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鳳帶著滿身是傷的女兒一起去赴約。
出門前,徐欣夢把自己包得像個粽子,所受的傷楚一點都不示於人前。
到得他們所定的包房,她就把外面套的衣服脫下來,一身很清涼的衣服把身上的傷恰到好處地露了出來。
徐飛鳳交待酒店的侍者:“待會李先生來了的話你直接請他進到這個房間就好,沒有我們的傳喚,你們不用進來做任何服務!”
侍者點頭:“是,徐小姐!”
打發完了侍者,徐飛鳳又交待女兒說:“記住媽媽的話了嗎?待會兒不管媽媽跟李澤宗說什麼,你就一味地裝可憐就好,如果能哭出聲、哭出眼淚就更好了,不管我是不是佔上風,你都不要幫我說話,裝可憐,記住,越可憐越好!”
徐欣夢在家裡已經被徐媽媽教了很多遍了,現在她還這麼喋喋不休,她倒是反感起來:“媽,我記住了!你別再嘮叨了,李澤宗說不定就來了!”
說話間李澤宗還真的就來了。
服務員敲了敲門後,徐欣夢幾乎緊張地要站起來去開門,徐飛鳳趕緊按住她,朝她點了點頭。
徐欣儀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在李家了,沒有必要再尊重這個公公。
李澤宗走進來,見到徐欣夢身上的一塊塊瘀青,愣在了原地。
這是唱哪出啊!原來計劃的先發制人頃刻間便無影無蹤。
馮美薇已先開了口:“唉喲——欣夢,你這是怎麼了?”
徐欣夢兩嘴一扁,還真的哭起來,聲情並茂地甚是惹人憐愛!
徐飛鳳連忙把女兒摟進懷裡,兩隻眼睛也真紅了:“可憐欣夢這孩子,也不知道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就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頓,親家公,我原以為把女兒嫁到李家這樣的門第,即便不說衣食無憂、富貴榮華,可怎麼著也想不到她居然還會遭遇到這種禍事!”
聽到媽媽這麼一說,徐欣夢配合地哭得更大聲了。
李宗澤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們報警了嗎?”
徐飛鳳繼續著她的真情表演:“我們連對方的來路都沒搞清楚,哪裡敢隨便報警?欣夢是李家的兒媳婦,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對方居然都敢動手,可想而知對方的勢力之大!我們徐家是小本經營,賺點穿衣吃飯的錢就知足了,自問是沒有招惹過什麼人的;李家家大業大,經營那麼多年下來,結下什麼仇家也是難免的事情,只可憐了我們家欣夢,不過是李家一個有名無份的兒媳婦而已,居然就替李家擔下這種禍事!親家公,你可一定要為欣夢做主啊!”
不等李宗澤開口,馮美薇就介面說道:“欣夢遇到這種事真是太可憐了!不過,親家母這種說法我們卻不能接受了:李家做的也是正當生意,那麼多年下來也沒跟任何人結怨,欣夢雖說嫁到李家來了,做的很多事卻是她自己的主意,很多事情甚至是李家人都不知道的,我們很同情欣夢的遭遇,但親家母一定要規結到是李家的過錯的話,我們可就擔待不起了!”
徐欣夢哭得更大聲了:“媽,我早就說過找他們是沒有用的!馮美薇不過是個後媽,從來後媽對繼子都不怎麼樣,何況是對我這個繼兒媳婦呢?馮美薇當年是李諾維的情人,如今對我這個李諾維的老婆更不可能好了!她早就看我不順眼了,我們怎麼可能還指望著她來為我們說話!”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把這番話說完,還真把馮美薇給震住了。
不過,馮美薇很快就清醒過來。
她冷笑一聲:“還真是做賊的喊捉賊呢!難怪徐欣儀這個做人家繼女兒的日子過得這般悽慘,連嫁個好人家的機會都要被你來搶奪!你搶不到人家的老公就上演這出苦肉計嗎?如果這樣,我覺得你們可能找錯人了,宗澤和我,都不可能幫你們把李諾維從徐欣儀手裡搶回來!”
徐飛鳳原本都為女兒的隨機應變喝彩,原以為這番話下來定可以把馮美薇的氣焰給壓下去,沒想到這傢伙還真不好對付!更讓她們氣短的是,馮美薇說的每一句話都心平氣和,從她的話語裡聽不出任何氣流的聲音,相比之下,她們的這番哭天搶地倒顯得市井無賴又小家子氣了!
