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薇手裡拿著那疊報紙,風風火火地趕到李老太太的病房裡!
還好,只有李宗澤和李老太太兩個人在那裡,李諾維那個煞星此刻大概在陪著兒子罷!
這樣剛剛好——萬一老太太受不了這個刺激出點什麼事情的,就不怕那小太歲拿她開涮了——就算她把李老太太當場氣死,李宗澤也不會責怪她一詞半句的!
這點把握,她還是有的!
所以,她一進病房就趕緊趁著李諾維那傢伙不在,揚著手裡的報紙對著李宗澤急道:“宗澤,你在醫院有沒有看到報紙上怎麼說的?巨集威現在都換老闆了呢!報紙上說文楓現在才是巨集威最大的股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把這麼多的股份轉讓給他了?不對,報紙上說他現在手上的股份把你和李諾維兩個人的加起來還多,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你和諾維兩個人真的要退出巨集威的管理層了嗎?”
她這一連串的話下來,不要說李宗澤一時半會的沒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了,也還真沒辦法回答她。
李宗澤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想著要怎麼回答老婆的問題,而是條件反射地看向躺在病**的老孃——前一次被那個不小心的醫生用李伯的白血病刺激了她一回,差點沒把她急得再次中風,現在老婆又跑到這裡來這麼一鬧騰,他可憐的老孃啊,一定要挺得住才行!
李老太太果然臉上神色大變——
李宗澤趕緊按下床頭的按鈕叫醫生來——現在沒有什麼比老孃的命更重要了!
醫生聞鈴聲趕緊一路跑了過來,正在慌亂間,李宗澤的電話響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接電話了——趕緊幫著醫生把老孃送到急救室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馮美薇雖然是故意來鬧場的,現在真的出了事情,趕緊裝腔作勢地跟著他們跑,李宗澤不忘記回頭叮囑嬌妻:“薇薇,你小心自己的傷,你先回去,剛才你問的事情我回頭再跟你說!”
不要說他現在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就算他知道這件事情,現在也沒時間跟馮美薇羅嗦什麼。
李諾維剛好帶著李伯過來看李老太太,見這麼多人護著一個移動的小病床往前一路瘋跑著,自己的父親也跟在後面跑著,他知道十有八九是他的奶奶出事了!
回頭又看到馮美薇一臉無辜的樣子愣在一旁,他敢肯定這事跟她脫不了關係!
他走到她面前去,眼睛裡射出可以殺死人的目光來:“馮美薇,你到底對我奶奶做了什麼?為什麼你一來她就得進急救室!”
馮美薇越是表現得無辜,就越脫不了干係!
“諾維,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把她怎麼樣啊?你知道的,你父親也都守在她身邊,怎麼可能看著我對她做什麼不對的事情呢!”
這倒是真的:就算李宗澤再怎麼寵愛馮美薇,他也不可能放任馮美薇做出傷害自己母親的事情!再說,馮美薇也不可能傻到當著老公的面去傷害婆婆!
“你最好跟這事沒關係!要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李諾維說著,抱上李伯,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看著他沉重的背影,馮美薇在心裡冷笑:李諾維,誰稀罕你的原諒!用不了多久,你和你那個混蛋爸爸就都得抱著我的大腿來乞求我的原諒了!
“婆婆,發生什麼事情了!”徐欣儀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了!
馮美薇回頭看了看她:“我也不知道,你奶奶的病情出現了反覆,醫生們正在對她進行急救,宗澤他們父子跟上前去了!”
馮美薇表面裝出擔心的樣子,內心暗想:哼,真是沒想到,李家的人還真是多啊!倒了一個又來一個!總有一天,我叫你們一個個都為嚮明陪葬!
徐欣儀倒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上前去追老太太——他們三個都已經追上前去了,現在李老太太的病情也不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能幫得上忙的。
她反倒更關心馮美薇現在的情況:“你——沒事吧?”
她剛才順口叫了一聲馮美薇婆婆,現在當著她的面看到她那麼年輕的面孔,卻是怎麼也叫不出來了!
馮美薇衝她感激地笑笑:在李家,她和徐欣儀一樣是個外人,兩個都是苦命的女人!
她馮美薇是深受老公的寵愛,卻不受整個李家人的待見;而徐欣儀則與她相反,她很不受老公的待見,卻深受李家其他人的喜愛!
