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莉聲音有些低啞，說幾句就停了下來，長長的煙霧從嘴裡噴出來，白色的煙慢慢彌散在空氣中。孟小欣站得太久，全身都有些麻木了，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季鴻軒做了很多事情，包括賣掉這間公司，還有名下的很多產業和房產。兌現之後將這筆鉅額的資金轉到了國外，將軍也正是透過這件事情知道了季鴻軒已經徹底地背叛了他。哪些錢的去向，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孟小莉勾脣，目光微微眯起。
孟小莉微微一怔，當年她離開普羅旺斯的時候，容月有給過她一個律師的電話，讓她跟這個律師聯絡，說是季鴻軒有留給她一筆錢。
可是自尊心太強的她，當時非常憤怒地拒絕了容月，後來在窮困燎倒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要去用季鴻軒的錢，在她看來，季鴻軒的這筆錢就是分手費，拿來收買他們之間的愛情，所以她無法接受，也根本不知道那錢到底有多少。
“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我也從來沒有動過他一分錢！”
“有骨氣啊！我很佩服你！季鴻軒跟你一起偷偷出境之後，斷絕了一切與將軍的來往，整整半年將軍都找不到他。最後還是找到了他在普羅旺斯的蛛絲馬跡，將軍給他下了最生一個通諜，就是讓他回來了結這件事情，否則的話將軍會殺了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所以季鴻軒回來了，為了承擔背叛的責任，他被將軍槍殺了！”
孟小莉低下頭，玩弄著手裡的煙……
孟小欣眼裡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絕望的悲傷，這四年來，她一直生活在被季鴻軒拋棄的痛苦之中，她日日夜夜念著，有朝一日遇到他，一定會狠狠地給他兩個耳光，讓他為他的背叛而付出沉重的代價……可是，眼前的這個訊息更讓她心痛，他竟然死了。
“小莉，你在說謊！好，如果他死了，你現在帶我去看他的墳墓，他怎麼可以就這樣一句話不留就死了！”孟小欣淚流滿面，死死拉住孟小莉的胳膊，嘶啞著嗓子喊著。
“他也許是不想讓你失去生活的希望吧！你想想，當初你懷著孩子……”
“既然他死了，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說他是甩了我？”
“如果我當初告訴你他死了！你會撐到現在嗎？你還會有心思去讀書？把孩子撫養大？”孟小莉反駁道。
孟小欣怔住了，的確，如果當時她知道季鴻軒死了，她也許會犯傻，不顧一切地找將軍去復仇，她或者會沉緬於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仔細想來，那種支撐她活下來的感覺竟然是恨！那種背叛的恨意在心裡集結成了信念，所以不顧一切地活下來了。
“謝謝……”
呆了很久，孟小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轉身木納地朝著外面走去。原來背叛並不是最難過的，此時此刻的孟小欣倒是真的希望季鴻軒背叛了她，那樣，至少他還活著。
望著孟小欣背影略顯得失望地離去，孟小莉站在原地，煙在手裡不停地燃燒著，直到那菸頭一直燙到了她的手指，她這才清醒過來。慌亂地將菸蒂扔到地上，將菸頭踩熄之後，這才匆匆地走進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裡。
拿出手機拔通了一個電話，非常緊張地說道：“我姐回來了！”
“S市不是她該呆的地方，想辦法讓她離開吧！”
“季鴻軒，你給我聽清楚了，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做任何事情。你負了我姐四年，你難道還想讓我去傷害她嗎？”
看著孟小欣心痛而失落的模樣，孟小莉心裡也是苦楚的，同樣身為女人，她知道姐姐這些年付出的是什麼。
“這不叫傷害，是保護，懂嗎？好了，我要忙了，一個月之內讓她離開S市！”
“不行，要說你去說！”孟小莉的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就結束通話了。氣得她狠不得將手機摔到地上。
“孟小姐，你在這裡呢！陳總裁在辦公室裡等你半天了！”
一名保鏢探著身子向孟小莉看過來，孟小莉不滿意地轉身：“我馬上就來！”
如果說季鴻軒是一匹野性難馴的狼，而陳北衍則是一頭陰冷的毒蛇，在接管了季鴻軒在S市的業務之後，他利用自身的優勢拼命的掠奪，在將軍的縱容下，他日漸強大，四年後的他事業如日中天，成了盤踞在S市的一頭吞天巨蟒。在他的手底下，孟小莉也只能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的。
走進辦公室，陳北衍正揹著手望著窗外，顯然已經等她很久了。
“陳總！”孟小莉略顯不安地喊了一聲。