“馮小姐言重了!”徐飛鳳一時間還真沒找到合適的稱謂來稱呼馮美薇!叫她一聲親家母?她才比徐欣儀大上幾歲而已,這麼年輕的親家母,她還真叫不出來;若是稱她李太太,又顯得生份了,不像是一家人的稱呼,一急之下,乾脆叫了聲馮小姐。
這一來,直接把她排出李家之外,也無意間告訴對方:這是我們兩親家之間的事,跟你這個後媽無關!
不過,馮美薇不賣她的賬,還是那般好脾氣地回她:“我跟宗澤已經正式註冊結婚了,如果你還覺得咱們是一家人,可以稱我一聲親家母,我不會介意你把我叫老了的!”
她的這番話下來,還真叫李宗澤對她刮目相看。
徐飛鳳也後悔在出門之前沒有調查好對方的火力,原本以為只要把李宗澤搞定就行,而且,憑她們母女倆的手段,李宗澤不可能不輸。
世事還真是難料——李宗澤的身邊居然殺出個這麼厲害的程咬金來!
馮美薇的三板斧頭下來,徐家母女早就亂了陣角。
徐欣夢啞著嗓子顯得分外可憐:“媽,難道我這次就這樣被人家白白地打一頓了事嗎?我們徐家人人微言輕,難道我的婆家李家也要跟著我做縮頭烏龜嗎?”
徐飛鳳一邊安撫女兒,一邊配合著說道:“夢兒你先別哭,你公公在這裡,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她計劃著再次把李宗澤拖下水來,可恨的馮美薇卻及時地伸出手來拉了李宗澤一把:“親家母,我覺得你又想錯了!欣夢被打是在李家大宅之外發生的事情,她被打的時候,李家也對外發表了對兩個兒媳婦的態度宣告,如果真的是李家的仇家,他們要動手就直接選擇李伯或是徐欣儀了,怎麼可能還找到徐欣夢的身上來呢?這樣說來,欣夢你還真得好好想想看,你這段時間裡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招了這禍事上身!”
徐欣夢一時語言短路,不知道要怎麼應付才好。
虧得徐飛鳳擋在前面:“親家母,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欣夢的事情,如果你們一定要撇清楚關係,不想負這個責的話,就直接說明好了,沒必要再把欣夢這孩子這麼可憐的遭遇再拿來諷刺吧!”
馮美薇還是那不溫不火的語氣:“如果你們不找過來跟我們說起這些事情的話,肯定也聽不到我剛才所講的那番話,說白了,你們這樣做,就是自取其辱!”她的話聲音不大,語氣那麼地平淡,殺傷力卻勝過那廂擺足了陣勢的的母女倆。
徐飛鳳終於忍不住了,她衝到一邊把女兒先前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撿起來,給女兒披上,拿出紙巾幫女兒把眼淚擦乾淨,氣沖沖地向著李宗澤說道:“今天是我們母女倆自取其辱了,也是因為我們把李家人想得太善良!既然親家母和親家公是這般想法,就算我們母女瞎了眼,認錯了菩薩!”
說罷,拉起女兒就要走。
李宗澤叫住了她:“親家母留步!”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來:“不管欣夢是不是李家的兒媳婦,徐、李兩家如今至少都有了李伯這個孩子,說到底都是一家人了,如今欣夢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個做親戚的幫不上其他的忙,這裡面的錢,就當作是我的一點慰問金吧,還請親家母不要嫌棄!”
徐飛鳳看了看李宗澤,又看了看馮美薇,確定這事情是真的以後,伸出手來不客戶地接過他手裡的銀行卡,道了聲謝謝,“今天欣夢又受了些不必要的刺激,我看這頓飯是吃不成了,有機會的話,我們下次再約吧!”
說著,甩門而去!
李宗澤目送徐家母女倆的離開,輕了一口氣,回頭想要拉著馮美薇坐下來,準備找侍者來點餐——那母女倆的離開,剛好給了他們一個二人世界的空間,他平時工作忙,跟馮美薇結婚以後倒是很少有機會來這種地方來享受二人世界。
一扭頭,卻發現馮美薇雙眼紅腫,眼淚流得把臉上的妝都弄花了——他們從認識到結婚到今天,李宗澤還真沒看到過馮美薇的這種表情——這得多大的事情才能把冷靜沉著的馮美薇哭成這樣啊?
他急忙將她扶到桌邊坐下,急聲問道:“美薇,你怎麼了?是不是剛才那倆母女的話傷害到你了?”
