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笑了起來,把頭靠近雲蘇的臉,並隔著紅紅的蓋頭親了她一下,濃濃的酒氣瞬間就順著鼻孔進入了身體,雲蘇抓著衣襟的手也緊了起來,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
李形正醉中卻並未意識到她的異常,他笑嘻嘻的抓住了她的手,一隻手拿起放在一邊的喜秤輕輕的挑起了她的蓋頭。
火紅的蓋頭下雲蘇的臉白的不似平常。
李形正有些心疼的撫上她的臉,嘴中呢喃不清的說道,“這臉色怎麼都變成這樣了,雲蘇兒,是誰欺負你了麼?放心,有你夫君給你撐腰,你什麼都不用怕的啊。”
他醉的不輕,臉色紅紅的一片,卻迷濛著眼睛看著雲蘇傻笑著說出讓人可以依靠的話。
雲蘇的身體顫了顫,呆呆的看著她,眼中卻有了一點迷濛,她輕輕的說道,“李公子,若是雲蘇成了你的侍妾,你能保證雲蘇不受傷害麼?”
“你說的什麼話。”李形正有些不屑的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你既然嫁給了我李形正,那就是我李家的人,誰敢欺負你。”
雲蘇有些恍惚的聽著他的話,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來,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任由李形正抓著自己的手,“夫君。”有些生澀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我們該喝合巹酒了。”
“哦,對對。”李形正伸出手狠狠拍拍自己的頭,“看我這記性,一喝醉酒容易忘事,該罰該罰。”
雲蘇輕輕的笑著,拉著他坐到了桌前,從衣袖中伸出手端起了酒壺,把一個酒杯放到了李形正的手中,為他斟上了酒,輕柔的笑道,“這是夫君的酒,夫君可要端好了,一會兒,雲蘇會喂夫君喝這杯酒。”
她的聲音低沉了起來,呢喃的幾乎聽不清楚,李形正單手端著酒杯,卻傻傻笑著藉著龍鳳雙燭明亮的火光細細瞧著燈下雲蘇的臉龐,嬉笑道,“本公子的眼光還真的是不錯啊,這模樣,生的比青樓中的女子好多了。”
“公子記錯了。”雲蘇柔柔的說道,“雲蘇兒,可也是青樓中的女子。”
“嗨!”李形正突然不耐的嘟起了嘴,似乎不喜歡雲蘇這個說法,“什麼叫青樓中的女子,不是住在青樓的就算,而必須要是已經在青樓中失了身的,那樣的女子在本公子看來,才算是風塵姑娘。”他說的此處,突然深深的打了個酒嗝,然後又笑著看向雲蘇,用手撫上雲蘇的臉,“所以說,你不是。”
雲蘇揚起脣笑了笑,藉著燭光看向燈下的李形正,他這個醉酒的模樣,竟然像是個迷濛的小孩子,帶著稚嫩的憨厚。
端起自己剛剛倒好的酒,雲蘇正要把手中的酒杯遞給李形正,然後把他手中的換回來,卻不料李形正突然揚起了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還砸了咂嘴回味了一下說道,“不錯,不錯,好酒,好酒。”
雲蘇臉上的表情滯了一下,看了看李形正放下來想要讓他繼續倒酒的動作,微微垂了眼,這樣也不錯,至少不用委屈自己去跟他喝那被交杯酒了。
那包迷藥是碧瑩拿過來給雲蘇的,木香說,這是她唯一能為雲蘇做的了,而為了證明她做這件事的真誠,那包迷藥的份量當然是很重,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李形正已經睡倒在了桌子上,呼呼的呼嚕聲說明他現在正在做一個極好的夢。
雲蘇低頭看了看李形正的臉,把他扶到了繡著鴛鴦的喜**,並把被子掖好,希望他能夠睡一個好覺。
再抬頭看看寫滿了喜字的房間,心中突然就有了一個極為奇怪的感覺,突然就覺得非常的輕鬆,就像是在茫茫的人海中一直艱難行走的旅人,突然之間發現周圍的人全部都沒有了,那種可以大步奔跑,大聲叫喊的自由感一瞬間就席捲了雲蘇,她激動的看向四周,那種想要飛起來的感覺越發強烈,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覺得渾身都是輕飄飄的,似乎一步都能踏出這個房間。
狠狠的用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雲蘇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在抬起頭來,那激動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見。
房門口沒有人,清晨時那些嬤嬤們會過來,取睡覺時放在身下的喜帕,而現在喜房門口是沒有人的,她咬了咬嘴脣,走到房門口打開了房門,探出頭看了看,一片清冷的月色。
她悄悄的走上了走廊,在到這裡之前,早就把李府的佈局理了個大概,雖說她什麼都不能做,但是那些等待的日子,至少也沒有白費。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紅喜服,她伸手脫掉了它,露出裡面穿著的綠色的衣服來,再次進了喜房,她把那套衣服疊的平平整整的放到了**,低頭看了一眼熟睡著的李形正,毅然走出了房門。
再走一段路就是李府的後門了,恰逢大婚的時候,那裡基本上沒有人去注意,非常容易混出去。