陳北衍猛然回頭，一雙陰冷的眼睛盯在她臉上看了很久：“幹什麼去了？”
孟小莉不以為意地將鑰匙放桌面上放：“我是個人，我也有自己的隱私好不好？交個朋友什麼地也算正常吧！”
“你交一百個男朋友也與我無關，我只關心一件事情，孟小欣在哪裡？”
孟小莉心中一驚，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剛才姐姐戴著墨鏡走進地下車庫，一般的人應該不會認出她來，而且陳北衍是從來不屑去那地下車庫的。看著陳北衍微微疑惑的眼神，她很快又恢復了從容：“我怎麼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妹關係不好，她要是關心的話，幾年前就不會偷偷跟著季鴻軒跑了。”
“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在撒謊！否則的話我不會讓你好受的。”
“噢，你過來就是為了要跟我說這個？”孟小莉好奇地問道，儘管姐姐很重要，但是也還沒有重要到陳北衍擔憂的地步。
“當然不是，下週將軍要回一趟S市，該處理的事情你要處理好，千萬不要給我捅簍子！另外，不能說的話不要亂說，將軍這個人疑心向來很大，明白了嗎？”
“噢，知道了！”
陳北衍轉身走出去，孟小莉目光微微擔憂，如果陳北衍知道姐姐已經回S市了，怎麼辦？正如季鴻軒所說的那樣，她必須想辦法讓孟小欣離開這座城市，重新回到美國去。
一連數天，孟小欣都無法從這種深深的悲傷之中解脫出來，每天上班的時候，她都站在這扇窗子跟前，眺望著對面的大廈門口，那進進出出的人流，回憶著曾經與季鴻軒一起渡過的美好時光。
在經歷了那樣刻骨茗心的一段感情之後，再很難將他的身影完全從腦海裡驅除。
“孟律師……”
小新輕聲喚道，孟小欣慢慢轉身，“有事嗎？”
“這是你需要的資料，當事人林學民的相關背景，如果有其他需要再找我！”
“等等，小新，這不過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糾分，不是刑事案件，為什麼要這麼興師動眾的去做？我們賠償他一點錢不就行了嗎？”
小新笑道，“山本先生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不喜歡我們公司的產品有任何不良的影響。”
“嗯，我可以理解，但是事實上，如果這個官司打起來，最終我們肯定會贏，但是曝光之後，還是會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因為普通的消費者他們會覺得有可能是我們產品真的有問題，特別是某些有仇富情結的消費者，他們會誇張地渲染一些消積情緒，如果這些東西出現在各大論壇和新聞媒體，都不太合適！而且我調查了一下，那家炫彩數碼科技天貓旗艦店的確是我們授權的網路*商家……”
“但是那產品絕對不是我們的，店主有可能做了手腳，關於這件事情，我們公司現在已經撤消了他們的代理資格。”
“我的處理意見是私了算了，不要誇大影響！”
“那不可能的，這是山本先生的意思，一定要做清楚。我們懷疑是對手商家故意來抹黑我們公司，我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小新的態度和口氣跟山本尤野差不多，非常堅定。
“好吧！我盡力去做吧！”
“孟律師，這是你入職以後第一份工作，希望你能夠得到山本先生的賞識！山本先生是個非常嚴謹的人，雖然公司福利制度很健全，員工薪水在S市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他是個要求非常嚴格的老闆，絕對不允許手下的員工出一絲的差錯，所以，我忠心地希望孟律師你能夠做對的事情。”小新由衷地說道。
孟小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微笑著坐下來，“沒問題，這個案子我們是一定會勝出的。”
“OK，那就拜託你了！”
孟小欣抽桌面上的資料認真仔細地看了一遍，這種小案件她在美國見多了，不過從來沒有經手過，看著照片上面那名客戶林學民的照片，她心裡總有一些不好的感覺，這個男人四十多歲，一臉的苦大仇深相，身上的衣著也有些鬆鬆垮垮的，而那部相機則是山尼公司最時款的高檔單反相機，價格在十幾萬以上，再加各種光圈鏡頭相關配件得好幾十萬，這款高檔相機是一款專業機，一般是攝影師專用，普通的工薪階層是負擔不起的，而且操作起來需要專業的技能。
顯然這個叫做林學民的男子不是那種能夠玩得起高檔相機的人，孟小欣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惜公司只是負責銷售相機，並不介意客戶的背景，哪怕你是一個乞丐，只要你能拿出錢來，公司就賣，所以這些並不足以說明什麼。
孟小欣好好地準備了一下，第二天開庭的時候有帶了一名高階工程師和消費者協會的工作人員。
讓孟小欣意外的是，案件還沒有開始審理，一大群的記者就守在法院外面蹲點了，這越發讓她感覺到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