可是,作為一個外人嫁入一個家庭裡,老公和家庭其他成員的愛,一樣都不能少,缺少任何一樣的女人都是不幸福的!
對於徐欣儀的示好,馮美薇溫柔地謝了:“欣儀,我沒事!謝謝你!”
徐欣儀看了看李老太太被推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馮美薇:“我陪你先回去吧!我們在這裡,反正也是幫不上忙的!”
馮美薇苦笑著,“也是,就算我們幫得上忙,李家父子也不可能讓我們插手的,既然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不如不要去湊這個數!”
徐欣儀扶著她,兩婆媳之間好得像兩姐妹似的,而且,被人認作姐姐的那個絕對是徐欣儀——她生過孩子,身材雖然還是保持得很好,但她臉上卻多了一層只有母親才有的感覺,而且她一直沒有找到屬於夫妻之間的親情,這段時間又為了公司的事情奔走勞累,雖然她比馮美薇小了那麼幾歲,看起來卻比她更成熟、穩重些,也更像姐姐些。
沒走幾步,馮美薇卻拉著她轉了個方向。
徐欣儀提醒道:“醫院門口在那邊呢!我們走錯方向了!”
馮美薇笑笑說:“我是想找你陪我走走,這段時間家裡的人都在醫院裡,只有我一個人留在家裡,我都快悶死了!”
徐欣儀有些受寵若驚:她的這個掛名婆婆在家裡一直跟她相敬如賓,雖然她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正面衝突,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好成這樣的時候。
“這些天以來,李家真的是出了很多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現在,不能再有任何人出事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徐欣儀想起一句老話:人多不經死!
馮美薇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保重自己的,宗澤已經焦頭爛額了,我要是再出點什麼事,他非得發瘋不可!”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醫院的綠化林中,散起步來。
徐欣儀這段時間也是忙得有夠鬱悶的,心裡也是堵得慌,現在難得有人陪著她一起走一走,不管身邊的那是個什麼人,最起碼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馮美薇之所以拉著徐欣儀到處亂逛,一半的原因也實在是因為自己太寂寞了,另一方面,她是因為自己做了陷害李伯的事情,覺得自己也有些對不起徐欣儀,想著在兩個人還沒有撕破臉之前,就當是陪陪徐欣儀,以減輕自己心裡的罪惡感——必竟,徐欣儀和她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
兩個人一邊轉著,一邊聊著;因為都是出自同一所大學,對裡面一些共同的往事和共同的校園話題都還有些興趣,聊起當年的種種,這並不交心的兩顆心突然地覺得近了,這段時間李家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離她們都遠了,心裡,都覺得輕鬆了很多。
走得有些久了,徐欣儀的心還掛在李伯身上:他的化療時間又到了,她要回去陪他了。
她對馮美薇說道:“早知道我們那麼投緣,我們早應該像現在這樣做一對好朋友了!不過,今天我得先回去陪李伯做化療了。我聽醫生說了,化療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就算是大人,做一次化療都像死過一次一樣,可憐小李伯才那麼點大的年紀,就要經歷這樣的痛苦!他每次看到那個給他做化療的醫生就緊張得發抖,可是每次看到我的眼淚的時候,他還是會安慰我說他不痛……”
徐欣儀說到這裡,已經忍不住地淚流滿面了。
馮美薇的心裡狠狠地痛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還裝模做樣地安慰她:“李伯真是好樣的!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現代醫學已經那麼發達了,他一定可以沒事的!”
徐欣儀點點頭:她十分地願意相信馮美薇所說的這句話!
看著徐欣儀離去的背影,馮美薇心裡對她有些歉意:對不起了徐欣儀,雖然我也不想傷害你這個無辜的人,可是,你的兒子,也是李家的孫子,如果你一定要怪,就怪李伯的身上不該流著李家的血!
李宗澤看著母親再一次地被推進急救室,心痛得不行——薇薇啊,你怎麼也不選個時間選個地點再把這些倒黴的事情倒出來呢?
不過,他也不怪她: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她一個女人家的,沒什麼主見也是正常的——等等,她說什麼來著?她說巨集威現在換了老闆了?她說巨集威現在的老闆是文楓了?
李宗澤猛然記起老婆跟他說的事情,趕緊折回病房去看剛才手忙腳亂間被丟在病房裡的那堆報紙!
