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奔走
啪地一聲,玉石落在大理石地面,其上還纏著五彩絲線。
小寶滿臉焦慮,只將方才之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半分也未曾遺漏。
“怎麼會這樣?”梁宜貞緊蹙雙眉,滿手冷汗,“我記得凌波哥信中說過,五年來的賬都要查,戶部便是三頭六臂也不可能這麼快!
再說,就算查出不妥,不是該先找凌波哥要解釋麼?一上來就抓人是什麼意思?!”
小寶連連搖頭:
“我也不知。事前沒有絲毫徵兆,少爺被帶走時還在打算盤呢!”
梁宜貞扶額,小臉半埋入手掌。
餘光看到梁南渚,他倒淡定!他只坐在太師椅上,靜靜聽著,也不說話也不打擾。
梁宜貞無奈瞥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都快急瘋,他裝什麼淡定!
“宋小寶,”梁南渚忽開口,“你先回去。盯著看守的人,來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你都給我一一記下,每日來報。”
他又看一眼梁宜貞:
“我若不在,就同小姐講。記得,來去不要被人發現。”
小寶見他十分鎮定,胸有成竹的模樣,自己提起的心也漸漸放下來。
他只應聲道:
“世孫放心。小寶跟在少爺身邊多年,就是他的眼睛,專幹盯人的活。”
說罷施了一禮,轉身奔去。
見小寶去後,梁宜貞一跺腳,立在梁南渚身前。影子恰投在他身上。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梁宜貞半怒半惱。
鄢凌波雖是她親哥,也是梁南渚的救命恩人啊!況且二人一向親如兄弟,他怎麼如此淡定?!
莫不是…已有了營救的法子?
“暫時沒法子。”梁南渚淡淡道,早看穿她所思所想。
梁宜貞才調動起來的五官,一瞬耷拉下來。
梁南渚看她一眼,拍拍身旁的椅子:
“你先坐下,如此急噪的性子,怎麼了得?”
梁宜貞撇撇嘴,不說話也不坐下。
其實她真不是急噪的人。下墓是最需要冷靜和耐心的,這一點梁宜貞做得很好。
只是,此番是與活人有關。
活人啊,容易關心則亂。
“你坐不坐下?”梁南渚凝著她,也不知犟個什麼勁?
梁宜貞別了別身子,看向別處。
誰知,梁南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朝懷裡一拽。女孩子不偏不倚,恰好橫坐他腿上。
梁宜貞一愣,旋即死命掙扎。怎奈被他結實的手臂束縛,只能輕微扭扭,根本沒用!
扭了半晌,她也放棄了。梁宜貞驀地放鬆,只由他抱著。
“跟我使性子呢?”梁南渚微斥,“作妖!”
“你不擔心嗎?”梁宜貞忽瞪大眼,質問,“這是京城啊!皇帝的地盤!凌波哥…凌波哥是落在他手中了!”
“老子能不知道嗎?”他沒好氣道,將她束更緊,以防這禍害亂動。
接道:
“乾著急有用嗎?!你看看你,上回謝夫子的事,就是因為不冷靜,所以才著了姜素問的道。
如今可是覃歡的局。你若再著了道,可就沒那麼容易全身而退了!”
梁宜貞一愣,將他的話在腦海裡過了幾遍,這才垂下頭。
“那我們…就幹看著?”
“夜裡再說。”梁南渚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為何不現在去?”梁宜貞依舊有些著急。
梁南渚彈她腦門一下:
“凌波哥宅邸圍了人,你以為咱們附近沒人?指不定那條街上就藏著呢!
光天化日,你送上門去暴露行蹤是吧?”
梁宜貞撇嘴。
怎麼一碰上活人的事,腦子就不夠用了呢?
她只道:
“那夜裡要去何處?”
“到時便知道了。”
時至深夜,兄妹二人換上夜行衣便越牆而出。二人輕功都不錯,淹沒在夜色中沒人發現。
目的地似乎是一座宅子,還挺大的。梁宜貞打量一眼,還沒看清,便被梁南渚牽進一間寢室。
“老劉。”梁南渚道。
只見一中年男子舉著燈出來。他穿戴齊整,顯然是不曾入睡,刻意等著他們。
中年男人道:
“傍晚聽說鄢大老闆的事,本想去找世孫商量,又恐隔牆有眼。只好等著你來。”
梁南渚頷首,又朝梁宜貞道:
“這是戶部尚書劉秋實,自己人。”
梁宜貞一怔。原來此處是尚書府啊!難怪這等氣派。
她立馬燃氣希望,道:
“劉大人,你能救凌波哥,對不對?”
劉秋實看了梁南渚一眼,沉吟道:
“我只能試試。
按理說,戶部的對賬記錄還未呈給皇上,他怎會以偷稅漏稅為由抓走鄢大老闆?還直接交給刑部!”
通常情況下,案子都需先經過大理寺審理,有了結果再交給刑部處置。此番跳過大理寺,不合規矩啊。
梁南渚冷笑一聲:
“上回撫順王被抓進去,不就是大理寺乾的麼?他們知道大理寺的厲害,也知道大理寺的公正。
總是要跳過大理寺,才好行構陷之舉啊。”
劉秋實凝眉:
“可此番是皇帝暗中抓人,朝廷中多是不知的。對於百官而言,不過一個失蹤人口,大理寺又有何理由插手?”
“這就要靠劉大人了。”梁南渚道。
“我?”劉秋實指著自己,難以置信。
鄢凌波因是大生意人,平日和戶部來往頗多,也最熟識。這時候,不是該避嫌麼?湊上去求情或辯駁,對鄢凌波更不好吧?
“不是要你說好話。”梁南渚道,“你去告鄢凌波一狀。”
告狀?!
劉秋實與梁宜貞皆望向他。
眼下鄢凌波什麼處境,他不知道麼?這時候告一狀,豈非雪上加霜?
梁南渚轉頭看梁宜貞。這傢伙,滿臉不解,正凝眉直直看他。
他朝她眉心輕敲一下:
“禍害,用用腦子。”
被他一敲,梁宜貞猛一個激靈,似開了竅。
只道:
“大哥的意思是…欲擒故縱?”
梁南渚軒眉,輕勾一下她秀氣的小下巴:
“還沒蠢到家嘛。”
原來,梁南渚就是想讓劉秋實以偷稅漏稅之名,狀告鄢凌波。
一旦告了,就能立案。一旦立案,便避不開大理寺了。
至於怎麼查,查多久,大理寺自有規矩。而對於鄢凌波的人品,梁南渚自是萬分信任。
兄妹二人這一來一往,倒將劉秋實晾在旁邊。
就沒見過這麼膩歪的兄妹!
他妹妹知道欲擒故縱,就是不蠢;那自己沒想到那裡去,豈不是蠢了?
劉秋實撇撇嘴角,正要將“欲擒故縱”說細些,卻見二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滿目溫柔含情脈脈。
他下意識打個寒顫,手掌切斷二人的視線:
“那個…你們看不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