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驟然離職
潘琪發現子衿的表現確實太反常了。
平時總會提前到達公司的子衿,今天居然過了上班時間才姍姍來遲。一張血色不足的小臉上沒有化妝,頭髮草草紮成一把馬尾,衣服和鞋子也不搭配,像是臨出門前亂抓來穿在身上的。
潘琪眉頭大皺,昨天子衿還跟自己保證不會因為私人事情耽誤工作,怎麼今天還是這麼神不守舍的?
“子衿,昨晚讓你做的圖都做好了沒。”
潘琪將子衿叫來,詢問她昨晚帶回家做的那些電腦圖是否已經完成。子衿點點頭,拿出u盤把圖全複製在潘琪的電腦上。
潘琪點開檔案逐一審視,覺得這幾張圖做得還算到位,心裡的不滿稍稍減少了一些。再看子衿雙眼通紅,嘴脣發白,像是一夜沒睡的模樣,潘琪準備好的一番訓話就沒說出口。
畢竟子衿是深受潘琪欣賞的新人,她平日也將子衿當成小妹一般疼愛,對子衿不忍心太過苛責。
“子衿,你精神怎麼這麼差?”潘琪關懷的問。
子衿扯動嘴角露出一絲非常勉強的笑意,輕輕搖頭:“我沒事。”
記得某位名女人說過:能夠說得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夠說得出的煩惱,便不是煩惱。
子衿此刻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是多麼的正確——她的心事,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道得明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子衿開啟電腦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打一份內容不長,卻十分重要的檔案。
那是她的辭職信。
周子衿要辭職!
這個大八卦在第二天以颶風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芝韻設計部,包括那些早就看子衿不順眼的人都被驚呆了。怎麼一點前兆都沒有?
難道她是被人挖角了?
蒙白的驚訝不在眾人之下。昨天臨下班時子衿遞給他的這份辭職信只有短短的幾行字,說由於個人原因現在不能繼續在芝韻集團工作,所以從即日起向公司請求辭職。
像芝韻這種大公司,職員想要辭職必須提前一個月告知上級領導,而且如果距離所簽訂的合同年限還有很長時間的話,得賠償不少的違約金。
子衿的合同倒是不長,只簽了一年,需要賠償的款額不大,但也比她這幾個月所得的工資要多得多了。加上她打算從辭職之日也就是昨天起就不再來公司上班,又要加賠一筆款額。
這樣一來,她不但是等於在芝韻白白乾了幾個月,而且在公司的大好前途也就此告吹。要知道,她才剛剛被提升為助理設計師,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居然就這樣放棄,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沒有更大的利益在等著她,她不會這樣做的呀!大家都在揣測著,子衿是不是被芝韻的對手雅圖集團給高薪挖了過去?
但當蒙白問子衿是不是要到別的公司去時,子衿卻說:“我離開芝韻不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只是個人私事……我暫時不會到別家公司去上班的,更不會將我所知道的芝韻的設計洩露出去。請總監相信我的職業道德。”
老江湖蒙白當然不會因為子衿的一兩句話就此對她釋疑,可是辭職也是她個人的權利,他無權阻止。
核算子衿應該賠付的金額,這些是會計部的工作,不是蒙白的職責。他所能做的,只是將子衿的辭職報告呈交到人力資源部,等待上級的批准。
子衿就這樣走了,她在下班前遞交了辭職信,然後拿一個紙袋將自己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裝好,帶離了辦公室。由於已經下班,大家也沒注意到子衿的離開是真正的“離開”,等到他們得知子衿辭職的訊息時,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新手,手頭上的工作相對其他人來說本來就不多。而她有意識的在白天裡將潘琪交代的幾項任務都一一完成,全放進了潘琪的電腦裡。可以說,她的離職沒有造成設計部工作的不便,但整個設計部從蒙白以下人人都覺得十分別扭。
實在是太突然了!
以前設計部裡也多的是半路辭職的員工,但總有點徵兆可循,大多數人為了避免遭受經濟損失,也會提前一個月預交辭職申請。哪有像子衿這樣,說走就走的?
潘琪又是吃驚,又是生氣。自己把子衿當成小妹,她卻沒把自己這大姐放在心上。辭職這麼大的一件事,居然沒在自己面前露半絲口風,瞞得夠嚴實的!