李宗澤不打招呼轉身就走,把一旁的李諾維弄得一頭霧水。
不過,在李諾維的眼裡,他爸爸現在肯定是回去找那個讓他如痴似醉的馮美薇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多事——現在李家已經夠亂了,他不想再插上一腳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李宗澤回到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被擱在**的報紙。
想到妻子那緊張的樣子,他的心裡有些顫抖:難道,事情真的已經像薇薇說的那樣了嗎?
他顫抖著手翻開報紙,上面的標題像一根尖尖的刺直撲他的眼睛。
他只覺得眼前一片金星亂飛,趕緊用手扶著旁邊的牆,這才沒有摔倒。
他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上面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他辦公室的座機打過來的,一個是文楓的手機打過來的。
剛才這麼慌亂地,他居然沒有注意到電話響了。
他現在已經不止是想打個電話問問文楓而已,而迫不及待地要到公司去看看情況了——這才幾天的時間沒有去公司而已,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來了!
李宗澤一下車就直奔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他記得他自己在出門之前已經關上門了,可眼前的門卻是大開著,而且他以往的辦公座位上現在卻有另一個身影!
他雖然有交待文楓幫他監管公司的事務,但卻並沒有完全讓他頂替他的位置——文楓一直以來都對他敬重有加,雖然跟他也算親近,但怎麼樣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坐到他位置上去的事情啊!
他的耳邊又回想起他老婆的話來,眼前也閃出報紙上的那個大副標題:巨集威已經易主了,而新的主人正是眼前的這個文楓!
他咳嗽了一聲,提示辦公桌上的人:他的真正主人回來了!
文楓聽到咳嗽聲,抬頭間看到了門口的李宗澤。
他站起身來,大大方方地跟他打了個招呼:“李董,你來了?我之前打了好幾個電話通知你回來開會,可惜你都沒有接,所以我們就當你棄權了,現在,董事會已經一至通過了,我已經是巨集威新任的董事長了!”
李宗澤眼前一黑:看來,事情是真的,而且已成定局了!
他不甘心地問道:“李諾維怎麼沒有接到通知?董事會的召開缺了我們兩個人,怎麼可以就這樣做出這麼重要的決定!”
文楓抱歉地笑了笑:“李大少爺的手機關機,我們打不通電話,也通知不到他,所以,也只能當他放棄表決權了!”
“是什麼原因要臨時召開董事會?而且,我這個董事長在任期間並沒有犯下任何錯誤,董事會又憑什麼重新選出董事長?”李宗澤雖然只是一個過氣的董事長了,但威嚴卻絲毫不減當時。
文楓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喲——李董,你的董事長架子還在嘛!你有這麼些日子不來公司了,難道也不關心一下有關公司的新聞嗎?公司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如果不是我及時出手相救,公司現在可能已經倒閉了,再說,我現在所執的公司股份也比你和李諾維都多,所以,董事們對我都很放心啊!你們李家最近發生那麼多事情,你還是專心地把家事處理好再說吧!你放心,我現在是公司的大股東,一定會比以前更加盡心盡力地對公司負責的!”
看著文楓臉上那小人得志的笑容,李宗澤氣得眼前又黑了一次。
他指著文楓的鼻子罵道:“文楓,我們李家對你不薄
吧?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文楓的笑容裡夾雜著些苦澀:“你對我有多好?我真是要感謝你,要不然,我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宗澤更氣惱了:“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李家對的好!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該知道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文楓氣極反笑:“李董,有些事情我想你誤會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落到寄人籬下地長大,也不用離開父母孤苦地長大!”
李宗澤一臉的茫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文楓走上前幾步,不客氣地拉著他:“那麼,我現在就讓你弄個明白!”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去見一個能說清楚整件事情來龍去脈的人!”
上了車,跑了一陣,李宗澤發現車子是往李家大宅的方向而去,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帶我回家做什麼?難道說那個人現在就住在李家!”
文楓笑了笑:“不愧是巨集威的老闆啊!如果當年你能一直那麼英明的話,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李宗澤急急地問道:“看樣子,你已經對整件事情都很清楚了,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明白呢?”
文楓不屑地回他:“如果由他來跟你說,事情可能會更精彩一些,而他也就能發洩多年以來的那股怨氣!”
李宗澤不寒而慄:他的家裡,住著一個多年的老仇人!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待著,一直在尋找機會發洩心中的怨氣!
