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執行的任務相比，潛入一家普通公司的辦公室蒐集線索，沒有讓於戰的腎上腺素有所動容。回到一樓保安室內，劉進已經喝的有些迷迷糊糊，不過劉進喝酒有一個特點，臉不紅說話間，很少有酒氣從嘴裡吐出。
“兄弟，我給你說實話，當保安真的沒勁。別看那些小白領見你面，對你客客氣氣十分友好，背地裡一轉身就是譏諷的白眼，覺得我們和看門狗沒兩樣。”劉進把剩了半瓶的白酒推倒於戰面前，帶著幾分酒勁坦露心聲。
“看你幹那麼久，還以為你真的愛上這一行了。”於戰笑笑，接過白酒直接朝嘴裡灌了過去。
“唉，我這不是做生意賠了錢，本身也無學歷和技能，只能靠幹這個餬口，兄弟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來歷不凡。就算暫時要做一個小保安，也只是虎落平陽，他日要是能嶄露頭角希望能拉兄弟一把。”劉進掏出香菸給於戰遞了一根過去。
“嗯。”於戰接過香菸點了起來，開始在腦中盤算，如何從對方嘴裡獲取更多關於楊明和周海的個人情況。
“你和這些公司裡的老總關係怎麼樣，沒讓人家照顧一下。”
“都是表面上很隨和，我也沒啥本事，除了給人看門外，能幫助別人啥忙。除了偶爾接受一下包裹。”劉進一臉嘆氣，開始悔恨當初上學時沒努力。
“接收包裹？”於戰愣了一下，在樓裡工作的人，不是各大公司的白領，就是物業內部人員。白領從網上購買的東西，快遞員完全可以直接送到公司的前臺。
“呵呵，還不是有些人從網上買來的私人物品，不想讓公司的人知道唄。”劉進說著話，從抽屜裡掏出一個快遞包裹放在桌面上。
“是百分百公司楊明的快遞？”於戰一眼看出包裹單上書寫的接收人名字。
“是他，平時為人看起來不錯，其實男人嘛都那個樣子。”劉進說道這兒，一副掌握了某人重大隱私的得意，手裡拿著快遞搖晃起來。
楊明的快遞不過巴掌大小，裡面到底是什麼，讓他不讓快遞員把東西直接送到公司，反而放在保安劉進這裡。
“楊明和我老表關係不錯，平時也算照顧我，他可是囑咐過我，他包裹的事情儘量不要外洩。我個人估計，裡面的東西一定很重要。”劉進喝多了，說著說著腦袋朝後一栽，呼呼睡了過去。
楊明的快遞一直被劉進拿著手中，剛才於戰也只是看到了收件人，看來給楊明寄送快遞的人，才更顯得神祕。
“兄弟，你酒量不行，才喝這一點就醉了。”於戰心裡盤算起來。
“誰說我不能喝了。”劉進一聽這話，立刻從靠著的椅子上起身，把手中的快遞扔在桌上，搖搖晃晃起身走了幾步，猛地從於戰手中搶走酒瓶繼續猛灌起來。
“我估計楊明的快遞不止這一件吧，看來他倒是很相信你。”於戰繼續套話。
“那是當然，這小子估計要和老婆離婚，正想辦法把財產轉移。不過人家智商高，具體的手段就不知道怎麼玩了。”劉進又趁著酒勁，打開了話匣子，吐露更多關於楊明的個人隱私。
聽著劉進的胡侃，於戰也不敢全部相信對方的話。可有一點能夠確認，楊明之所以不把快遞送到公司，八成公司也有她老婆的人。楊明和老婆要離婚，也可能是事實。
“如果楊明的快遞送到公司，誰會第一個知道。”於戰思索起來，突然想到百分百公司的前臺。
“百分百公司的前臺小姐，是楊明老婆的人吧。”於戰猜測道。
“還是你聰明，那小妞是楊明老婆的朋友，是楊明老婆介紹進去的，說白了就是監視楊明平時和什麼人來往，有沒有私下轉移財產。”劉進拍著於戰的肩膀誇獎起來。
