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戰初步打算用假身份先混入物業公司，這樣更方便近距離觀察百分百公司。百分百公司既然和冰雲公司對著幹，肯定是事先做了市場調查。不管是他的本意，還是背後有人支援，從經濟層面講，頂過算是不當競爭。
百分百公司既然註冊地點和辦公地點都在南海市，要是有在本地銀行工作的朋友幫助，很容易查處他們公司的資金來源和流向。或者有工商稅務部門的支援，也很容易搞清楚百分百公司這樣做的真正目的。
可惜於戰在南海市沒有戰友，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對於於戰最大的難點是，百分百公司的高層做這些，屬於經濟領域的投資，至少在法律允許的框架下。對方不是綁架勒索的悍匪，只要自己跟蹤到對方最近的通話記錄和什麼人見過面，就能很好的做出判斷。
於戰事先來到物業公司轉悠過，裡面的保安因為工資不高，工作積極性有些低，這倒是給了他可趁之際。
站在樓下看著樓層裡面的白領下班後紛紛離開，同樣物業公司的一些保安，也到了換崗的時候。於戰看著兩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推推搡搡嘻嘻哈哈從樓裡走出，估計這兩人剛輪換下來。
“唉，可惜小輝一會要上班，要不然晚上的球賽可以一起喝啤酒慶祝了。”
“別得意，足球可是圓的，誰知道哪隻球隊能奪冠。”
聽著兩人的對話，跟在身後的於戰明白過來大概是怎麼回事。
“朋友，打聽個事情。”於戰連忙快步上前，臉上露出一絲誠懇的笑容問道。
“請問你們這物業公司招人嗎，我剛從外地打工回來，老闆心黑扣了我半年的工資，現在手裡沒錢花，想進入你們物業公司。”
兩人對視一眼，看看於戰身高體壯面板黝黑，倒是有幾分幹體力活出身的樣子。
“你哪裡人？”其中一個保安停了下來問道。
“你管這麼多幹嘛，讓他自己去物業公司經理哪裡問問不就行了。”另一個保安嫌多事，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是我身份證。”於戰掏出一張長相和自己頗有想象的身份證，客客氣氣的說道。
“這樣吧，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上班，先和我的同事執勤一晚上，等明天在帶你去經理室報道。”保安打了一手好算盤，想著正好利用於戰來填補小輝不去上班的漏洞。
物業公司的管理層也是下午五點下班，即使於戰臨時頂班，到了明天早上又換班回來，這偷樑換柱的把戲，他們可不止一次玩過。
在說五點以後還在大樓的人，除了他們互相認識的保安，就是各大公司苦命的加班族，誰會搭理一個臨時來的保安。
“嘿，還是你小子聰明，你帶他上去替代小輝，我在樓下等你。”另一個保安嘿嘿一笑，拍著對方的肩膀誇讚起來。
於戰連忙點點頭，掏出香菸主動敬給對方。就因為是本地身份證的緣故，讓對方放鬆了大意，否則用自己寧州市的真實身份證，結果倒是很難說。
於戰跟在保安後面，直接來到大樓內部一樓的執勤處，湊巧小輝還在埋怨晚上看不了球賽，正滿腹牢騷。
“小輝，這哥們也想當保安，正好讓他先實習一晚上。”保安輕輕哼了一聲，小輝立刻神領意會，一副老大哥的模樣拍著於戰的肩膀，又說了幾句場面話。
和小輝搭班的保安叫劉進，雖然和小輝年齡相差不大，可性格較為內向，平時也屬於老好人一類。以前這種狀況也出現過，他一看於戰的假身份地址，也是附近不遠的地方，到很客氣的招呼起於戰來。
“其實當保安有好處，也有壞處。”平時一項少語的劉進，看到於戰後，也不知道為何話就多了起來。
“說說看。”於戰正愁找不到話題，來了解更多，對方就主動寒暄起來。
“先說壞處吧，工資低，被人看不起，時常被那些有錢的老闆和傲氣的小白領當成看門狗。好處就是壓力小，見識的人多，有人瞧不起咱們，但也有人很客氣，昨天還被人塞了一包好煙。”劉進偷偷摸摸掏出半包玉溪，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現在人多，等人少的時候，咱們兄弟慢慢吸。”