他李宗澤自信做的每一筆生意都是那麼清白,他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什麼人的事情,怎麼就會結下那麼對他怨氣重重的人來呢?而且,那個人還住在他的家裡!這麼多年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如果那個人想要對他不利的話,他完全可以早就把沒有任何防備的李宗澤一家人置於死地呢——想到這種可能,他的後背有種涼嗖嗖的感覺!
他突然問道:“難道說,李家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不幸,也都是出自那個人的手筆?”
文楓冷笑了一聲:“他只想拿回原本屬於他的東西,對於李家人的命,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到他說完這番話以後,李宗澤還是一副懷疑的表情,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他想要你的命,你早早地就見閻王爺去了!不要那種擔驚受怕的樣子,他也知道中國是個法制社會,如果他殺了你們,他自己也要償命的!他才不會為了你們這種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的命給賠上!”
李宗澤不高興了:“文楓,我自認一向對你還不錯,怎麼在你的口中我是那麼不堪?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
文楓冷著臉向著他:“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的疑問肯定很多,不要著急,你只消見到他,就會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我不屑回答你!”
李宗澤知道再問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反正一切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既然文楓不想搭理他,他也就無謂再問下去了。
車子果然駛進了李家的大宅子裡!
李宗澤好奇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想看看文楓口中的那個冤家是什麼人!
在車上的時候,他就把李家大宅裡的所有人在腦海裡都過了一遍,從他的家人到家裡的傭人,想來想去都沒有一個人有這種嫌疑的——看來,這個人道行不錯,藏得蠻深的!
文楓帶頭下了車,李宗澤趕緊也跟著他下了車。
文楓見他那麼老實地跟了過來,倒也不再刁難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前面帶路。
李宗澤跟著他一路來到了花園裡,文楓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是往前走去。
李宗澤心裡漸漸地有了譜:難道說,文楓嘴裡的那個人就住在這花園裡?
他的心裡一緊:住在花園裡的這個人只有啞叔無疑!
他的心裡豁然亮堂了:是了,文楓是啞叔的兒子!當年啞叔救了自己,出於報恩把他父子接到自己身邊,原來是一齣戲!這個啞叔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可以隱藏這麼多年,藏得這麼深?
這些年來,自己對文楓一直愛若親生,把他培養成人,沒想到卻是養虎為患,真是自討苦吃!
文楓來到啞叔的房門前,敲了敲門,喊道:“爸爸,你在嗎?”
李宗澤這個時候反倒冷靜了下來,真像即將揭曉,他倒想看看啞叔到底是誰!
門開了,門內一直都習慣陀著背的啞叔站得筆直,竟然比自己還要高出此!
看到文楓帶著李宗澤過來,他一點都沒有吃驚的樣子,就像是一早就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一樣。
雖然知道開門的人會是啞叔,但李宗澤還是感覺有些意外:“啞叔?”
啞叔朝他笑了笑,那醜陋的臉變得更難看了,應正著一句話:笑得比哭還難看!
下一秒,李宗澤更意外了——啞叔居然開口說話了!
這麼多年了,李宗澤還是第一次聽到一直默默無聞的啞叔居然會說話,而且他說出來的話差點沒讓他跳起來:“宗澤,其實,確切地來說,你應該叫我姐夫!”
李宗澤像看到鬼一樣,表情驚異無比——他活到這麼大歲數,這應該是他聽到的最讓人驚奇的事情了——他的姐夫?閔百川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父母曾經費盡一切心思要找到他,誰知道他竟然一直住在李宅!
二十餘年了,他竟然可以隱藏得這麼深!
聽到說眼前這個醜陋的啞叔就是自己的母親找了二十幾年的那個男人——那個毀了他姐姐一生幸福的男人!
“你是,閔百川?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姐姐呢?你把他怎樣了?”李澤宗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姐姐就是跟這個人私奔的,這麼多年來音訊全無,父親生前時常唸叨,未曾想這個拐走姐姐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像是早就料到李宗澤會是這種表情似的,啞叔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道:“你一定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吧?你媽花那麼多錢每年派人滿世界找我,沒想到我就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跟你們一天到晚生活在一起吧?”
李宗澤回過神來,他做了個深呼吸——今天這一連串的事情給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他必需得好好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沒有理會啞叔那得意的表情,用殺人的眼光望向他:“你到底把我姐姐怎麼樣了?”