馮美薇沒有回答,他又問:“那是她們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情?我剛才也在場,並沒有看到她們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啊?她們的語言雖然凌利了一點,但你都回應得很好啊!她們在我們這裡真的一點便宜都沒有佔到呢!”
馮美薇只是哭,並不作聲。
面對馮美薇莫名其妙的哭泣,李宗澤一時慌了手腳,不知道要如何自處才好。
馮美薇卻又笑起來:“宗澤無需煩惱,我只是一時感懷罷了。”
看著李宗澤一臉的茫然,她又解釋道:“看得出來,如果有必要,徐飛鳳是會拼了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徐欣夢!”
“天底下做父母的,都有這份痴心!”李宗澤想到李諾維,不由得感慨道。
馮美薇的眼淚又來了:“我父母親過世得早,如果他們今天還在世的話,該有多好!”
李宗澤釋然——原來他的小妻子居然那麼多愁善感!
他擁她入懷:“傻瓜,你不是還有我嘛!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你下半輩子的幸福!”
“我相信你一定會這麼做的,所以才惜跟諾維翻臉也要嫁給你!不過,也正是我的這番做法犯了眾怒,這段時間來,你也都看到了,諾維對我的態度還情有可原,婆婆也因此對我很不順眼,你若在世的一天,我的日子自是不必說,我就怕哪天你離開我了,我的日子就肯定過不下去了!”
李宗澤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他沒有找藉口或是甜言蜜語一番就想把馮美薇的擔心給唬弄過去:“你說的事情,我這幾天也一直在考慮!我比你大那麼多歲,按照生理年齡來說,我做你父親都有得多了,如果不發生意外,我一定會比你早很多年離開這個世界……”
馮美薇用手指壓住他的嘴脣:“宗澤,不要再說了!一想到這一點,我就很難過!”
李宗澤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小薇啊!是我對不起你!從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的美貌和氣質給征服了,你的才學更讓我不惜與兒子撕破臉皮都要得到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方為你規劃一個美好幸福的未來!”
“宗澤,我嫁給你,並不是貪圖你的財富,能跟你在一起享受的每一天都是我的幸福,你不要再為我多做些什麼安排了,如果給婆婆知道,她一定又要生氣了,到時候連帶著你都少不了給她唸叨!”
“你為我受了那麼多委屈,我為你受點唸叨又算得了什麼!再說了,我所做的這些事,完全可以低調些,大可不必讓他們知道的!好了,我們先不說這個了,現在就讓我們好好地享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吧!”
馮美薇見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也就停止了那梨花帶雨的嬌態,起身到洗手間補了個妝,又是一副明晃動人的樣子出現在李宗澤的面前。
李宗澤完全被眼前這個女人給傾倒了——就在她這麼嬌柔的外表下,居然掩藏著這麼堅強的一顆心!那溫柔的言語裡,居然可以折射出那麼強悍的氣場!
這樣的一個女人,讓他著迷,讓他沉醉不知歲月已然流逝,讓他決心可以為她做任何事!
李宗澤還真是個說什麼就做什麼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把律師找了來。
他的眼前總閃現著馮美薇梨花帶雨的樣子,對律師口述的內容也就很直截了當了:“本人在神志完全清晰的狀況下訂立如下遺囑。”
他把巨集威公司自己名下的所有股權都預留給馮美薇,名下的一棟別墅和一輛車也準備在自己身故後署上馮美薇的名字。
“董事長,不用考慮給公子留點什
麼嗎?”根據李宗澤的口述,王律師把遺產部份的東西都列了下來,突然發現李宗澤名下所有的財產在他死後都將劃入馮美薇的名下,忍不住問道。
李宗澤搖搖頭:“諾維是個有能力的孩子,再說了,還有爺爺奶奶的股份給他留著呢!美薇不一樣,她是嫁過來的,我又比她大了那麼多歲,如果我不在生前給她做好安排,將來哪天我不在了,她的日子會很悽慘的!”
王律師服務巨集威和李宗澤不是一天兩天了,據他的瞭解,李宗澤跟李諾維的父子感情一直很好,李諾維又是獨子,他原本以為李宗澤這輩子無需立什麼遺囑了,沒想到這個馮美薇出現才沒兩年,事情就發生了這麼戲劇性的變化。
他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小心地提醒道:“董事長名下的任何一項財產留給她都夠她安安心心地過完下半輩子了,照你遺囑上現在所訂的話,李太太將來很有可能成為巨集威的第一股東!”