聽對方說話的口氣，顯然也是在大樓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就是不知道能否從中獲取有用的資訊。
“劉進，你幹這行多久了？”於戰輕聲問道。
“幹了三年，不是我吹的，這樓裡有多少家公司，每個公司多少人，每個公司上從經理下到小職員，基本上我都認識。”劉進一邊看著陸續的下班人員，一邊壓低音量開始吹噓起來。
保安執勤表面上是在站崗，可也有規定，什麼時候該走動轉悠，都有要求。
保安室內有記錄本，每次保安去哪裡，幾點幾分離開，到什麼時候回來，路途中有無意外，哪裡的玻璃破了，門把壞了，甚至發現角落裡有沒及時清理的垃圾，都要記錄在本子上。
於戰沒有著急詢問對方詳細的情況，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保安室內，在觀察了一
會，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劉進身上。
“兄弟幹事也是個細心人，當保安估計也是臨時行為，你看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劉進用胳膊肘捅捅於戰，示意讓他注意觀看剛從保安室前面走過的女人。
“應該長得不錯吧。”男人談論女人，自然是以容貌和身材作為焦點，於戰隨口問道。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她是三。”劉進神祕一笑，露出小拇指一臉的鄙夷。
“這女人以前不在這裡上班，前段時間天天晚上跟著樓上鼎盛投資的楊總搞深夜加班，我和小輝趴在外面聽了好久，這騷娘們叫喚起來，能酥麻到骨髓裡，小輝還偷偷錄了音，本來還想偷拍影片，害怕被發現這才沒敢進行下去。”劉進一副吃不到葡萄心酸的說道。
“那這個女人呢。”於戰對這些事情沒興趣，可又不好貿然提問關於百分百公司的事情。劉進看上去無話不說，可畢竟幹過三年保安，萬一隨口提問，會被當成踩點的也難說。正在這時，百分百公司的那個前臺小姐，穿著職業裝匆匆忙忙從保安室前面經過，於戰假裝隨口問道用手指指著對方。
“你眼神夠厲害，這女孩剛畢業還沒男朋友，是百分百公司的前臺接待，別看年齡不大，可卻十分厲害。”劉進說道這兒，顯然是和對方打過交道，而且還吃了虧的神態。
“怎麼好像你們還曾經發生過什麼故事？”於戰看劉進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女孩的背影，臉上露出笑容問道。
“要說這樓裡其他的公司，我基本上都能和你侃個八九不離十，可這小妞和百分百公司的人，真的不好說，總覺得骨子裡有股妖氣。”劉進搖搖頭，沒了剛才神聊的趾高氣揚。
“百分百公司好像聽說過。”於戰故意問道。
“這公司以前專門搞網際網路廣告一塊，後來業務轉型，做起了卑鄙無恥的外掛，為此險些惹上官司。以前我和裡面的老總和員工關係不錯，自從一個月前原來的老總被踢走，現在裡面的員工都換了大半，聽說還要清洗，搞的有點像宮廷內鬥一樣，所以這前臺小妞的壓力也很大，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總有一天我能把她壓在身下。”劉進說著又開始意**起來。
“看來你對這百分百公司很熟悉啊。”於戰裝作隨意的問道。
劉進剛才和於戰聊了那麼多，從各大公司老總的花邊新聞，換了幾個二奶，新招聘幾個新祕書，如說家珍般談吐出來，可一直得到於戰不太熱情的回覆，如今聽到於戰對百分百公司起了興趣，更是賣力的講解起來。
“這百分百公司最初是由六名剛畢業的大學生組建，剛開始創業倒是齊心，講究所謂的團隊合作。可賺到錢後，看到公司走上了軌道，彼此間玩起了無間道，開始互相結黨排擠別人，都想把控工公司大局。老實巴交的純技術人員，哪裡搞的過耍滑頭的傢伙，沒多久其中的四名就給擠了出去。可一山不容二虎，剩下的這兩位又開始互相撕咬。現在公司搞的人心惶惶，分成兩大派，誰都看誰不順眼。”劉進得意的吹噓起來。
