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誰來買單
軍情…
杜賓心中喃喃一聲,接過小太監手中的摺子看了看。
他回頭朝屋中望一眼,隱約還能聽見宮妃的呻吟。燭火似慾火,噼啪燃燒,紅綃帳內,男女交疊不可描述。
杜賓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
小太監心焦,只怯怯挑眼,朝杜賓身後探了探:
“那軍情…”
“下去吧。”
杜賓眼中一道寒光閃過,面板在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面部輪廓似刀削,陰沉又冷酷。
小太監連忙垂下頭,恨不得垂到地底,也不敢再說話,只連滾帶爬下去。只是腳步猶疑,心中還隱隱擔心軍情。
杜賓望著他的背影凝了凝。
小太監尚且知道軍情緊急不敢耽擱,可屋中那位…
杜賓搖頭,輕蔑一笑。屋中那位若真有心治國,就不會有摺子上的內容了。
但軍情不容耽擱。
這位皇帝再荒唐再不濟,軍情卻必須第一時間傳到他手裡。至於他管不管、理不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這時候打擾皇帝的“雅興”…
杜賓雖是個太監,卻也明白男女之事。他若此時衝進去,皇帝只怕能將火盡撒在他身上,明日還能不能穩坐大太監的位置都是個問題。
他沉吟半晌,招了小太監來,遞上摺子:
“去請覃相爺,就說有緊急軍情,請他入宮一趟。”
軍情要傳進去,惡人卻不能自己做。誰叫覃歡是帝師?教不嚴師之惰,自然該他去阻止紅綃帳中的荒唐。
覃歡的相府與皇宮不過兩條街,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覃歡便來到皇帝寢殿。
也不待杜賓通傳,他徑直就往裡衝。
皇帝正啃咬宮妃,身下之人已然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忽聽急促推門聲,皇帝一驚,牙齒下意識用力。
“啊!”
只聽得宮妃一聲吃痛慘叫,又伴著撩火的呻吟。
好像…還不止一個…
覃歡腳步一頓,半背轉身子,一張老臉滿是尷尬。
皇上也不知是他,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太監。他心中窩火,隨手抓了樣東西就朝外砸。
“哪個死奴才?!朕砍了你的腦袋!”
只見繡花鞋裹著宮妃的豔紅褻衣飛出,恰砸在覃歡肩上。
覃歡踉蹌一步,繡花鞋與褻衣順著前胸滑下,正落他手上。
覃歡猛驚,嚇得一把拋開,只當是碰了什麼汙穢之物。老臉上五官擰在一處,又氣又惱又怒又無奈。
“皇上!”覃歡忽高聲道,“老臣求見皇上!”
皇帝正挺入宮妃,一聽是覃歡的聲音,嚇得瞬間軟了。此後還落下病根,若行**,不可有半點聲音,否則便與太監無異。這都是後話了。
皇帝只翻身而起,胡亂裹了龍袍,隨手攏了髮髻,踩著鞋跟就拖出來。
二位宮妃擁著被褥面面相覷,皆是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侍寢,怎麼搞得像偷情捉姦似的?
這廂皇帝跑了,她們是該在此處等著,還是灰溜溜回自己寢宮?一時緊蹙秀眉,十分為難。
皇帝慌忙出來,手中還抱著外袍,見著覃歡只乾笑兩聲,喚聲“覃相”。
覃歡扶額,滿臉無語,只道:
“前陣子扈家軍叛亂,皇上派兵剿滅,算也該算到這幾日有軍情。怎麼還…”
覃歡顫抖指著帳內,喉頭一梗,說不下去。
被老師撞著這種事,皇帝自己也覺沒面子。
是,他的確知道近來有軍情。可…不就是沒忍住麼!
皇帝只低著頭,像個做了壞事的委屈孩子。
覃歡鼻息長嘆,一把將摺子丟他懷裡,自己拂袖往正殿去。
皇帝緊忙跟上,一面走一面看,一面看臉色一面綠。
“怎麼會這樣?”皇帝顫抖捧著摺子,殘留的情|欲也嚇沒了。
派出去剿滅扈家軍的軍隊不僅沒平亂,更是全軍覆沒一個不留。這個摺子,正是扈家軍找朝廷要錢來的。
“這事勒索!”皇帝氣得臉紅脖子粗,“給錢就不打,不給錢就繼續打!他們是強盜嗎?!”
“他們就是強盜。”
覃歡倒十分平靜,緩緩摩梭手中茶盞的杯沿。
“要不,再派些兵?”皇帝凝眉。
覃歡卻搖頭:
“眼下看來,世道會越來越亂。兵都派出去了,誰來保護京城,保護皇上?”
皇帝一聽,都危及道自身安全了!
他忙道:
“對對對,不能派兵。精兵都要留在京城!”
可不派兵,豈不是縱容扈家軍囂張麼?他們一路北上,總有一日會打到京城。
到時候,就不是朝廷的臉面問題,而是他的皇位!他的身家性命!
覃歡自然也清楚。
他垂下眸子,依舊摩梭杯沿:
“給錢吧。”
錢能解決的事,就不是事。
“國庫哪有錢給?”皇帝一臉焦頭爛額,“年初才漲了賦稅,莫非要再漲一回?”
國庫不是沒錢,只是沒有用在正事上的錢。
覃歡笑了笑:
“有人不是號稱富可敵國嗎?那就讓他出好了。”
皇帝眼睛一亮:
“誰?”
“不是已入京了麼?”覃歡眼睛眯了眯。
皇帝此時反應倒快:
“覃相是說…鄢凌波!”
他擰了擰眉:
“可他一向做事謹慎,也沒有把柄落在咱們手上。這錢…讓他給他就能給?”
“能。”覃歡篤定點頭,“皇上,傳召刑部尚書吧。”
…………
“鄢大老闆,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刑部的人將鄢凌波在京城的宅邸圍了個團團轉。
鄢凌波正打算盤,象牙的骨架,瑪瑙的算珠,聲音叮鈴清澈,十分動聽。
他算完最後一筆賬,方才停下,遂起身施了一禮,道:
“不知鄢某所犯何事,竟勞刑部大駕?”
領頭的冷笑一聲,打量他幾眼:
“鄢大老闆心裡沒數麼?”
“恕鄢某愚鈍。”鄢凌波依舊彬彬有禮。
他越有禮,就顯得官兵們越粗魯,刑部的人很是不快。
領頭的呸了聲:
“敢偷稅漏稅的人,還自稱愚鈍?鄢大老闆,太謙虛了吧!”
說罷,鄢凌波的手被一把銬住。
不過一個瞎了眼的小白臉,也不知有甚麼本事賺那麼多錢?若沒偷稅漏稅,誰能信?!
鄢凌波也不反抗,很配合他們的抓捕。
鄢府依舊被團團圍住,一隻蒼蠅也進不去,一隻蒼蠅也飛不出。
小寶躲在屏風後目睹了一切。鄢凌波前腳被押著出門,他後腳就透過密道往梁南渚私宅去。
正巧梁宜貞也在,正說要給鄢凌波親手打個扇墜。
這廂唰地站起:
“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