“美薇人品很好,人又長得漂亮,她跟我是兩情相悅,我從來沒想過在諾維的媽媽死後還會再娶,她的出現喚起了我人生的另一個春天,即便將來有一天她真的成為巨集威的大股東,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何況,諾維自己手上的股權加上他爺爺奶奶的部份,美薇成不了大股東!”
看這架勢,李宗澤是鐵了心地要這麼做了。
“那麼,公子和老太爺他們知道您的這個決定嗎?”王律師始終覺得這種做法對李家來說不太合理,想著辦法儘量地提醒李宗澤一定要理智。
“我剛才所列出來的,都是我個人名下的財產,我想留給誰都是我的自由,這件事情的當事人只有我和美薇,你也沒必要把它透露給第四個人知道。”
王律師默然。
“對了,我在江霞的那檔棟別墅先過到她的名下,你現在就即刻去辦。”
看著王律師那鄂然的樣子,李宗澤又說了一句:“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打電話給美薇讓她準備一下證件,然後我們一起去接她。”
說著,他拔通了馮美薇的電話,“王律師,你看看要準備些什麼證件,跟她說清楚一點,可別到了那裡再落下什麼東西又白跑一趟。”
王律師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電話去把房產過戶所需的材料跟馮美薇說了一遍。
電話回到李宗澤手裡,電話那頭傳來馮美薇那甜美的聲音:“宗澤,我覺得這樣還是不好!”
“美薇,只有這樣做我心裡頭對你才覺得好過些!做這些都是我自願的,你受得起的!快點準備一下,我們很快就到了!”
過戶的手續辦得很順利。
李宗澤安排司機:“你先送太太回去,我坐王律師的車回公司就好!”
馮美薇衝他點點頭,在他額上輕輕一吻:“宗澤,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李宗澤溫柔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美薇,你值得我這麼做!”
車子行到半路,馮美薇突然叫停車:“你先回去吧,我到外面走走,晚一點自己回來!”
看著司機駕車遠去,她剛才還風和日麗的臉上突然籠上一層憂傷,兩行清淚也順昨臉龐流了下來。
她從包裡拿出一條精至的手帕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口裡念道:“嚮明,我答應過你不再哭泣,可是在我那麼憂傷的時候你卻不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不哭呢?”
嘴裡說著,她開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行,她的步履跚跚,一點都沒有當年校花的風采……
好容易來到一棵樹下,她停下腳來,抬著頭往樹頂看了看,從包是城拿出剛才李宗澤房屋過戶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著,一邊翻一邊念著:“嚮明,你看到了嗎?這是李宗澤親手送給我的房子!他今天還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都列在了遺囑裡,只要他一死,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就都將是我們的了!”
周圍並沒有迴應她的聲音,她有些失落:“我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看到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一定會親手把李宗澤送到你面前,接受你的審判!我要一點一點把他掏空,把他身邊的人趕盡殺絕!我一定要讓他家破人亡,讓他一無所有,讓他生不如死!”隨著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說話的聲音也一句比一句高度,到後面既有些竭斯底裡了!
翻完所有的頁碼,她把檔案收好到包包裡,整了整耳邊的頭髮,像面對著那個鮮活劉向明一樣:“嚮明,你不要怪我現在留在他身邊,還每天都把只屬於你的那份溫柔送到他面前!我只是要讓他知道溫柔一刀的厲害!要讓他死在我的溫柔裡!”
她的眼前浮現出他們洞房的那一天,她還記得他裝扮得像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新郎倌,臉上飛揚著的神彩比他兒子的還神氣。
她記得他的兒子前一晚還為她神魂顛倒!
她有意識地先把李諾維引進她的溫柔圈裡,然後再絕然地把他踢出局,讓她成為他心裡永遠的痛!
她第二天就搖身一變成了李諾維的繼母!
她早就意識到自己以李宗澤太太的身份入主李家將會面臨什麼樣的日子。
為了今天這份遺囑和過戶,她在李家忍氣吞聲兩年多!
為了今天她在李宗澤面前假言歡笑、曲意奉承!
每天晚上她閉上眼睛就覺得身邊躺著的那個人就是劉向明,可是第二天一早起來睜開眼睛才發現是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所以,她每天都很晚睡,第二天早上也很晚起床,每晚她睡下去的時候,李宗澤多半已經睡了,第二天她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上班去了!