“是不是公司發展方向出了歧義，所以才搞成這樣。”於戰輕聲問道。
“你猜測的還真對，最近聽說有家公司要收購百分百，前期融資了不少錢。以楊明為首的想賣掉公司後，重新開設新公司，可以周海為首的另一幫人，堅決反對，現在兩方搞的他們公司烏煙瘴氣，前段時間天天能聽到他們公司的人吵架，還險些動手。”
百分百公司內部有矛盾，對於於戰而言是好事，可自己當初來的急，沒有從宣冰雲那裡獲取足夠多的資料。現在不好判斷，這個楊明和周海的背景，更不好下手挑撥或者拉攏其中一方。
“融資不是好事嗎，可以讓公司有大量資金注入，能發展更多的業務。”於戰繼續問道。
“問題就出現在融資上，原本楊明和周海雖然有矛盾，可公司業績開始下滑，大家都忙著生存到也能相安無事。這融資一來，調在兩人嘴邊的肥肉，讓雙方都想獲取最大的利益。難怪人家說，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享富貴。”劉進哪裡清楚於戰的意圖，把自己對百分百公司的瞭解清楚的說了出來。
這是新情況，於戰自己無法判斷，連忙找個藉口去上廁所，掏出手機給宣冰雲撥打過去。
“你那邊進展的夠快的。”聽到於戰的彙報，宣冰雲也是驚喜不已。宣冰雲和宣萱已經查明，給百分百公司融資的公司，是一家上市的華融公司。要說這家公司，宣冰雲在清楚不過。華融公司的老總，曾經在一個舞會上結識了宣冰雲，立刻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展開瘋狂的追求。
可惜宣冰雲一直看不上對方，加上對方的人品有些不好，宣冰雲甚至回絕了對方各種宴請，讓對方懷恨在心，想假借百分百公司之手，搞快冰雲公司作為報復。
宣冰雲和宣萱也只是知道了華融公司是幕後黑手，可對百分百公司出現的這些問題渾然不知。作為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宣冰雲敏銳的從其中嗅探到一絲商機。
結束通話於戰的電話，宣冰雲沒有猶
豫，直接撥通了百分百公司老總楊明的手機。
“楊總，我是冰雲公司的宣冰雲，雖然咱們沒見過面，可我也聽說過百分百公司的大名。只是咱們兩家公司，素來業務面沒有交集，怎麼最近你們公司也對我們這一塊的業務產生了興趣。”宣冰雲淡淡的說道。
“原來是大美女宣冰雲老總啊，我們公司的業務範圍和你們的業務發生衝突了嗎，不太可能吧。不過話回來，在商言商嗎，市場那麼大的蛋糕，你們一家也吃不完。”電話那頭傳來楊明推諉的解釋。
正常的競爭，能促使雙方開發更大的市場，可惡性的競爭，以本傷本的做法，分明是想擊垮冰雲公司。這個楊明心知肚明自己公司的所作所為，屬於典型的強硬派，宣冰雲在言語上也佔不了便宜，和對方寒暄幾句後，悻悻的掛了電話。
猶豫了一會，宣冰雲再次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百分百另一個老總周海的電話。
“你是宣冰雲.”當週海聽到宣冰雲報上家門後，顯得很意外，可話語裡卻帶著一絲隱藏的驚喜，顯然對方渴望這個電話很久了。
“周總，你雖然是搞技術出身，可也明白免費雖然一時能搶佔市場，但消費者大都是見利忘義，你們也不可能永遠的免費下去，除非你們的目的不是想搶佔市場，而是為了擠垮我們公司。”聽到周海的言語中，帶有幾分閃爍其詞，在聯絡於戰的情報，看來周海和楊明在公司決策上，有明顯的歧義。
“宣總，冰雲公司是你一個人說的算，可百分百公司卻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的了主。”周海開始打起了太極，把責任故意推到楊明一方。
“再說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在過幾天恐怕連楊明都說不上話了。”周海的潛臺詞，開始暗示有第三家公司的參與。
