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身世大白
！
“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子衿的話讓傅業舒瞬間石化。
他剛才去過子衿所住的公司宿舍，也去了子衿和她母親同住的老家，但無論是按鈴還是拍門都無人應答。後來他才省起子衿可能會在“青青”小店這邊，趕過來剛停好車子，隔著櫥窗玻璃就看見了子衿的身影。
他顧不上抹去一額汗水，衝進店堂拉起子衿，卻被她這麼一句話弄得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怎麼會知道的？
本來是想等到時機成熟，再慢慢讓她接觸到事實真相，可現在分明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了。
“你知道了什麼？”
傅業舒艱澀的擠出這句話。
子衿輕輕拿開傅業舒箍在自己腕子上的手，臉上隱含幾絲悽然。
“我知道了什麼，你應該很清楚……不，也許還有很多事情是我還不知道的，可是，也足夠了！”
“我知道我能夠進芝韻集團，根本不是因為我有什麼實力，而是因為你的董事長張炳耀！”
“因為我是他死去的女兒張青青唯一的孩子！”
子衿的話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在身邊三人心中激起滔天巨。
她是芝韻董事長女兒的孩子……那就是說，張炳耀，是她的外公！
傅業舒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恢復鎮靜的表情。
站在他對面的子衿臉色潮紅，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正處於極度的激動之中。
肖然和李小波正在努力消化整件事情，一時也插不進嘴去。
肖然和子衿同為熱愛設計的年輕人，此刻他自覺能夠體會子衿的心情。她本來以為自己是因為作品被人賞識而能得到發展的機會的，結果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當然會覺得大受打擊。
肖然卻不知子衿的難過不僅在此，而更多的是對傅業舒的質疑。剛剛將芳心交許於傅業舒的子衿，猛然發現他對自己的細心、呵護、關懷，都可能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另有原因，讓子衿怎能不激動萬分？
她第一次喜歡上的人是李鯤鵬，但因為李鯤鵬早有女友，她只能黯然退出。好不容易將一腔情意慢慢移到傅業舒身上，以為和他能夠成就一段姻緣，卻是這般情形！
她怎能不傷，怎能不怨？
“子衿……”
傅業舒明白子衿心中在想什麼，他很想解釋，可是此時、此地，又怎是解釋的好時機？
何況氣頭上的子衿，也聽不進他的解釋吧？
傅業舒嘆息一聲，剛想開口說什麼，子衿卻從兜裡拿出一串鑰匙塞給他。
“你來得正好，這是公司宿舍的鑰匙，你幫我還給後勤吧。我的東西……都搬走了。”她下了徹底離開芝韻的決心，便不會改變。
不管張炳耀是不是自己的親人，可是這份工作，她不願再做下去了！
傅業舒接過鑰匙，輕輕嘆道：“你先冷靜兩天也好。不過……答應我，別關機，好嗎？”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子衿很想說出這句話，但她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傅業舒一走，子衿看李小波和肖然臉上寫滿了好奇，想問她又不敢問的樣子。
畢竟聽著像是事關子衿家的隱私，縱然他們倆和子衿關係密切，也不敢貿然相詢。
子衿一言不發往店裡隔出的小辦公室走，兩人很有默契的跟了進去。
“小波，肖然……我也不是想瞞你們，只是這件事我自己都是剛剛知道……”
李小波忙說：“沒事沒事，你要是不方便就別說了吧。”她知道子衿此刻心情激盪，怕一說起來更受刺激。
“沒關係……”子衿強笑了一下，“我憋在心裡也很不舒服。”
子衿那晚回到家，把從凌傲那兒拿來的雜誌照片給周媽媽一看，周媽媽就愣住了。因為照片上的女子，確實和子衿長得太像了。
聽子衿說那女子叫張青青，周媽媽才恍然大悟，表情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她沉默許久，才長嘆一聲，說：“唉，我也是頭一次見到張青青的照片……”
“子衿，這個才是你真正的媽媽！”
子衿從沒想過，和自己朝夕相處、相依為命二十多年的母親，竟然會不是自己的親生媽媽？
“其實，我是你的後母……”