當然,兩個人的夫妻生活還是要過的,李宗澤雖已年過五十,但在夫妻生活方面還是跟正常男人一樣,每到她感覺兩個人之間的夫妻生活是躲不開的義務的時候,她就會早早地把燈熄了,在腦子裡把劉向明的形像複習很多遍以後才開始跟李宗澤進入主題。
兩年多的時間,近千個夜晚,她就是這樣度過的。
去他媽的志趣相投!去他媽的兩情相悅!我是來複仇的,把身體交給仇人,為的是讓他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很佩服自己,即便是這種日子,她也都讓李宗澤錯誤地覺得他們是那麼地相愛!他愛她,愛得居然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留給她!
嚮明,對不起,唯有這樣,我才能為你報仇!
樹頂突然有一群鳥兒飛過,隨著風兒將樹葉弄出響動,恍忽間,她似乎看到劉向明在樹葉叢中向著她微微地笑著。
“嚮明!你來了?你還記得這裡?這是我們定情的地方,你也經常回來這裡嗎?”
回答她的,依然是沙沙的樹葉聲。
她的眼前很快又閃現出李宗澤那張臉來:他自作溫柔的臉,帶著自認溫柔的笑容,慢慢地向她靠近;她屏住呼吸,心裡回味著劉向明的味道,努力把眼前的老臉在心裡化成劉向明的樣子;雖然他的吻沒有劉向明的那種**,雖然他的手也不似劉向明的那般陽剛有力,雖然他的身體不如劉向明的健碩消魂……
他終究還是以他自己的方式進入了她的身體……
她只當是劉向明勞累了一天以後再來疲勞地愛她,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找到劉向明的真實,然後努力迎合著他的節奏,完成了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她成功了——以後李宗澤自認浪漫的時候每有提起當初的紅燭消魂之夜,總是一副很滿足、很幸福的樣子。
她每次都把最幸福的笑容擺到臉上來,心裡卻噁心得想吐。
她的腦子裡正天馬行空地想著自己的心事,電話鈴響起來。
是李宗澤。
“你平安到家了嗎?”他的聲間溫柔得讓她作嘔。
“我看今天天氣不錯,突然想到外面走走,就叫司機先回去了,我會自己回去的!”
“好,你一個人在外面多注意安全,我下班以後去接你,我們今天一起到外面吃個飯吧!”
馮美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開心好:“好,我在家等你!”
“對了,今天的事,家裡其他人都不知道,這是我們夫妻倆之間的事情,我也囑咐過律師,沒必要讓第四個人知道,所以,你大可不必有任何心裡負擔!”李宗澤體貼地說。
馮美薇嘴上應允著,心裡卻盤算開了: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我一定會讓它成為奪命符,將李家的人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外婆悄悄地離開李家,徐欣儀感覺是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離開了,心裡自然是十分難過。
但一想到外婆的託附,又覺得不可怠慢。何況自己還有李伯這個小親愛呢,為了孩子,為了外婆,一定要重振玩具廠的雄風!
所以,徐欣儀很快便從外婆離去的難過中振作起來,吃罷早飯便去了玩具廠。
從外婆昨天的談話內容來看,她對這間玩具廠還是蠻有感情的,而且對它未來的發展還抱著很大的期望——是啊,現在的小孩子都是父母手心裡的寶貝,每個孩子都是一大箱的玩具,這錢不要太好賺噢,做玩具一定能夠有所建樹!
徐欣儀安頓好自己的辦公室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到車間去看看現在的生產情況。
果然如外婆所說的,它真的是個積木的王國!看著從流水線上源源不斷走下生產線的積木被工人們有條不紊地裝進漂亮的包裝盒裡,想像著它們不知道會在哪個聰明的孩子手裡變成一個個像說明書影象上所畫的那般美麗的樣子,她的心裡有種由衷的溫暖在盪漾著。
外婆真是個有佛緣慧根的人,就算是所從事的事業也那麼地有意義——這比巨集威那鋼筋混凝土的工程不知道要祥和到哪裡去了。
成為巨集威的客戶以後,人們面對的就是大筆的錢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來,很多人從此背上高額的貸款,淪為這個世紀最時髦的一族:房奴!而他們此生的下半輩子就間接地成為巨集威的打工仔了——工作的所得一大部份都進了巨集威的口袋。
“徐總,我們的生產線現在只能開到百分之四十六的產能,如果生產得多了,成品就積壓在倉庫裡了,工人們每天上完八個小時的班就可以回家了,以前那種把所有的生產線都開起來還要加班加點幹到十一點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有些工人辭職以後我們也沒有再補充新的人員進來,即便是這樣,現在還有些人員其實是可以裁掉的,但董事長說他們在公司服務的時間長了,能養著就養著,她說公司說不定很快就會找到新的出路,到時候還會需要更多的人,所以就把他們都留下來了,董事長可真是個好人啦!”車間主任劉力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徐欣儀聽得心裡一熱,卻還是問道:“劉主任,為什麼訂單量會降得那麼厲害呢?以前的客戶都去了哪裡?”