“不就是華融公司嗎，既然我和你打這個電話，就摸清楚了基本情況。”宣冰雲淡淡一笑，開始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實力。
“宣總好手段，既然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說的了。現在只是融資，可楊明私底下把百分百公司的股份轉讓出去，我手裡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等華融公司下一步的資金到位，所佔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百分百公司就要改名了。”周海心裡清楚，以前兩家公司從沒在業務面發生過沖突，如今華融公司用百分百公司當槍使，宣冰雲肯定恨死自己一方，如今有機會把自己撇清關係，他當然樂的來個順手人情。
周海比楊明的話語態度要好，可不代表他會同情冰雲公司，宣冰雲也不敢輕易做出判斷，在和周海客套幾句後，皺著眉頭放下了電話。
“姐，和誰說話，搞的自己臉色如此陰沉。”自從宣冰雲把於戰派到南海市，宣萱就佩服宣冰雲的深謀遠慮。在和於戰談男女朋友前，先做好朋友拉近距離。按照於戰的性格，共同並肩戰鬥過，這感情才深厚。宣萱原本也沒把百分百公司的事情當真，可現在看來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和我們查的一樣，是華融公司在搗鬼。可百分百公司內部，又在搞分裂，現在也說不上該拉攏楊明還是周海。”宣冰雲把剛才和對方兩人的通話簡單說了一遍，希望能從妹妹宣萱那裡得到些啟示。
“雖然我們以前和楊明，周海不認識，可眼下楊明早早賣掉了自己手裡的股份，顯然是不準備在百分百公司幹下去了。周海沒有賣，表面上看是對百分百公司有感情，捨不得被華融公司吞併，可也有多種可能。因為楊明已經賣掉手裡的股份，他在百分百公司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小，現在完全是依仗華融公司在支撐下去，當然從他賣掉的那一刻起，估計心思就不在百分百公司。而周海或者可以憑藉手中的股份，坐高抬價和華融公司進行談判，獲取更多的報酬，或者有更深一步的打算。”宣萱沒有因為周海在電話裡的客套和同情，就將他歸類為善類。
“姐，現在華融公司有多少股份，周海手裡只有百分之四十，要想超過他不是難事。而周海也不是傻子，不會不明白一旦華融公司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他就沒有任何話語權，會被對方逐漸排擠出局，除非有另外一個人的股份大約在百分之十左右，這個人屬於周海一派，而周海一方面可以和華融公司談判，另外也可以和我們談判。”
“你在想想，為什麼華融公司不找別的公司，而找百分百公司。顯然百分百公司也有企圖沾染冰雲公司的業務，雙方一拍即表面上都裝聾作啞，私底下各自開心。華融公司兼併百分百公司後，正好利用他的優勢，在擊垮冰雲公司後，佔領原本屬於冰雲公司的市場，同時又報了當初你拒絕他的仇。”
宣冰雲聽著宣萱的分析，顯然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複雜。當初只以為百分百公司是被華融公司當槍使用，看來他們各懷鬼胎。
“要是我沒猜錯，就算沒有華融公司，這個百分百公司也準備對冰雲公司下手，正好碰上一個和你仇的主，雙方一拍結合互相利用起來。”宣萱冷冷一笑，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宣萱外，誰都別想欺負她姐姐宣冰雲，不知死活的東西儘管放馬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