事情變得越發複雜起來，於戰來南海市的目的，原本以是調查百分百公司惡性競爭的事情。沒想到先是牽扯到馬華山的華融公司，現在又混進了楊明鬧離婚私自轉移財產，是純粹巧合還是其中有必然聯絡，於戰抽著煙開始思索起來。
劉進提供的可用資訊越來越少，於戰裝作好奇的樣子，從桌上拿起快遞，快速瞅了一眼上面的發件地址。
“封州市寄來的快遞。”於戰有些失望，原本還以為是馬華山和楊明早有聯絡，這個包裹和以前的快遞，都是對方用來幫助楊明轉移財產的證據，沒想到是一個自己都沒怎麼聽過名字的小地方發來的東西。
眼下沒有新的線索，如果楊明和馬華山此前早有聯絡，這個巴掌大的包裹裡的東西，肯定能留下蛛絲馬跡。
“兄弟，你困了就睡一會，我出去轉轉。”於戰看劉進開始犯迷糊，準備暫時離開，等對方睡著了，在打快遞的主意。
於戰出門走了一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快到凌晨兩點多鐘的時候才返回。
此時的劉進早已撐不住酒勁的上頭，趴在桌面上嘴裡呼哈的酣睡起來。
於戰輕輕推了一下劉進，對方渾然不知，於戰這才謹慎
的從一旁拿起快遞包裹，在手裡反覆觀察起來。
在拆開之前，於戰上下掂量一番，看起來裡面的東西分量不大。用細鐵絲沿著包裝盒外面的膠帶，於戰很輕鬆的拆開外包裝，裡面是用氣泡袋包裹，在逐一開啟後，最後一個拇指大小的白色隨身碟呈現在眼前。
“隨身碟？”於戰有些意外，難道這U盤裡面放了什麼重要資料。可現在網路技術那麼發達，要是單純傳遞一些資訊，完全可以透過網上加密形式傳送，犯不著用快遞送隨身碟，萬一路途中發生丟失現象豈不資訊外洩。
於戰身邊也沒有電腦，更不可能拿著隨身碟返回百分百公司的辦公室，用他們的電腦來檢視裡面的內容。
身旁的劉進雖然睡的正熟，可其他樓層的保安，隨時會來串門喊醒對方。
於戰開始猶豫起來，是冒險檢視U盤裡面的內容，還是直接放回去，或者乾脆將U盤據為私有。
“來個掉包。”於戰突然想起在潛入百分百公司時，看到其他員工的辦公桌上擺放了一個和手裡隨身碟一模一樣的東西，不如來個乾坤大挪移，互相置換一下。
主意打定，於戰連忙返回百分百公司，很順利的拿來那個隨身碟。在臨出門之前，於戰將其中的內容全部格式化。在把楊明的隨身碟插進電腦，果然是硬體加密的東西。
等把一切處置得當後，劉進還沒清醒過來。
眼看天慢慢變亮，於戰自然以為宣冰雲早就入睡，也不好電話打擾對方的休息，直接發了簡短的資訊，告訴對方這邊發生的情況。
“我這邊有發現，宣萱從一個帖子裡找到了楊明和馬華山很早以前的合影，原來兩人很早在一場釋出會上相識，只是不知道和你手中的隨身碟有什麼聯絡。”宣冰雲很快打來電話，和於戰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於戰雖然是特種兵身份，可對於手中的隨身碟確實毫無解決的辦法。有些加了密的隨身碟，使用新演算法，暴力破解根本無效。
“你明天把隨身碟快遞迴冰雲公司總部，我來想辦法，看來你暫時還要留在南海市。”宣冰雲倒是想讓於戰儘早回來，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撲朔迷離，萬一需要於戰檢視楊明和周海的更多資料，豈不是要讓他重新來往兩地。
於戰點頭答應下來，如今做保安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繼續幹下去也沒什麼意思。自己需要從外圍，開始調查楊明和周海。