“如今小孩子的玩具比以前的花樣多了很多,現在的小孩子更喜歡玩那些電子玩具,對積木這種比較守舊的玩具需求量已經比以前少了太多,現在的家長們可以選擇的玩具太多了!”
劉主任的話還真是客觀!徐欣儀這輩子沒有享受過父母帶著去買玩具的快樂,並不知道以前的孩子玩什麼,但現在她逛街的時候還真的很少能見到積木這類的玩具了,充斥人們眼球的多是那些電動的玩具,裝上電池或是充上電以後拿一把遙控器那它們弄得團團轉,孩子們很享受那種隨心所欲的控制感,家長們也不吝嗇那幾十百把塊錢——如果這間玩具廠要重新振作起來,它所生產的產品一定要有個轉形了——與時俱進才能配合到客戶的口味,才能有些進步!
徐欣儀在劉主任的帶領下又去了生產其他產品的車間。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已是下午下班的時分了。
祕書王曉倩進來問道:“徐總,您還有其他什麼安排嗎?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下班了!”
徐欣儀抬腕看看手錶,還真是不早了,自己在車間居然轉悠了一天!
“你到財務部把這幾個月的財務報表拿過來,然後就可以下班了!”
王祕書應
聲去了。
坐到辦公桌前那張舒適的皮椅上,徐欣儀這才感覺到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有些酸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人,但這一天的轉悠下來,還是讓她有些累的感覺——多少人羨慕她屁股下的這張椅子,在自己的領域內跟同伴們爭得頭破血流地往上爬,所為的,居然只是另一種辛苦!
想想自己當初在巨集威跟那些人的過往,現在想來還真有些不值得,而自己今天來到的這個地方,讓她的鬥志再次昴揚起來——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跟人家爭什麼,而是為了劉主任剛才跟她說到的那些工人們!同樣的奮鬥,意義已然不同!
不過,她還是得感謝那些在巨集威的日子,讓她學會了很多她以前不懂的東西,讓她在這千頭萬緒中已經懂得從哪裡開始抓起才能抓住事情的根本。
王祕書把這一年來的財務報表都抱了過來,順帶著,她還拿出了這一年來的銷售報表:“徐總,我覺得這些銷售報表您可能也用得上,就一起給您拿過來了,您看看還有什麼其他的需要嗎?”
徐欣儀有點欣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比自己可能還要小上一兩歲的女孩子——不錯,有心又有智慧的女孩子!
“暫時沒有了,你先下班吧!”
看著王祕書離開的背影,眼前再次出現今天在車間看到的那些辛勤工作的工人們,還有那個憂廠憂民的劉主任——都是些工作上用心用力的人啊!有了這樣的一群人,玩具廠怎麼會做不起來?
雖然覺得很累了,她還是決定一定要堅持把這兩份報表看完再下班——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弄清楚玩具廠狀況,弄明白它的問題出在哪裡,然後想把法把問題解決掉,讓它迅速地重整雄風,再次稱雄玩具業——是的,為了能給孩子們提供更多更有意義的玩具,為了那些一直在這個廠堅守的人們!
一陣急緊的電話鈴打斷了她的思路,按下接聽鍵,聽話那頭傳來兒子李伯那可愛的聲音:“媽媽,你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伯兒好想你哦!”
徐欣儀那紛亂的心底似有一道暖流湧過,像盛夏季節吃了一塊又冰又甜的西瓜!
她正想安慰安慰兒子,那頭電話似乎被轉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隱隱地聽到李諾維溫柔的聲音:“伯兒乖,你先到外面玩一會,讓我和媽媽說說話!”
一轉眼的功夫,他那一點都不客氣的聲音就傳到了她的耳中:“你這兩天去了哪裡?又像以前那樣逃跑了嗎?可別忘了,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有兒子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單身女孩子,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想去哪就去哪?”
徐欣儀也不客氣地給他吼回去:“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已經回來了,有她在,我算什麼?更何況,現在是她容不下我!還滿世界地把這事拿來炒!”
