄脣緊抿,嘴角有一抹寡淡的笑容。
看得出來他跑得有些急了,還有些微微的喘氣,站在媒體前時,他沒有立馬說什麼,只是做了個手勢,朝著一群人淡淡的道:“抱歉各位,我想先確認一下我未婚妻的安全。”
他的話音剛落,隔壁一間屋子的門就被打開了。
蔣蓉在一個警官的保護下緩緩的走了出來。
裴彥臣鬆了口氣,他一個箭步就走了過去,將蔣蓉給拉著摟進了自己懷裡,緊緊的抱著她。
雖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他最大的害怕就是她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的嘴脣蠕動了兩下,蔣蓉聽到他在自己耳邊的話:“幸好沒有出事。”她拍了拍他的背,示意眾人還在面前。
裴彥臣忽而摟著蔣蓉的手收緊,輕輕的放開了她,向著旁邊一個最高大的警官面無表情的道:“多謝。”
那人淡淡的道:“不是什麼大事。”而後又加了一句,“下次請別懷疑我的能力。”
裴彥臣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後他的視線緩緩的落在了隨後走出來的兩個警官,和他們扶著的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何新涼。
他此刻還昏迷著,被兩人給左右扯著肩膀。他的脖子上有一塊很明顯的淤青,應該是被人敲暈的。頭髮十分凌亂,看上去狼狽不堪。
一群記者因為事先就已經被盛揚的人告之了一些事情,此刻看到何新涼被兩個警官給抓著出來,蔣蓉毫髮無損的也從那裡出來,頓時都明白了一大半。
裴彥臣的眼色,卻在看見何新涼後,漸漸就冰冷了起來。
不再遲疑,他摟著蔣蓉走到距離安如懿不遠處的地方。
而安如懿被兩人逼著後退了一步,後背杵在了冰涼的攝像機上。
感覺到了攝像機的毫不退讓,她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心中有些發懵,有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在慢慢的湧了起來。
何新涼她也瞧見了,被他們打暈了。
意思就是說,她和他的這個計劃算是完蛋了。難不成是何新涼暈過去之前,已經招了什麼事情?
安如懿心中打鼓,更加不敢去看裴彥臣冰冷道霜寒的眼神。
這一次,如果裴彥臣知道了是她做的這些事情,會怎麼樣對她?
“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嗎?”裴彥臣突然淡淡的開了口。很自發的,在他到了這裡後,一群記者都安靜了下來。一條與走廊和屋內相接通的玄關處站滿了人,可是氛圍卻安靜得讓人覺得心慌。
安如懿渾身突然打了個激靈,勉強的扯了個笑容出來:“我只是來向你說,可能會在淮遠市呆不久了,來跟你告個別而已。”
她腦中還在飛速的運轉著,只是這一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若是裴彥臣念在他們兩家的交情上,她主動退出,不再惹事,會不會……
“哦,那可能不能如你的願了,下面已經圍滿了警察,可能要請你在淮遠市多呆一段時間了!”裴彥臣不輕不重的道。
安如懿身子微微顫抖起來,眼裡的祈求直接被他忽視了。她閉了閉眼,知道裴彥臣的言外之意,他報了警,這一次是不會放過她了!
她的手又緊了緊,劇烈的心跳讓她的呼吸都有些艱難,她深深的吸著氣,嘴脣被牙齒咬得死死的,微微可以見到白色的痕跡。
“裴彥臣,你這是什麼意思!”良久,她才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自亂了陣腳,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有哥哥幫她善後,有爺爺幫她盯梢,她不用因為看到一群記者就慌什麼。裴彥臣是個狡詐的男人,他也有可能只是故意這樣說的,好讓她不打自招!
而且,她還有後招,她就不信,裴彥臣會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跟她槓上了。
看著何新涼,安如懿嘴角勾起了一個嘲弄的笑容:“我剛剛聽到記者們說什麼下藥什麼的,你不會認為,是我給蔣蓉下了藥吧?”
裴彥臣聽到她的這句話,一雙眸子瞬間就沉了下去,周圍都籠罩了一層森然的氣息,他將蔣蓉摟得緊了點,淡淡的道:“你下沒有下藥,我們等會就可以知道了。”
安如懿卻不給他時間,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蔣蓉,笑得很短促:“我真是奇怪了,你說我給她下了藥,她怎麼會跟沒事人一樣站在這裡?再說了,我有那個作案的時間?我給她下藥,那何新涼又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會說是我還給何新涼下了藥吧?”