劉進迷迷糊糊從睡夢中起來，嘴裡流著口水，不知道剛才做了一個怎樣的美夢。
“在玩手機啊。”看著於戰坐在一旁，正低頭擺弄手機，劉進倒了一杯水咕咚喝了起來。
“我朋友剛才給我發簡訊，說有好工作，讓我白天去一趟。”於戰開始給自己找後路。
“好事情，要是還不錯記得來找我。天也不早了，你白天還有事情，我把大門開啟你先回去吧。”劉進主動留下聯絡方式，一臉的羨慕不已。
於戰離開大樓時，天色還濛濛帶著一層黑色。一晚上沒睡，於戰沒有顯出一絲疲倦。在慢走了幾分鐘後，於戰開始加快腳下的步伐跑動起來。
以前在部隊時，每天早上凌晨五點就要準時起床，然後是常規的十公里負重越野。前段時間剛回寧州家裡，早上不知覺就在五點前自動醒來。
“當一天的兵，一輩子都是軍人。”於戰一直把這個信念記在心中，在足足跑了一個小時，全身累的滿身大汗時，於戰這才稍稍停住了腳步。
天色已經逐漸明朗，於戰放慢腳步順著街道朝回走。
南海市是三線小城，和寧州也相差不大，一些不重要的街道路口，都有推著小車販賣早餐的人。
在吃了足足十個包子，喝了兩碗雞蛋湯後，於戰這才算稍微填飽肚子。賣飯的小販，一看於戰這塊頭能吃下這些東西也不奇怪。
“這附近哪裡有賣或者租賃二手膝上型電腦的。”在把隨身碟快遞迴寧州之前，於戰到有些不服氣，想自己破解裡面的祕密。
“電腦城有，距離這裡兩站路程。”小販倒是個熱心人，把去電腦城的路線指引給於戰.
於戰點點頭，付完錢沒打算坐車，而是直接徒步朝電腦城走去。
一大早的電腦城裡面空空蕩蕩，除了在外面執勤的物業保安巡邏，各個店鋪大都沒有開張。
於戰倒是不著急，在電腦城裡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說來也巧，於戰所坐長椅的正對面正好是一間二手電腦販賣和維修小店。
於戰沒坐幾分鐘，就看見這家店鋪從裡面打開了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打著哈欠從裡面出來。
“你這租賃膝上型電腦嗎？我臨時需要用幾天。”於戰連忙起身朝對方走去。
“你是玩遊戲還是單純上網，我前兩天剛接手一個二手膝上型電腦，八成新硬體執行完全正常，就是事主嫌棄這筆記本款式太難看，轉讓給了我。你租個筆記本只要一天也要五六十，加上押金兩千，倒不如直接買回去划算
，只要平時正常使用，不磕碰不進水，我給你保修半年如何。”年輕人本來早起是準備去買早點，沒想到一大早就遇到頭一筆生意，說起話來倒是十分客氣。
“我朋友給我一個隨身碟，裡面儲存了部分檔案，我出差時把筆記本忘在公司了，臨時需要用筆記本。”於戰找個藉口推脫掉。
“要是那樣，別說買了，連租都不必要。這樣吧，你坐在這裡等一會，我去買完早點，免費給你使用兩個小時。”店主倒是不貪財，一聽於戰只是臨時用，直接勸解起來。
於戰連忙掏出在路上買的香菸，客氣的遞給對方。在長椅上等了大約十來分鐘，對方買完早點趕了回來。
“進來吧，我把筆記本開啟，你自己折騰吧。”店主把一臺筆記本開啟後，自己拿著早點躲在一旁吃了起來。
等膝上型電腦進入了系統登機畫面，於戰這才掏出隨身碟，插入其中，想要試驗一番。
昨天在百分百公司格式化另外一個隨身碟時，因為時間倉促，於戰沒有細細研究，他有些不相信自己搞不定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眼前的情況，又重複了昨日的一幕。隨身碟插進去後，膝上型電腦一直提示些奇怪的符號，連個像樣的文字都沒有。