連蒙白都來問她:“周子衿就沒跟你商量過?”
“沒有!”潘琪的臉都快氣綠了,她不僅是在氣子衿,也是在氣自己。難得欣賞了一個新人,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潘琪哪能平心靜氣?
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潘琪才發現自己手機上多了一條簡訊:“潘姐,對不起,我也是情非得已。以後有機會再向您道歉,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看了子衿發來的這條資訊,潘琪的氣總算消了不少。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卻並未消失,子衿這是怎麼了,到底是什麼事情使得她這樣匆匆忙忙的離職?
潘琪再打電話過去時,子衿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看來她是下定決心要避開人群了……究竟是為什麼呢?
傅業舒並沒有第一時間得到這個訊息。他昨晚照常給子衿發了條晚安簡訊,子衿也簡單的回了句“晚安”。傅業舒沒有多想,可到了次日他竟然是從人力資源部遞上來的報告上才得知子衿要辭職這件事情。
他馬上拿出手機給子衿打電話,得到的是和潘琪一樣的待遇——對方關機。
這一天,傅業舒的祕書見到了她從沒想象過的一幕奇景,向來冷靜自持的傅特助居然是“衝”出了辦公室,小步跑著往董事長室而去。
難道公司出了什麼大事?小祕書也跟著無端緊張起來,她卻不知這樁事情在張炳耀和傅業舒的心目中比公司的事務更加重要。
張炳耀聽傅業舒來急報說子衿無故離職,也感到十分詫異。
“業舒,你事前一點都沒察覺?”張炳耀的語氣並沒有過多的責備,可是傅業舒聽到張炳耀這句話依然自責不已。他無奈的搖頭,一臉內疚。
我對她的關心……真的太少了!
“你現在馬上去找到她,問清楚情況!”
傅業舒應諾一聲,立刻回到特助辦公室交代了小祕書一些工作,便驅車離開芝韻大樓去尋找子衿。
此時已是下午時分,子衿依舊沒有開機,她會是待在公司宿舍裡嗎?
當然不是。
子衿此刻窩在“青青”小店的小沙發上,看李小波和小荷正在招呼絡繹不絕的往來人客,怔怔發呆。
李小波又談成一筆生意,正喘口氣喝了杯水,回頭看見子衿木然呆坐在沙發上,不由的走過去問她:“你到底怎麼了?”
剛才子衿滿懷心事的跑來店裡,也不說有什麼事情,只說來躲躲清淨。李小波和她相識這麼長時間以來,還從沒見過子衿這副樣子,便也為她擔心起來。
是在芝韻那邊遇到了什麼工作難題嗎?被同事刁難,還是被上司責罵了?
肖然剛好也在這時走進店裡,見到子衿他不禁眼睛一亮。隨即又疑惑起來:“呃?現在好像是她公司的上班時間嘛?”
“子衿,你今天不用上班?”
“嗯。我今天不上班……我以後也不用去芝韻上班了。”
子衿淡淡的說出一句話,卻讓身邊的兩個朋友大為震驚。
“啊?你被人炒魷魚了?”這是李小波的第一反應。肖然先是一驚,緊接著卻喜上心頭:“你真的要離開芝韻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子衿不就和那個傅業舒不是同事了嘛!哈哈哈!
他卻不知道,現在的傅業舒已經是子衿的“男朋友”了,儘管子衿現在已經不能肯定他到底還算不算自己的男友。
子衿沒有說出自己辭職的原因,只說了結果:“反正,我已經不是芝韻的員工了!以後就專門和你們一起做這家小店算了……”
她的話音還沒落,卻聽見店員小荷一聲嬌呼:“先生,您……”
一個高大的男子急匆匆的推門而入,對上前招呼他的小荷視而不見。他越過肖然和李小波衝到子衿的面前,一把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你居然跑到這兒來了,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好痛,你放手,”子衿秀眉微顰,她緊抿雙脣看著傅業舒焦灼的面孔,心裡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波瀾。
他是為了自己而來,還是為了……他的董事長張炳耀呢?
想到這一層,子衿本來已經被愁雲遮蔽的雙眸又蒙上一層水霧。
“傅業舒,我已經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