閔百川諷刺地笑了:“怎麼你們到現在才記起你們李家還有這樣一個人嗎?這麼多年了,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你們就沒有擔心過她嗎?她失蹤那麼久,你們只是找人做做樣子到外晃盪一下就當作是完成了作為親人的義務嗎?如果你們真的很緊張她,這麼多年找下來都沒有結果,怎麼就沒想過報警啊?”
李宗澤打斷他滿含諷刺的話:“你勾引我姐姐在先,現在還有臉問我這些話!李家的女兒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我們到處找人找她,這樣還不夠嗎?報警?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的愛情故事嗎?讓你們得到人家的同情把我們這些真正對她好的人,真正愛她的人退到眾矢之地去嗎?”
看著李宗澤激動的樣子,啞叔也激動起來:“你們憑什麼說自己是真正對她好、真正愛她的人?兩個老東西只想著拿她去做一筆交易,讓她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為的卻是他們自己以後更有勢力些,結個有勢力的親家而已!你們憑什麼就斷定我對她不好?我拿生命愛著她,一輩子對她矢志不移,比起你們那些虛情假意,難道不是更實際嗎?”
李宗澤突然笑起來,笑得很是諷刺:“你拿把鏡子來照照你自己的樣子——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性,就憑你這樣,就算你把身上的肉割下來給她吃、把身上的血倒出來給她喝,又能供活她多少日子?你繞來繞去繞了一個大彎,還不是靠著李家的蔭佑來養活你的種!快說,我姐姐她到底怎麼樣了?她現在在哪裡?”
“你叫我照鏡子?你就是鏡子照多了才發現自己的不足所以才改了過來的嗎?你才當上巨集威的董事長几天啊?就不記得當年自己那副二世祖的樣子了嗎?你之所以有今天,還不是當年我和你姐打拼下來的江山?如果沒有我當年的貢獻,慧澤玩具廠能發展得那麼快嗎?能在賺到那麼多錢以後改行做房地產變成今天地產界的龍頭老大嗎?”
以前兩個人在家裡一直相安無事,那麼多年不要說是吵架了,連說句話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第一次的對話卻是那麼地針鋒相對,恨不得用言語把對方給踩死了去。
李宗澤冷笑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照你這麼一說,連巨集威都是你打下來的江山啦?你拉著我姐姐走的時候,我們還只是一個玩具廠而已,你不過是我們廠的一個業務員,有什麼資格把自己說得像是巨集威的創始人一樣!”
李宗澤的這番話說得的確在理,不過,閔百川自有他的道理:“如果不是我和你姐姐當年給慧澤創下那麼一檔子家底,你們有錢改做後來的房地產嗎?你當年如果像現在這麼得力,慧澤玩具廠還會有我這麼一號人嗎?怎麼?覺得我功高震主,有些不高興了?”
李宗澤笑得更冷了:“你還真是看得起自己!不管你怎麼說,當年你多麼努力的工作,我們都有付給你合適的薪水,你多少辛苦都是應該的,是你拿了人家的錢應該付出的義務!你這個人本就心術不正,自己出身不好,就想找個有錢人攀親家,也怪我姐姐當年不懂事,才會上了你這種人的當!這些年她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吧?也算是給她些教訓,讓她知道自己做了件多麼荒唐的事情!”
“所以,她就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是嗎?”啞叔憤怒得恨不能衝上前去把李宗澤打一頓!
李宗澤卻被他這句話給施了定身法似的,愣在當場不能動彈了:“你說什麼?我姐姐她死了?”
啞叔很得意於自己的這番話帶給李宗澤的震憾力,看著李宗澤傻了的樣子,他的心裡總算好受了些:還算你這小子有點良心!
“你快點告訴我,我姐她是怎麼死的!”李宗澤以前跟姐姐的感情一直不錯,這些年來雖然一直沒有往來,在他心裡是或多或少有怪過姐姐的——這裡必竟還有她的親人,她怎麼可以在找到自己認為的幸福以後就把家裡血脈相連的這些親人都給拋在腦後呢?
基於姐姐這麼多年音訊全無,他之前做過種種設想,曾經認為她是被閔百川給控制住了,或是在外面過得太差勁,沒有臉面回來面見自己的親人——姐姐一直是個好強的人,她給自己選的幸福如果結局真的像家人所看的那樣不好,她就算死在外面也不會回來跟家裡人說好話使自己的日子好過些的!
