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撥開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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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照片，裡頭的人穿戴打扮一看就是80年代的風格。照片旁有一段說明文字，說這是張炳耀的小服裝廠建立一年多後便開始盈利，成為創業模範，南方市的一些主管領導特地到工廠裡去視察。
圖片中間的中年男子明顯是較為年輕時的張炳耀，和現在的模樣差不多，照片上的他像是正在向領導們彙報工廠情況的樣子。
讓子衿和凌傲目瞪口呆的，是站在張炳耀身邊的一個少女。雖說衣著、髮式是二十多年前的樣子，可是她的五官……
和子衿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子衿整個人呆住了。張炳耀的身邊為什麼會有一個和自己長得這麼像的女孩子？
凌傲直覺的認為這個女孩就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
那女孩看樣子最多不過二十歲，和子衿現在的年紀相彷彿。她緊緊挨著張炳耀站著，顯然和他關係非常密切。
是工廠裡的員工嗎？很有可能！
子衿和凌傲討論了許久，也得不出什麼肯定性的結論。可恨這照片說明上又沒標註人名，不然按人名去找找也許還能找到啊。
“你說她現在會不會還在芝韻工作啊？”
子衿突發奇想。
凌傲想了想，說：“也有可能，但是……和你長得這麼像的一個人，跟你在同一棟樓裡上班，總會有人提起的吧？”
“可是她只是年輕的時候跟我像，如今也該有四十多了吧！”子衿說的也有道理，一個人的相貌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還有一些不可測的原因，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凌傲啞然，但他還是覺得這女子依舊在芝韻集團裡的可能性不大。
從凌傲的工作室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子衿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盡是那張幾十年前的老照片。
咦，對了，可以問問媽媽，家裡有沒有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女性長輩？
說不定這女子就是自己家裡一個不常來往的長輩，無意中得知自己學了服裝設計，然後向張炳耀推薦自己？張炳耀看在老員工的份上，才對自己格外照顧？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子衿第二天一大早就趕著給媽媽打電話。
周媽媽大惑不解，子衿為什麼問她“家裡有沒有哪位四十多歲的姨姨或者姑媽和我長得很像的？”
“沒有吧，我跟你說過，我和你爸爸都是孤兒，哪來的親戚。你在哪兒看到個和你長得像的阿姨了？”
子衿一聽媽回答，頓時洩了氣，胡亂扯了幾句搪塞過去了。
一整天她在公司裡都心神不安，注意力全在這件事情上頭。潘琪見她狀態不佳，工作進度變慢，難得的訓了她兩句。子衿忙不迭向潘琪道歉，保證絕對不再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
臨近下班時間，子衿忽然接到凌傲電話，他只說了一句“下了班馬上來我工作室”就把電話給掛了。
本來子衿還有加班任務，她只好把工作打包起來準備帶回家去開夜車。
凌傲輕易不會找她，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一想到這裡，子衿更是心急如焚，下班鈴聲一響就急匆匆的揹著包跑了。潘琪看著子衿飛快消失在辦公室門外的背影，不禁犯起了嘀咕：“小姑娘一談起戀愛來就耽誤工作了……還要再敲打敲打她才行！”
潘琪卻不知道，子衿的異常根本不是因為戀愛。
這個謎團不解開，她怎能安心的在芝韻集團裡工作？
凌傲也是個大忙人，子衿趕到時他還在指揮兩個助手工作。見子衿來到，他才把手頭的事情放下招呼她到裡頭私人辦公室去。
那幾個助手對子衿這個常來常往的“老闆的徒弟”可是相當熟悉了，見子衿一來老闆就丟下工作不管陪她，都相視著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哎，說不定這就是未來的老闆娘呀！誰見過老闆對女人這麼有耐性的？每天來凌傲工作室做造型的，不是出名的模特就是當紅的女星，哪個不是美豔如花的大美女？凌傲對她們可都是一視同仁，公事公辦得很，沒見對哪一個特別溫柔體貼的。
雖說凌傲也時不時傳點緋聞，其實大多是些小模特小明星想借他的名氣炒作，拿他當跳板，凌傲根本就沒談過圈內的女朋友。而且自打他上一任會計師女友移民加拿大以後，凌傲這兩年都是“空窗期”。助手們一致認為，周子衿成為凌傲的女友，只是時間問題啦！老大過去老是搭上shu女，這二年要換換口味，找蘿莉了，嘿嘿嘿……