從周媽口中，子衿才得知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子衿的父親，叫周毅。周毅和周媽媽美娟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年齡相仿的他們從小感情就很好。
剛滿了十八歲，倆人就不再讀書，和那個年代的很多年輕人一樣，從家鄉的小縣城來到南方市打工。
美娟到一家裁縫鋪當學徒學制衣，周毅則成了一家小廠子裡的保安。
雖然是孤兒出身，周毅卻長得相貌堂堂，性格又開朗大方，尤其在工餘喜歡打打籃球羽毛球，在廠子里人緣極好。
“你媽媽……就是張青青，是那廠子老闆的女兒，當時剛剛中專畢業，在廠裡做著會計。不知怎麼的，就和你爸爸要好了……”
張炳耀當然不會同意女兒跟一個小保安結婚，何況這保安還是個來自偏遠縣城的孤兒？就算平時他挺欣賞這個勤快能幹的年輕人，可一旦要成為自己的女婿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大罵了女兒一頓，把周毅開除出廠，還禁止女兒和周毅繼續往來。
可是感情的事，有時候阻力越大，兩人反而越是要好。
兩個二十歲的小青年一時氣盛，見張炳耀死活不鬆口，居然就偷偷離開了南方市回周毅的老家結婚去了！
張青青知道父親肯定氣炸了心肺，走了以後也不敢和父親聯絡，只在安定下來後寄了一封報平安的書信回去，順便告訴了他自己已經和周毅結婚的訊息。
子衿聽得張口結舌，原來自己的父母是這麼一對痴情小鴛鴦。
平心而論，如果自己處在張炳耀當時的位置，也不會同意女兒嫁給周毅。張炳耀喪妻後父代母職，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成人，女兒自然是他心頭的一塊肉，哪裡捨得讓她嫁得委屈了呢？子衿一點也不恨這個想拆散她親生父母的老人，相反倒覺得他很可憐。
父母……也太草率了！可為人子女，也不便評論這些。
“那……他們是因為什麼緣故相繼去世的？”
這是子衿最渴望得知的事情。
以前她都不敢問周媽媽父親去世的原因，怕勾起媽傷心往事。
“你那媽媽……她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本來是不該要孩子的……你知道，那時候國內的醫療條件還很差。”
周媽媽這句話讓子衿的心再次揪了起來，難道自己的親生媽媽是因為生育而去世的嗎？
自己的生，竟是媽死換來的？
21世紀的今天，醫療條件比起二十多年前可謂是突飛猛進，但醫生們仍然不建議患有心臟病的女子懷孕生子，可見其危險程度。這點小常識，子衿還是知道的。
但是當年的張青青在得知自己意外懷孕後，還是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聽你爸爸說，那時雖然情況很危險，但最終也是母子平安，可以說是邀天之幸。可是你媽媽卻還是沒能撐過你的週歲，就這麼去了。”
其實，張青青從小就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消失在這個世上。所以，她才會冒著巨大的危險，想為最愛的男人留下一個孩子。
子衿越過二十年的時光回溯而上，體會著母親當年懷著自己時那種又忐忑又甜蜜的心情。
淚水已經盈滿了眼眶，只要再輕輕的一碰觸就會止不住的往下流。但子衿還是強忍住了流淚的衝動，繼續聽周媽媽往下說。
“你媽媽去世以後，你爸就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張家……他是把你寄放在我這兒，才去的張家。從張家回來那天，我看見你爸爸兩邊臉頰上都是掌印，衣服也被撕破了，但他只是說——這是他欠老爺子的……”
可以想象張炳耀當時的心情。視如命根的妙齡女兒跟著男人一走了之，回來時卻變成了一盒骨灰。雖然他早知道女兒患著這樣的重病，也是活不長久的，但中年喪女的打擊依然讓這個堅強無比的漢子幾乎精神失常。
從那以後，他瘋狂的投入到生意之中，用工作來麻痺自己，甚至連續絃的念頭都不再有過。
原本就暗戀著周毅的美娟，把小小的子衿視如己出，照料得非常細心。周毅被美娟感動，在子衿兩歲的時候向美娟求婚了。可惜好日子才沒過幾天，周毅就在一場工地意外中去世。美娟竟不再嫁人，一心一意將並非親生的子衿撫養長大……
“媽媽，在我心裡，你就是我親生的媽媽，唯一的媽媽！”子衿抱著周媽媽，兩人的臉緊緊貼在一起。
子衿的身世就此大白。李小波和肖然面面相覷，想不到那位慈祥和藹的周媽媽不是子衿的親生母親，她對子衿可比一般的母親還要盡責，對他們這些子衿的同學好友也都十分友善……
“那……當年你外公怎麼沒把你接回去？”
肖然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