“怎麼了，是不是加密了吧，如果不涉及商業機密，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店主倒是很自覺，在一旁只動動嘴巴，沒有徵得於戰同意也不會擅自瞎幫忙。
“不是重要檔案。”於戰隨口說道。
“我給你說，我平時除了維修筆記本，最喜歡破解密碼了。”店主一聽有了自己顯示的地步，連飯都顧不上吃，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走了過來。
“啊，是這個東東，難怪你搞不定，我都沒辦法。”店主只是看了一眼膝上型電腦上的提示，就直接打了退堂鼓，返回座位繼續吃起了早餐。
“怎麼了？”於戰不解。
“這是最新研發的雙重硬體加密，別說一般人搞不定，就是最牛逼的駭客也無能無力。因為他採用軟硬體雙重封鎖，必須兩個密碼同時正確才行。你看到沒有，現在只有一個提示框，那是第一道封鎖，屬於軟體加密，僥倖用暴力破解進去後，還有更厲害的一道硬體加密，說白了這玩意就是新一代的加密狗。”
聽完對方的講解，於戰悻悻的從筆記本埠拔掉隨身碟。
返回賓館時，於戰直接給宣冰雲掛了一個電話，把最新的進展告訴對方。
“不奇怪，像楊明這樣搞技術出身的，對安全肯定格外重視。既然是最新的加密硬體，看來楊明十分重視，就算我們破解不了，估計也讓楊明急的夠嗆。”聽到這個加密東西這麼難搞定，宣冰雲倒是有幾分開心。只是現在僅僅讓楊明火燒眉毛，可他已經慢慢退出百分百公司，還有一個更難纏的周海在等自己的回話。
兩人雖然說著公事，可宣冰雲還是想從於戰嘴裡聽到，類似我想你了，你這幾天過的怎麼樣之類的關心話。
非常可惜，自始至終於戰都只是把重點發在公事上面。
於戰離開寧州之前，因為行事匆忙，只和妹妹於清雪說是出差，具體的地方和目的自然沒有詳細說明。
結束通話宣冰雲的電話後，看著時間差不多，於戰估計妹妹於清雪也該早起，便給對方又打了一個電話關心一下。
“哥，你跑到南海市去了？”於清雪接通電話後，聽完於戰的簡單介紹，這才明白過來。
於戰當然不會把此行的真正目的，和昨晚偷樑換柱竊取隨身碟的事情告訴對方。
“對了哥，我有個同學在南海市稅務局，以前上學時和我關係挺好，你要是需要她幫忙，可以找她。”於清雪連忙說道。
“不用了，過幾天我就回去了。”要是這個訊息在剛到南海市時，還能發揮些作用。如今宣冰雲那邊已經查到幕後黑手，顯然兩家公司之間必然有資金來往。在麻煩別人，就多此一舉。
現在於戰的任務，就變成了徹底瞭解他們之間的合作細節，想辦法讓他們彼此產生間隙，好減輕冰雲公司的壓力。
如果楊明的隨身碟，真的是馬華山快遞過來，自己這次更換隨身碟，一定會讓楊明對馬華山辦事不利感到生氣。
“看來還要保持和劉進的聯絡，隨時瞭解新的動態。”於戰離開賓館，找到附近一家快遞公司，把隨身碟快遞迴寧州市冰雲公司總部。
自己對楊明做了初步調查，現在也該輪到查查周海的底細。於戰按照宣冰雲提供的地址，從路口截停一輛出租，朝周海所居住的小區方向趕過去。
於戰十分幸運，剛從計程車下來時，正好迎頭趕上週海從小區裡面穿著睡衣走出來。
看著周海用眼鏡布擦拭著鏡框，雙眼迷離睡眼惺忪，頭髮蓬鬆，估計也是熬夜很晚才睡，這才剛剛起床準備去外面買早點。
於戰認識周海，而周海不認識於戰。看著周海低著頭面色倦怠的朝前走，於戰不動聲色的跟在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