可惜在私人辦公室裡談話的兩個人，完全不是外頭助手們想象中的風花雪月。
凌傲一關上辦公室的門，潛意識又從身上掏出香菸，猛的想起子衿在身邊才把香菸又揣回了兜裡。
“有什麼新發現嗎？”
子衿沒顧上管凌傲抽不抽菸，著急火燎的問。
“嗯，有一點。我今天白天到處去問了一下……主要是問了幾個和張炳耀差不多時候入行的老行家，有一個廠商是早年和他合作過一些日子的。我帶上那本雜誌去找他……你猜猜他說了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還猜！”子衿可沒那麼多耐性，“你就直說吧。”
“那位先生說，這女的……”凌傲一邊說話，一邊已經把昨晚那本雜誌拿了出來，翻到照片那一頁：“他說，這是張炳耀的女兒張青青！”
“女兒？”
子衿被這兩個字徹底震驚了。
她完全沒想過那女子會是張炳耀的女兒。他的女兒……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呀！
凌傲在去拜訪那位老廠商之前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他和子衿一樣都以為那是張炳耀廠子裡的員工。當知道這是張炳耀的女兒時，他發現這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據說張炳耀的女兒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凌傲喃喃的說。
子衿今年二十三歲，那不是和張炳耀女兒去世的時間差不多？
子衿忽然冒出一個很荒謬的想法：“喂，張炳耀不會看我長得很她女兒像，就以為我是她女兒投胎轉世的吧？”
“啊？不至於吧？他好歹也是一成功人士。”凌傲倒是沒想過這一層，只有子衿這種看多了yy小說的小女生才會這麼想。
凌傲說：“我看你還是直接去問傅業舒算了！這麼打啞謎也不是個辦法。之前不是他負責邀你進入芝韻工作的嗎？他和張老頭那麼親，肯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子衿何嘗不想去問傅業舒？
今時不同往日，傅業舒現在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可子衿反而不敢去問他這些事情了。
她有一絲隱隱的害怕，到底在害怕什麼，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她是在害怕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戀愛，背後隱藏了太多太多的祕密……
但凌傲說得對，這麼打啞謎，要打到什麼時候？
“這個張青青的名字和你倒是挺有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嗯……”凌傲還在看著那張老照片，子衿的內心卻因為他的話掀起了一陣巨。
她的思緒回到很多年前，她上小學的時候。因為自己的名字很怪，同學們都不會念那個“衿”字，她還很委屈的問媽媽：“媽媽為什麼給我取這個名字啊！”
周媽媽當時很溫柔很溫柔的告訴她：“這是子衿的爸爸給你取的名字哦！是一個很棒的名字啊，你知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嗎？”
才學會背誦“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的子衿，根本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本書叫《詩經》。
周媽媽卻很認真的把整首《鄭風子衿》抄了下來，一句句的給她解釋，還教她背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就因為這樣，子衿很小很小就懂得了什麼是“相思”。當時年幼，知道了名字的出處，還學會了一首古詩，就已經滿足得不得了。現在回想起來，父親為什麼要從這首相思之詞中為自己取名呢？
總有他的原因吧……
青青的是你衣襟，悠悠的是我的心。
他是在想念什麼人嗎？
子衿對父親壓根沒有印象，雖然她見過父親的照片。但照片是冰冷的，無法喚起她的感情，她的家人從來都只有媽媽一個。
難道說……這個張青青，和自己的家庭有什麼牽扯嗎？
子衿伸手拿過凌傲手中的雜誌，心中默默下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這本雜誌……我先拿走了。”凌傲點頭應諾，子衿把雜誌放到包裡，向凌傲揮手道別。
凌傲見子衿臉色變幻不定，心想讓她一個人靜靜也好，也不攔她。
她離開凌傲處，搭上公車，往她最熟悉的地方而去。
那個地方，叫家。
那裡也許有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她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