閔百川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的思維整理了一番,把自己準備了很多年的這番話說了出來:他先是平靜地講述了自己和李宗瑗離開李家以後的所有經歷——在李家裡他們的所有事情李宗澤都一清二楚,他自然沒有必要再多費脣舌。
因為之前做過很久的準備,這些故事在講述的時候,雖然很苦難,也有很多感動人的情節,可是他卻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段別人的故事一般。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口口聲聲說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好,可就是你們親手把她送進了鬼門關!你們一點餘地都不給我們留,本來,憑著我們的努力,不說在玩具界做出多少偉大的事情來,起碼養活她和孩子沒有問題,更不至於沒有錢給她到正規醫院生孩子累得她難產死掉!是你們!就是你們這些殺人凶手!是你們親手殺死了她,是你們親手扼殺了我們的幸福!”一說到這一層,閔百川就氣得想殺人!
李宗澤聽到姐姐的故事居然那麼淒涼,不禁也心中升起一股難過的情緒來——也許,當年爸爸媽媽放過他們,不到外面搞那麼多小動作,姐姐也許真的就不用死了!
閔百川繼續說道:“如今文楓只不過是接過他原本應得的那點東西而已,你大可不必再那麼傷心難過的樣子!好歹,現在巨集威還有你們那一份子,所以,我們父子倆對你們已經夠仁慈了,如果我是你,不但不會氣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會給對方說聲謝謝!”
李宗澤不服氣地說道:“所以,你們不但從我手裡把巨集威的股份拿走了,還把
我的家人弄成現在這個樣子,讓他們一個個地出事——這也算是你們報復的一種嗎?”
啞叔不屑的神情跟文楓當時的表情一樣:“我們只是想拿回來屬於我們的東西,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一定要把李家人出事的事情跟我們聯絡起來,你大可以認為他們是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而已!”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把巨集威的股票變到你們的名下的!”
雖然已經到了這份上,李宗澤還是想做個明白鬼。
這些事情雖然有啞叔的參與,但所有的事情都是文楓一手策劃並主導實施的,他才是最有發言權的,所以,說到這一段的時候,他理所當然地接過了話茬。
透過文楓的講述,李宗澤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不上班,才讓文楓抓住了機會在巨集威裡面大做手腳——他先是透過種種方法讓自己的公司大肆地殮財,然後,散佈了巨集威地產在本市城西的樓盤存在質量問題,才三四天的時間而已,巨集威方面沒有出現避謠,股民對巨集威的將來的股價產生了很大的危機感,三天的時間每天都跌停,市場這麼**的反應倒是出乎了文楓的意料,一來巨集威的股價已經跌破了他預期的目標值,二來他害怕再這麼一路跌下去等他以後接手的時候股價再也長不上來了,三來也怕各大股東出來鬧事,趕緊即時地大批次買進的同時,再拿出相關檔案出來避謠,這樣一來,他所註冊的投資公司就理所當然地成了巨集威的大股東之一,他自己也就搖身一變成了巨集威的老闆之一了。
李宗澤聽得心驚膽戰:在自己的家裡,在自己的身邊,發生著這麼至命的事情,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文楓,枉我和諾維那麼相信你,你卻這樣算計我們,算計我們的財富!”
文楓笑得很冷、很酷——以前李諾維這副表情的時候,作為父親的李宗澤一直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還為自己的兒子有那麼酷的氣質感到驕傲過,可是,現在輪到他作為一個外人來面對這種表情的臉的時候,他才覺得這個表情有多難看!
“李董,有一件事情你必需得承認,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弱肉強食,你在商場上征戰那麼久,應該也知道,商場裡的人,算計他人,從來不需要理由!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著怎麼把對方的財富弄到自己的口袋裡來!何況我們有著這麼深的淵源,我只不過是運用自己的智慧拿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文楓的語氣跟他的表情配合得相得益彰——他和李諾維大概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原因,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神情都出奇地相似。
李宗澤怒道:“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犧牲那麼多股民的利益,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做法是犯法的!我完全可以到法院去告你,就衝你謀得這些財富的不正當手段,法院也會把你現在手上的不當得利都判回來給我!”
文楓冷笑了一聲:“那你既管去告一告、試試看啊!看能不能告倒我拿回屬於你的東西啊?真是好笑,中國是一個講法的地方,你以為憑你的一席話法官就會如你所願嗎?證據,你得拿出證據!如果沒有證據,就算你看著我做的這一切,也都只有認命的份兒!”