一想到之前李諾維對自己的種種,她的火就竄上腦門——臭小子,在這關頭還敢吼她?她可再也不是當年的徐欣儀!
“你以為你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嗎?如果你就這樣走了,你不怕徐欣夢虐待你的兒子?”李諾維居然敢拿她的兒子來威脅她?
“你說的這叫人話嗎?兒子是我一個人的嗎?料想你們李家人也不可能讓徐欣夢虐待了他去!”雖然兒子的確是她的一根軟肋,但她也不可能相信李家人會真的委屈了他去!
不過,她的聲音很快就下了下來:電話那頭傳來兒子李伯的哭聲!
聲音那麼地一聲聲撕扯她的心!
她不知道兒子在那頭髮生了什麼事,剛才他還蠻開心地在跟她說話,怎麼才一轉眼的功夫就哭得那麼傷心?
“李諾維,你還是個人嗎?你想怎麼樣!”
“給你半個小時,趕緊給我滾回來!”李諾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徐欣儀氣惱地把電話掐斷了,翻翻手頭上的資料,好在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她不想把這些資料帶回家去——李家大別墅裡的那些人,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不喜歡她,又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地裡給她使絆子,總之,從現在起,她不會再把事業上的任何珠絲馬跡帶回去他們面前,不再給那些對她不利的人再留下一絲可乘的機會!
當然,她也不能讓兒子在李家受任何委屈——沒有媽媽的孩子,即便身在豪門,即便是人家骨肉親生,如果這個家裡的人要給他委屈受,他受委屈的程度會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甚!
這一點上來說,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們家的條件雖然比不上李家,但李家的情況絕對複雜過當年她所面臨的情況!更何況那個李諾維當年娶她的理由還是那麼地烏龍?聽聽他剛才在電話裡那冷冰冰的聲音就知道他對這個兒子並不那麼有感情——他居然下作到拿自己的親骨肉來威脅她!
想到這裡,她似乎看到了徐欣夢和李諾維是如何像徐鳳飛當年虐待她一樣虐待她的孩子!
她不再猶豫,兩隻腳下像裝了風火輪一般往李家大宅裡趕過去!
因為心裡掛記著兒子,徐欣儀一下車就直奔兒子住的育嬰房。
看著小**的兒子安靜的睡容,她長舒一口氣。
“怎麼,你這個做孃的,心裡還有這個兒子嗎?”
不用回頭都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寧死當官的爹,莫死要飯的娘’!這是中國的古話,中國人自古都知道爹和媽的區別,你摸著胸口問問自己,對這個孩子,你是真心喜歡嗎?”徐欣儀不客氣地回了過去——他先前居然拿虐待孩子一事來威脅她?這種人就該拿去殺千刀!
李諾維沒有像她預計中的那樣生氣,反而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似的:“如果我不那麼說,你會那麼快回來?”
徐欣儀沒好氣地說道:“你花了一個億買回來的正牌老婆不是要討說法嗎?我還以為從此以後我就可以太平了呢!”
“你覺得你們倆個人中,有誰能值一個億嗎?”李諾維輕蔑地問道。
看著他那副無賴的嘴臉,徐欣儀氣得腸子在肚子裡打了幾個結,“當初主動下聘禮的人是你自己,多少錢都是你自己甩出來的,既然覺得我們值不了那麼多錢,又何必出那麼大的手筆充闊綽?”
原以為這句話可以讓他跳起來,誰知道他還是那副無賴的表情:“這樣說來,我現在後悔了,想以行情娶親,你們徐家能把多的那份子退回來給我嗎?那錢大概已經都拿去償還你爸爸的賭債了吧?既然出生在這樣的爸爸家裡,就該縮著脖子做人!就像我,出生在這樣的好人家,想拿多少錢砸人那是我自己的自由,隨著我高興!你要是不服氣,就下輩子投胎的時候看準點,別急急忙忙投錯了人家!”
“哼哼,說來說去,你也不過就比我幸運點,投了個好人家而矣!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別忘了,巨集威也有我外婆的一份,不都全是李家的!”徐欣儀爭鋒相對地說道。
“你這個女人這些年見識沒長多少,嘴上功夫倒是越來越厲害了。我懶得跟你鬥嘴,別忘了你剛才說過的話,千萬不要讓孩子沒有了娘!”李諾維說道。
“孩子有沒有娘,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嗎?反正現在你的‘結髮妻子’鬧開了,你完全可以順水推舟把我趕出去!”徐欣儀說道。
“是嗎?你們姐妹不是喜歡共侍一夫嗎?”