雲蘇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剛剛轉過房間的走廊,卻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她的身子一僵,立即就靠到了牆上。
那腳步輕盈,完全不是丫鬟和嬤嬤們應該發出的聲音,雲蘇心頭一滯,腦子中立即閃過了一個驚人的念頭,陰謀,這是一個陰謀。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等到門口的腳步聲小了下來,便悄悄的探出了自己的腦袋,當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時候,她突然就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衣人,又是蒙著臉的黑衣人!在那些人裡面,她似乎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由於驚嚇,她的手心早就泛出了汗珠,耳邊傳來了蹭蹭的腳步聲,已經容不得她多想,她拔腿就向後院跑去。
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有些陰鷙的看著一眼雲蘇,他並沒有立即認出那個
偷偷看著的人便是今天的新娘子,直到從屋中走出一個人來,靠著他說了什麼,他才猛然醒悟,帶著那些人就向雲蘇的方向追來。
月亮迷迷濛濛的掛在天上,她有些驚慌的照著路線跑著,周圍樹影森森,不是沒有在這麼黑的夜晚出來過,但是卻從來沒有感覺這麼的驚慌失措,這麼的害怕,聽到一個輕微的響動,都能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是一個陰謀,什麼聯姻,什麼大婚,不過就是李婉令為了能夠親手除掉她而設下的陰謀,哈哈,李形正,李形正,你在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一幕?有沒有想到,你親愛的妹妹是怎樣利用你的?不知道若是今天我雲蘇兒沒有逃跑,那麼你會不會在突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新娘死在了自己的身邊?
雲蘇瞪大眼睛看著前方,不停的計算著自己離那後門的距離,她捏著自己的手心,快了,快了,雲蘇兒,不要害怕,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你一定要活著離開這裡,怎麼可以就這樣成就了那個女子的陰謀!
李府的後門,雖然不是人流濟濟,但好歹也是燈火通明,今天是她嫁過來的日子,雖然身份低微,但是因為晁安的緣故也請了不少的賓客,所以服侍的隨從便也多了起來,而這些人不能從大門走,只能從小門離開,雲蘇快步走過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個拉車的老人,他拉著一輛空車正往外走,雲蘇低頭瞥了他一眼,餘光很快就看到了那些趕來的人,他們的黑衣不見了,取代的是平常人的衣服,正急步的向自己的門口走來。
雲蘇深深的攥著自己的手,走到老人的身邊,老伯笑著看向她,突然出聲問道,“姑娘,怎麼這麼急匆匆的,看著衣服都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刮破了呢。”
他說的突兀,雲蘇一驚之下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走到老伯人的左邊,用車子擋住那些人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大概是剛剛跑的太快,衣服都被劃出了幾個破洞,她看著老伯有些神祕的笑道,“老人家,我告訴你你可不要跟別人說哦。”
“好。”那老人有些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你說,你說。”
“我是這次來的客人,父母都在喜堂中,也不知在做什麼,我覺得不好玩,所以就悄悄的溜出來啦。”
那老人哈哈大笑,“你可真是,不過這天色這麼晚了,可別出了什麼事。”
“不會的,不會的。”雲蘇用力擺了擺自己的手,“我經常出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後門口,那守門的人看她和老人聊的開心,也沒有上前詢問她,雲蘇一邊笑著跟老人說著話,一邊緊張的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門檻,只覺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抬腳跨過了李府的門檻,雲蘇深深的吸了口氣,扭頭向後看去,身後沒有其他的人,空空曠曠的,似乎那些追她的人都沒找到她。
鬆了一口氣的一瞬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她急步就向前面走去,慌忙的想逃離這個地方。
一直在她身邊的老伯卻嘿然一笑,說道,“姑娘這麼著急要走,可是有些人似乎並不想讓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