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追尋真相
如果中午沒有聽到那兩個女同事的對話，也許今夜會是個非常愉快的夜晚。
傅業舒帶她到一家不錯的粵菜館子吃飯，雖然點的菜不是特別名貴，卻看得出是照顧著自己的口味來點的。可子衿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有虛應著隨便夾幾筷子到碗裡慢慢嚼著，食不知味。
那團團疑雲在她心中橫亙不去，使她心煩意亂，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這一年多來發生的許多事從頭細想了一遍，不合情理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一個毫無背景更無過人表現的成教班學生，憑什麼讓業內巨頭芝韻集團主動將她攬入旗下？
就憑自己在“創意無限”比賽上那點三腳貓功夫？
或許她是比一些普通新手強些，可是和真正的設計師相比起來差距依然明顯。在芝韻設計部裡，許多主設計師做出來的設計都比自己要好得多，這點自知之明子衿還是有的。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傅業舒見她臉色蒼白，便問她是怎麼了？
她只推說最近太忙太累，沒能好好休息，所以精神狀態不佳。
“那吃完我就送你回去歇歇吧？今晚你早點睡。”傅業舒可不想子衿累出病來。
看著傅業舒略帶心疼的眼神，子衿心情複雜，緩緩點了點頭。
她有好多話想問他，可是又從何問起？而且，她直覺的感到，他是不會給她明確的回答的。
到了現在，她也真的沒有心情去看電影了，只想回家好好理清思緒。
回到公司分配的單人宿舍還不到晚上八點，子衿狠狠的洗了個滾燙的熱水澡，躺在**裹著被子想心事。
她忽然又記起聽曲雅她們聊起過，她們也是有公司分配的宿舍，但都是兩人或三人同住，並沒有誰是像自己一樣能分到一間單獨宿舍的。而且公司給她們租的宿舍，也不像自己這間地段這麼好，從她們住的地方到公司也要半個小時的車程……
當時子衿為了避免被本來就敵視自己的曲雅們更加記恨，就沒說出自己的住宿情況。幸好，她們也沒人來問她。
現在想想，公司給她開出的薪酬和福利條件實在太優厚了……不正常啊！
她很想找個人替她好好分析下目前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可是找誰好呢？
子衿第一個想起的人是她最親密的姐妹李小波。在子衿心目中，李小波就像是她的親姐姐一樣，可是……小波對這一行的人又不是很熟悉。芝韻集團董事長張炳耀的名字估計她只是聽過而已，能替自己分析出什麼內情來嗎？
要說起行內的人，李鯤鵬應該會很清楚，尤其以雅圖集團和芝韻集團雙雄並立的情形看來，也許還不止“還清楚”而已。
但向商業對手打聽自己董事長的情況，這……子衿又猶豫了。
肖然？算了！
還是……
子衿拿出手機撥通了凌傲的號碼。
凌傲正在工作室裡給一天的工作收尾，聽子衿在電話裡大致說了一下情況，本來滿不在乎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過來一趟吧，電話裡說不清楚！”
凌傲這人脾氣急躁，向來喜歡當面交涉，不耐煩煲電話粥。子衿知道他的性子，反正她在家裡也是輾轉難安，倒不如去和凌傲說說話的好。
凌傲掛了電話，靠在他厚實的轉椅椅背上，習慣性的點起一支菸。
他沒忘記，去年子衿在京城參加“創意無限”複賽，陷入“造馬”風波的時候，傅業舒特地來找過自己。
那時凌傲就覺得傅業舒對子衿的“特別關照”十分奇怪。而且，他在賽後零星聽到的一些傳言，更是加深了他的疑慮。
子衿來到凌傲辦公室時，面對一室煙霧，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人真是個大煙槍！
“來了？”
凌傲見她兩手揮個不停想驅散煙霧，撇了她一眼把煙給掐了。
子衿知道凌傲拼命抽菸，就代表他在努力的思考。
凌傲年紀不大，入行卻比她早了十來年，可以說是老行尊了。這也是子衿找凌傲商量這件事的最主要的原因，她很希望凌傲能提供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張炳耀這個人……很低調。”
這是凌傲對張炳耀的評價，也是行業大多數人對他的評價。
張炳耀在國內服裝行業裡，屬於開放後最早入行的一批人。他不是一朝富貴的那種暴發戶，他的發家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