李宗澤不服氣地說道:“走過的路,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既然事情是你做出來的,就一定會留下證據!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為自己這自私的行為付出代價!”
文楓的笑容還是那麼冷:“李董,是你太天真還是我太無能啊?你以為我會留下證據等你來抓嗎?告訴你,我既然有這個本事設計好這一切,就肯定考慮到了後果,走過是一定會留下腳印,但我也可以把那些腳印給擦乾淨了!我既然敢告訴你,就表示我已經做好了讓你查的準備!你覺得你還可以找到什麼告倒我的證據嗎?”
李宗澤恨恨地說道:“我不相信你真的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你最好祈求自己真的什麼都擦乾淨了,要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
李宗澤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啞叔突然在他身後說道:“你不是一直關心李家那些出事的人到底是不是意外嗎?我給你一個建議,與期在家裡一直找我們的證據和下手的邏輯,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好老婆現在在做什麼!”
李宗澤轉過身來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巴不得我們李家天下大亂嗎?你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難道還想害我和薇薇?”
啞叔冷笑一聲:“我一再跟你強調過了,我們只要錢,不要你們的命!你們李家那兩個老不死的這次受傷的事情,一定跟馮美薇脫不了干係,你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還是回去好好看看你的小老婆吧?”
李宗澤氣得直搖頭:“閔百川,你以為你能成功地挑拔我們之間的感情嗎?真是好笑!”說完搖了搖頭離開了花園。
文楓一改酷酷的平情,問向啞叔:“爸,你幹嘛要費這麼多口舌跟他講這麼多啊!反正我現在是董事長了,管他翻什麼風浪呢!”
閔百川冷笑一聲:“他很快就會付出代價了!”
李宗澤離開花園,他步履匆匆地離開了花園,本來一直往外走的腳下卻調整了方向,轉身馮美薇的房間而去——倒不是真的有被啞叔挑起他們之間的嫌隙,實在是薇薇現在也還有傷在身,他很多天一直沒有陪在她身邊,今天早上她對巨集威的變化有著如此的關心,就表示這件事情有讓她操了心——他得過去看看她——他真的很想她了!
在路上,他碰到了李家通——吳媽。
“太太在哪裡?”他的時間排得很緊,他不想在若大的李家大宅裡轉來轉去地浪費時間找老婆,他想盡快見到她。
“太太在房裡,我去叫她吧!”吳媽說著,轉身就要去找馮美薇。
李宗澤拉住了她:“不用了,我自己去房間找她!”
這些煩心的事情真是太多了,父親的葬禮還沒有舉行,母親又進了急救室,而且公司還易手了主,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一直愛若親生的文楓!
這個世界真是顛倒了!
也只有妻子那裡,才是自己真正的港彎,只有摟著她的時候,才能忘卻這個世間的種種煩惱,飄飄欲仙。
如果說妻子平時是自己的開心果,那麼,這個時候,她就是自己的一劑解除煩惱的藥!
頭腦裡一充斥妻子的模樣,李宗澤便覺得那些煩惱真的不再重要的。
妻子曾經說過,想和自己夫唱婦隨!以前出於對公司的責任,對父母的孝道,一直未能做出帶著妻子遠走高飛的打算,現在,環境逼人,看來是到了做出決定的時候。
離開巨集威,離開這裡,過夫唱婦隨的幸福生活,多好!
想到這裡,李宗澤的心又被幸福充盈得滿滿的了。
當他越來越靠近房間的時候,內心的幸福感越來越強烈,以至於,他迫不及待地想給妻子一個驚喜:夫妻倆有不短的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她也一定很想他罷?這次他在她預計不到的一個時間裡出現在她面前,也算是夫妻間的一個小浪漫,是一種小情調吧?
兩個人好久沒有睡在一起了——換句話說,他們很久沒有在一起恩愛地纏綿過了,如果她的傷不礙事的話,他還真想跟嬌妻溫存一番!再帶著她遠離這個煩惱之地。
他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裡看到過的一個觀點: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多都會選擇跟一個女人過**,在女人那裡找到屬於自己的成就感,從而改變當前煩惱的心情!
他當時不以為然:如果煩惱的時候又碰上兩個人的**不成功(比方說是那個男人自己的問題),那不是更添鬱悶?
可是現在,他真的很想試一試,看看這個觀點是不是真的建立在事實依據上的。
可惜的是,他後來發現,他的下場跟他之前設想的反對意見一樣悲催——他果然不但沒有使自己的心情更好一點,反而搭上了更多的東西!
