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沒有什麼懸念,案子就結束了,因為那林學民逞遞上來的相機是一件高仿的山寨貨,根本不是山尼公司的產品。山尼公司無需承擔任何責任,按照慣例孟小欣以誹謗罪和詐騙罪,以商業製假的種種罪名對林學民提起了控訴。面對著大筆的賠償金額和一週的拘留,林學民當庭有些崩潰了。
審完出來之後,迎接孟小欣是閃光燈的卡嚓聲,一批的記者拿著話筒擠過來採訪,孟小欣用檔案擋住臉部,一一拒絕了。
這個案子結束之後,孟小欣並沒有什麼成就感,對方並不是一個老奸巨滑的對手,她輕而易舉地就將對方制服了,但是林學民那張苦大仇深的臉讓她印象非常深刻。
第二天中午,孟小欣吃完午餐回辦公室,小新正抱著一隻包裝好的禮品盒進來。
“孟律師,你的快遞,剛才你不在,我幫你簽收了!”
“哦,好的,謝謝!”
“不客氣啊,孟律師你表現不錯,山本先生剛才打電話回來的時候,還特意提到了你。”
“哦,他說什麼?”
“說他找對了人啊!呵呵,還有那個假相機已經送到總部去鑑定,稍後會有結果,據說可以根據技術鑑定是哪一家廠商生產的。”
“我覺得你們該調查一下那家天貓店的店主,他才是最可疑的人。”
“但事實是,他銷售的的確是我們公司的產品,有刷過條形碼了,每件正品上面都有一個條形碼單,證明這個貨他的確出售了,真是糾結啊!”
“呵呵,算了,反正這件事情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那人也受到了懲罰,短期內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兩個人聊了一會,小新離開了辦公室,孟小欣好奇地翻看著那箱子,外面沒有留地址,但是她隱隱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拿來剪刀,將膠帶剪開,慢慢開啟紙盒,裡面有一層黑色的塑膠袋,血腥味越來越濃,她按納住那噁心的氣味,慢慢翻開塑膠袋,一隻血淋淋的貓頭裝在裡面,那貓頭似乎剛剛斬下來的,貓眼大大地瞪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啊……”
孟小欣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剪也驚得掉落在地。
“怎麼啦?”
小新並未走遠,聞聲立即衝了進來,她的目光定格在鮮血淋淋的貓頭上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哪,這是誰幹的,孟律師,你別害怕,我這就報警……”
“不,不用,我沒事,等等!”
辦公室裡的冷氣開得太大,孟小欣凍得全身直起雞皮疙瘩,她伸手將夾裹在紙箱與塑膠袋之間的一張整齊的紙抽了出來。
普通的辦公室用A4紙,上面用印表機打了一行黑色的小字:馬上滾出S市,否則下一次被切掉腦袋的就是你!
小新也湊了過來,看完出了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一定是林學民做的,我馬上報警!”
“嗯嗯……”
孟小欣手腳冰冷,那貓頭猙獰的雙眼讓她心生恐懼,警察很快就上門了,例行公事一般對孟小欣作了一些詢問和安撫,取走了帶血的貓頭和那張惹事的紙條,因為文字是打印出來的,無法對照筆跡,而且這貓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貓,就是一般的家貓甚至是流浪貓,不好取證調查,這案子只能先懸著了。
孟小欣坐在轉椅上晃了一圈,望著對面季世集團那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她心裡心底有些淡淡的壓抑,手機響了起來,來電畫面兒子的生日那天拍的照片,可愛帥氣的小臉,笑容燦爛,伸著舌頭衝著她調皮地笑著,她心裡漸漸溫暖了一些,接起手機走到了窗子跟前。
“媽咪,我想你了!”
話筒裡傳來兒子甜糯的聲音,一抹甜蜜的暖流在心裡湧動著,孟小欣眯起眼睛輕笑。
“媽咪也很想你,寶貝,跟小舅過得怎麼樣?”
“哎,小舅啊,還不錯啊!他每天都帶我出去吃飯啊!還陪我玩遊戲,幼兒園的老師都很喜歡他哦!”
“噗!”
孟小欣笑了起來,這孟雲凡簡直就是少女殺手,見到女孩都想勾搭,現在倒好,連冷子霆的幼教也給勾搭上了。
“嗯,那你要乖乖聽小舅的話哦!”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很想你!”
“你不是說跟小舅在一起很開心嗎?”
“開心是開心,但是沒有跟媽咪在一起開心呀!所以我好希望媽咪早點回來呢!”
“嗯,媽咪等過段時間工作穩定了,就接你回來過來玩,好嗎?”
“好耶!媽咪我愛你!”
“嗯嗯,寶貝,媽咪也愛你!”