和珠三角地區很多的小商人一樣，他也是從擺小服裝攤子起家的。
據說當時他和妻子兩人就在南方市的老街上擺攤子，後來慢慢攢了一點錢，開始買了門面，倒騰服裝批發。再後來，開了小廠子，從批發商變成了供應商，漸漸積累起一定的財富……
“好了好了，我不是來聽他的發家史的。”
子衿打斷凌傲的敘述，整個人毫無形象的趴在他的大辦公桌上。普通企業家的發家致富過程總是差不多，她實在沒興趣聽下去。
“我只是想不通，他幹嘛會有我的照片呢？如果那兩個女人所說的是真的話。”
凌傲一攤手：“我是神仙？誰知道！”
“張炳耀的家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他老婆孩子都短命，就剩他一條光棍。說起來也挺異類的，聽說他老婆留給他的唯一的女兒過世的時候，他也就四十來歲，居然也沒續絃再娶，和這邊的風俗可是太不一樣了。”
凌傲所說的“風俗”，作為當地人的子衿也很瞭解。本省的企業家們好像比北方人更重視傳宗接代，沒有哪個大老闆家裡不是好幾個孩子的。張炳耀在這方面，確實是和大多數老闆不太相同。
子衿隨口說：“是不是他和妻子孩子的感情太好了，所以妻女死後他萬念俱灰，只把心思放在生意上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張炳耀還真是個情深意重的好丈夫好父親。
凌傲被子衿的話一提醒，起身走到他辦公室裡頭套著的小資料室裡去了。“好像是吧，我印象中前兩年也有雜誌去採訪過他……我翻翻看能不能找到那期訪談。”
反正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子衿便也跟著凌傲進了資料室，想幫著尋找那本過期雜誌。
凌傲素來整潔，他的家弄得像樣品房似的乾淨，工作室裡的東西也擺放得整整齊齊，這間小小的資料室更不會是例外。無數與服裝、時尚有關的報刊雜誌分門別類的放在一排排的架子上，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我想想……是哪本雜誌來著了？”凌傲翻啊翻啊，雖說動作很大，居然沒揚起什麼灰塵，可見這資料室他也是經常打掃的。子衿想起自己那間雜亂無章的小宿舍，再次汗顏，唉！不能比啊！
凌傲忽然一拍腦門：“對了，那期雜誌的封面人物就是張炳耀！你也找找看。”
既然目標明確了許多，子衿也動手翻找起來。看封面人物確實容易多了，很快他們就看完了一面書壁，找起另一面來。
子衿也不知道找到那期訪談對解開眼下自己這些疑惑有什麼幫助，但她想多瞭解一下張炳耀的資料，也許能從中理出些頭緒來。
“啊！”
她拿起一本雜誌朝凌傲晃了晃：“是不是這一期？”
凌傲轉過頭來，只見子衿手上那本雜誌的封面赫然是張炳耀西裝革履的半身照。
“應該就是那期了，你看看裡頭的訪談。”
子衿應了一聲拿著雜誌走出資料室，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張炳耀的這期訪談還挺長，記者主要就是訪問他的成功歷程，和凌傲剛剛說過的內容大同小異。
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子衿有些不耐煩起來，倆人找了半天就找出這麼一段無關痛癢的資料，真讓人喪氣。
她直接跳過他那些創業史，往後看他的家庭情況，嗯，也沒多寫什麼……咦？
這張照片——
凌傲此時已經把剛才翻亂了的資料室恢復原貌，拍拍手走了出來，見子衿雙手緊緊攥著雜誌一臉彷彿見了鬼似的表情，不由驚訝的問她：“看到什麼了？”
子衿像是根本沒聽見凌傲的詢問，依然雙眼緊緊盯著雜誌內頁，急促的呼吸顯示出她內心激烈的波動。
凌傲一著急，劈手奪過雜誌自己看了起來。
“你看到什麼了，激動成這樣？”凌傲嘟嘟囔囔快速瀏覽著書頁，從張炳耀的訪談里根本沒發現什麼和子衿有關的內容啊？
子衿喃喃的說：“那張照片……”
“呃？”凌傲皺起了眉頭，“什麼照片？這張？”他指的是張炳耀接受採訪時坐在辦公室裡的生活照。
“不是，右下角那張老照片……”子衿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凌傲順著她的提醒往右下角看去，那張照片好像是很多年前拍的，拍的是當時的南方市領導去視察張炳耀的服裝工廠。
這照片裡到底有什麼……啊！
凌傲也發現了其中的奧祕，吃驚的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