“安小姐,如果我們嫂子沒有跟沒事人一樣的站在這裡,你覺得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沒事一般的站在這裡?”
梁晉已經匆匆忙忙取了東西趕了過來,一來就聽到了安如懿的話,忍不住的就反駁。
安如懿把嘴脣都要咬出血了。
裴彥臣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朝著蔣蓉說話,她雖然沒有得到裴彥臣的青睞,可算起來也是跟他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可是他們心狠起來,根本就跟裴彥臣一樣,不顧一點情面。
“哦,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如果是下藥,你們可能找錯人了,我中午都跟你們在一起吃飯,後來走後去見了一個朋友,那個朋友可以作證我不在雷霆,而後來了雷霆,你們也看到我一直在大廳裡,直到剛剛才過來的。裴總,我知道您的手段大,死的都能弄成活的,可是我也要告訴你,安家不是吃素的,該是什麼樣的情況,安家一定會查清楚的!”安如懿不卑不亢的道。
裴彥臣簡直要笑了。
也怪不得何新涼蠢到敢跟安如懿合作了。
這麼個女人,才是真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人。
他的神色倒不如剛剛那般的冰冷了。
他摟了摟蔣蓉,忽然看到蔣蓉外面的那件西裝外套不見了,他瞅了一眼梁晉,梁晉連忙欲哭無淚的貢獻出了自己的衣服,遞給了他,他直接將梁晉的衣服給披到了蔣蓉身上。
而後才漫不經心心向安如懿問道:“哦,既然你有朋友作證,那也可以,不如你來說說你朋友是誰?讓我來猜猜,莫不是剛剛跟你做完交易,被你打發了二十萬的盛揚員工嚴曉曉?”
他越是漫不經心,安如懿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能想到嚴曉曉,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說法更加有力而已。可是……她的手顫抖得厲害,連忙抓住了自己側邊的裙子,才不至於抖得太厲害。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整個事情……她的一絲絲的舉動,都彷彿被人監控了……
“你什麼意思!”她的額角都是汗水,卻不敢伸手去擦掉。
“什麼意思,事到如今了你還想狡辯什麼!嚴曉曉已經帶著證據在趕過來的路上了,至於你想要的關於你下藥的證據,也正在趕過來。安小姐,安如懿,你這一次恭恭敬敬的給裴家兩老給我嫂子道歉,原來都是虛情假意,背地裡還一直算計著呢!只可惜……你的這一次動作太過張揚了,我們早就已經察覺到了。”
安如懿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如果嚴曉曉的事情敗露了,那嚴曉曉絕對是出賣了自己。因為這件事情,她根本沒有告訴別人!
“肯定是你們賄賂了嚴曉曉幫你們演戲!”安如懿感覺自己都快站不穩了。
記者們雖然暫時沒有問什麼,可是鎂光燈卻是不斷。
裴彥臣蹙了蹙眉,低聲對蔣蓉說了句什麼,而後安如懿看著蔣蓉轉身往身後的房間而去。
她,都是她,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去掏自己的手機。
爺爺!
爺爺還在雷霆,要趕緊找到爺爺幫自己的忙。
她手顫抖得撥打著安老太爺的電話,可是一次又一次都顯示的是關機狀態。
她又連忙給自己的母親打,可那邊接通後,又突然被人直接按掉了。
她的心裡沒來由得開始慌張了。
爺爺和母親為什麼不接自己的電話!
有記者發出越來越大的議論聲,與此同時,對面迎著走過來的,正是小趙和嚴曉曉一干人,還有徐克。
記者們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朝著安如懿推擠了過去。
安如懿的手機在手上蹦了兩下沒有接住,直接摔到了地上,一個人不小心踩了過來,將手機給踩得看不出原形。
“你不用再打安老太爺的電話了,此刻他正跟他的兒媳婦,在趕往回國的機場路上。”裴彥臣冷冰冰的道。
安如懿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而嚴曉曉,在遠遠的地方看到安如懿,就已經忍不住心裡的怨氣和怒氣,朝著她大喊著撲了過去:“是你,都是你!讓我去偷盛揚的機密!如果不是你,我不是被人這樣對待!”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卡,直接扔到了安如懿的臉上,“還給你!這是你的二十萬,留著給你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