握著電話,孟小欣久久捨不得放下,兒子的聲音就像有魔力一樣,驅散了她心裡的全部負面情緒。
下班之後,孟小欣回到了以前跟媽媽一起住的房子。
這小區已經是快要拆遷了,以前的鄰居全部都搬走了,空蕩蕩的街道,因為要拆遷,大部份的房子門窗都被拆除了,夕陽下,滿目蒼痍像一個個張著小嘴的怪獸,破敗斑駁的牆壁上面紅漆畫著拆遷的符號。
站在已經廢棄的保安室門口,孟小欣望著公園口那棵茂盛的榕樹,曾經為了躲避季鴻軒的追趕,她曾經爬到枝葉之間躲藏著,記憶還是那麼的鮮活,一切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可以回過神來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嘴角勾出一抹苦笑,信步慢慢走到了自己的家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一陣灰塵從門框上面揚下來,淋了她一頭……
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房間裡充滿了發黴的氣味,地板上也一團團的白斑,沙發椅子上面積著厚厚的灰塵,一縷淡淡的光線從窗子裡穿進來,讓滿屋子的視線變百光怪陸離,時間突然回到了多年前,那時候她還在上大學,小莉還在上高中,媽媽還活著,她們幸福地生活在這裡……
孟小欣眯著眼睛,呆呆怔怔地站在原地,回憶著曾經生活過的點滴細節……那一切真的已經好久遠了。
開啟臥室的抽屜,她的視線落在了書本上面的一枝玫瑰上面,時間無情地流逝,而那玫瑰的顏色依舊綻藍如新,並沒有在歲月裡的凋零褪色……宛如季鴻軒曾經說過的話,我的愛會一直堅持到這朵玫瑰的凋謝。
她將玫瑰緊握著放到了胸口,剎那間淚流滿面,玫瑰沒有凋謝,而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季鴻軒,你這個魂淡,不是答應要愛我到玫瑰花的凋謝嗎?你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要騙我?”
孟小欣沉浸在失去季鴻軒的悲痛之中,全然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太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吱呀……”
輕微的推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明顯,孟小欣陡然驚醒,就這樣拿著玫瑰走出了房間,“誰呀?”
廚房和臥室的門都開著,沒有一點風,周圍靜得可怕,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孟小欣想到送到辦公室裡那血淋淋的貓頭,她不敢多作停留,轉身準備走出去。
突然衛生間裡傳來了一絲細微的聲音,她停下腳步,朝著衛生間走去。
突然一股疾風自身後襲來,她心中一驚,想轉身已經來不及了,重重的一擊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眼前一黑,她瞬間失去了知覺。
星光夜總會,孟小莉慢慢穿梭在衣著性感的美女之中,走廊的盡頭,微微敞開的一個房間傳來女人怪異聲音。
孟小莉一腳踹開了房門,屋裡的一切一覽無餘。
“砰……”孟小莉一腳踹翻了桌面上的一隻花瓶,兩個女孩受驚似的尖叫起來,跳起來尋找地上的衣服。
“全部都給我滾出去!”
兩女孩眼巴巴地望著安聖亞,安聖亞起身整理好衣褲,慢慢又坐了下來,伸手從煙盒裡抽了一枝煙,揮揮手,兩名女孩急忙從大門口跑出去,孟小莉一腳將門給踹上了。
“脾氣這麼大?來大姨媽了嗎?”安聖亞淡然地抽著煙,眼神裡一片空洞。
孟小莉重重地坐在他的身邊,伸手搶過他嘴裡的煙,摁在了菸灰缸裡,“你看看你現在墮落成什麼樣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連夜總會里的小姐也敢上,就不怕得什麼病啊?”
“別對我這麼凶!阿芳和阿玉不是夜總會的小姐,她們是服務生,不接客的……”
“屁,不接客,那剛才是在幹什麼?”
“按摩啊!你不懂嗎?”
“按個屁啊!”
面對孟小莉的憤怒,安亞聖淡然而笑,將頭後仰,眸光依舊空洞:“有話趕緊說!我很忙的!”
“安聖亞,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對你深惡痛覺,因為是你把我帶到了將軍的身邊,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過得截然不同的生活……”
“沒錯啊,要不是因為我,你現在還監獄裡!”
“你別跟我貧,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我都快認不出來了!話說你就由著陳北衍稱王稱道,一個屁也不敢放就這裡窩在這裡。”
“這就是我的人生,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眼睜睜看著季鴻軒經歷了那樣的變故,安聖亞終於失去了人生的最後希望,從此開始墮落……他曾經以為自己還能拯救什麼,現在才發現,自己什麼也拯救不了。空有一身的醫術,連最親近的兄弟也救不了。
“我姐回來了!”孟小莉認真說道。
“什麼?”安聖亞總算有了精神頭,認真地坐了起來。
“是啊,她從美國回來了,我不能讓她再受到將軍的荼毒了,她在我們對面那家島國人開的公司上班,我剛給她寄了一隻貓頭,希望她能夠離開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