為了給馮美薇一個驚喜,臨近兩個人的臥房的時候,他把鞋子脫了,走路的時候都有意躡手躡腳地不弄出一點聲響,以免讓她即時發現了,那就沒有這種欣喜的感覺了!
他輕手輕腳地開啟門,只見馮美薇一個人背對著門口,站在視窗,正看著窗外的什麼東西出神。
他正要叫她,讓她知道他已經回來了,卻聽到她嘆了一口氣,然後悠悠地說道:“嚮明,你在那邊還好嗎?我這邊的工作很快就要結束了——現在,李家兩個老東西已經成功地被放倒了,有一個還已經永遠起不來了,另一個估計也十有八九隻不過在醫院裡等著葛屁了!只可惜啊,我來了這麼久,一直沒有找到讓李宗澤倒下的有效辦法!我現在只不過是在替你報仇,我所做的一切,不管對的還是錯的,菩薩這麼英明,一定不會怪責我的對不對?”
李宗澤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就炸天了:薇薇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他一定是聽錯了吧?
薇薇剛才說什麼報仇——他跟她之間不是隻有恩愛嗎?什麼時候來了仇了?
對了,聽她剛才的意思,跟他有仇的人是一個叫嚮明的人!
她嫁到李家來不過是為了報仇?
剛才她說什麼李家的兩個老東西已經被放倒了——意思是說:果然如閔百川所說的,他的父母之所以會進醫院,還真的是拜馮美薇所賜?
她看起來那麼溫柔美麗,那麼落落大方,怎麼會做出這種傷人害命的事情來?
他只覺得喉嚨裡卡了個東西,卡得他難受,一肚子的話想要問她,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伸手扶住一邊的牆壁,這樣自己才不會暈倒罷。
“薇薇,你說的嚮明是什麼人?”他使盡全身力氣,終於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馮美薇聽到身後有人作聲,也一陣頭皮發麻:來李家那麼久,沒有人知道她的目的,她一直很小心,從來沒有讓人起過嫌心,可是聽李宗澤這麼一問,是表示他有聽到她剛才所說的話了?
她的腦子裡飛快的運轉著,想著要找個什麼樣的託詞來向李宗澤解釋。
她看到李宗澤的那一刻起,腦子裡有的就只有恨,真的想不起什麼樣的說法才能讓李宗澤覺得理所當然。
馮美薇很快地想到李家兩個老東西的下場——李老太爺就是被自己氣一氣,推一推,然後就見了馬克思了!
她決定孤注一擲,把這個方面同樣用在李宗澤身上試試看——就算是失敗了也不要緊,她已經放倒了李家三條人命,如果李宗澤比他老爸命硬,就當是她的報仇之路走到了頭,一比三,她也是賺大發了!
李宗澤多想聽到她著急地向他解釋——即便是解釋不了,就算她緊張地求他原諒她也好!
讓他失望的是:馮美薇冷笑著轉過臉來,臉上的表情讓他覺得那麼地陌生——這個與他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天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劉向明,是我最愛的人!”馮美薇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說著,生怕哪一個字說得不夠正點使他聽不明白似的。
李宗澤的臉上馬上沒有了血色:“那我呢?我算什麼?你不是說這輩子最愛的那個人是我嗎?”
自從虞詩琴死後,他雖然有時候也會與一些女人保持一段時間比較親密的關係,但被他正兒八百地娶回家的女人,馮美薇還是第一個——而且,她還是他從兒子手裡搶過來的女人!
他記得她當時那麼溫柔地告訴他,說他就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她甚至不惜與已經訂了婚的李諾維悔婚,頂著巨大的壓力嫁給了他!
當時的他,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自己又找到了人生中的最愛,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才衝破世俗的種種禁固,不惜與兒子翻臉成仇人——他作這麼多,為的全是在珍惜她對他的愛情!
沒想到,他們一起走了那麼久,她現在居然告訴他:她最愛的人是劉向明!
換作是任何一個人,恐怕都要被這個說法弄得抓狂。
馮美薇又冷笑了一聲:“你只聽了半句話,我原本想說的是:我最愛的那個人是你——你親手殺死的那個人!”
李宗澤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人抽光了,他實在沒有力氣再堅持地站下去,他選擇了慢慢地沿著牆壁坐到地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