“你想得美!要不是為李伯有個健全的家,我早就走了!現在李伯大了,有沒有爸爸都無所謂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對他不好,我會考慮帶兒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徐欣儀那堅定的表情讓李諾維有些不爽——在她的生活裡,他似乎是個多餘的、或者說可有可無的人?他從來都是重要的才對,怎麼會在這個女人的生命裡只有那麼輕的份量?
“這一點,你就不用想了!以後,你雖然不用再回巨集威上班,但這個家還是要回的!既然你不想安安份份地做大少奶奶,我也不想過問你再到外面去找個什麼工作,但每天必需保證十二個小時在這個家裡,該盡的母親職責一樣都不能丟下,我可不想我的兒子將來出現什麼情感缺失之類的心理毛病!”
“這麼說,你是打算把我留下來了,那你打算怎樣應付你的‘結髮妻子’?”
“徐欣夢在外面跟別人怎麼說是她的自由,我也沒那個精力跟她計較那麼多,但李家請了那麼一堆的保安,把她的聒噪擋在外面的這種事還是做得來的!”李諾維說道。
對於他的這種說法,徐欣儀倒不意外:她和妹妹都只不過是李諾維用來報復馮美薇的工具,她們雖然都先後懷了他的孩子,但她們這輩子大概都走進不了他的生命!
她如是,那個不知輕重的妹妹就更如是了!
在氣妹妹鬧事的同時,想著她的處境,心裡對她既然有些憐憫了——是可憐她將來的人生道路因為這個不值得的男人而變得坎坷,還是因為自己也跟妹妹一樣都被這個男人傷害了?
雖然他傷害她們的方法不盡相同,但她們這輩子已經都註定被他影響!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如果你還是不能接受的話,接下來的日子你可能就更不好過了!”看到徐欣儀半晌不作聲,他不知道此時她那顆捉摸不定的心裡在打什麼算盤,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什麼讓他開心的主意!所以,他有點耍狠似的說道——像是在威脅,也像是在妥協!
徐欣儀抬頭看了看他:“好,只要你不讓她有機會傷害我和我的孩子,我可以答應你剛才的要求!但是——”說到這裡,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凶悍——那是所有母親在自己的孩子有可能面臨危險時的表情,“如果你保證不了給我們母子一個安全安靜的生活環境,我保留透過法律的途徑來為我們母子爭取生活的權利!”
李諾維那張帥氣的臉上漾起不屑的笑容,這笑容讓她一時又氣結了!
“法律途徑?你大概是忘記了:我們現在的關係根本就不受法律的保護!包括你,包括徐欣夢,結婚證竟然可以用上你的照片和她的名字,這樣的辦法也只有你們徐家人能想得出!我可是十足的受害者!她是討不到任何便宜的,虧你和徐欣夢生活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搞不定她,也真是夠笨的!”
徐欣儀瞪了他一眼:“你真是枉了老天爺給你一副這麼好的身材,居然是個沒有責任感的軟骨頭!”
李諾維居然也不生氣,用手拍了拍她的頭:“如果我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今天就不會費盡心思幫這個小傢伙追回他那不負責任的媽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和這個孩子負責的,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了,就算你再怎麼不濟,我都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的!”
他的手法不輕,徐欣儀不知道他的本意是想敲打敲打她,還是一種情緒的發洩,但她居然明顯地感覺到從他的手心傳遞過來的那種愛撫——她大概是腦袋壞掉了:這個男人,怎麼會真的對她有所愛戀?
是她太渴望一個男人的愛戀了吧?可是,怎麼會?她明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真正地擁有愛情的,他的心,早就死在了馮美薇的身上,她還真沒有把握自己有那個讓他復活的能耐!
“那徐欣夢呢?你打算怎麼跟她交待?”
“對她需要交待嗎?她比你聰明,知道在我這裡討不到便宜的,透過這件事情以後,她應該也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如果她真有生下那個孩子,事情可能會複雜一點,但她實在不爭氣,也就怨不得我不負責任了。而且,那天本就是她裝成別人來勾引我在先,她雖然年紀比你小,卻也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應該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了!這次,算是對她的一個教訓吧!”
“依她的脾氣,肯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記得我剛才跟你提的要求,好好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知道了嗎?”
徐欣儀很不爽他的這種強權方式,但看看還在小**的孩子,她決定,不管有天大的事情,只要是對孩子好的,她都忍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