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小綿羊(為絡道加更)
“姨娘!”茯苓半抱起姜素問,叫喊聲震天,“你們為何要害姨娘?!”
她抬起臉,已涕泗橫流,惡狠狠地瞪著梁宜貞:
“宜貞小姐,你與姨娘是有恩怨,可為何要害無辜的孩子?”
“還有你!王妃!”她又瞪向覃鬆鬆,“姨娘帶你如親妹妹一般,你為何要害她?你不過是嫉妒,就要害她麼?!”
覃鬆鬆嚇壞了,一臉不知所措。
她想要躲,可手腕卻被姜素問死死拽著,只得不住發抖,半句話都說不出。
花園熱鬧,此時已圍了一大圈人。丫頭僕婦一個個竄著腦袋看熱鬧。
梁宜貞一晌回神,忙拉著逢春,低聲道:
“她適才是故意撞上來。你先走,去請大夫來,薛神醫的徒弟,你知道的。快去!”
逢春點頭,剛要轉身,只聽茯苓道:
“不許走!你推了姨娘,不許跑!”
她指著逢春:
“快!攔住她!”
丫頭僕婦們反應過來,一同撲上去。
逢春何曾把她們放在眼裡?她右腿一掃,一個個紛紛倒地,哎喲連天。
“站住!”
正要走,只聽一聲怒喝,旋即是整齊的小跑聲,一隊府兵漸漸出現眼前。
撫順王駕馬跟在後面,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姜素問,忙滑下馬,撥開人群踉蹌衝來。
“素問妹妹!素問妹妹!”
逢春收回目光,腳還沒抬起,幾把長槍已抵上她的脖子。
只見撫順王黑著臉紅著眼,橫抱起姜素問:
“今日在場的,誰都不許走!”
覃鬆鬆嚇得腿軟,撐著假山起身,無助地望著撫順王:
“小胖子,姜師姐…她是怎麼了?”
撫順王一眼凶光掃過,朝她心口猛踹一腳:
“自己乾的好事,裝什麼裝?!”
說罷抱著姜素問就朝屋裡衝,又怒道:
“愣著作甚?!請大夫!”
一個府兵應聲,忙駕馬而去。
其餘的,凶光畢露,長槍凌冽,對準了梁宜貞她們,半步也不敢上前。
覃鬆鬆只縮在一旁哭,嗚嗚咽咽,又不敢哭大聲。
“小姐,眼下該如何?”逢春低聲道。
梁宜貞拉著她朝後退:
“既來之則安之。眼下,咱們需得識時務。”
…………
姜素問屋中,門窗緊閉,僕婦往來,整個房子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
撫順王滿頭大汗,焦急地在簾外來回走。
一婆子端著銅盆而出,撫順王忙迎上去,面色緊繃:
“素問妹妹怎樣了?保不住孩子不要緊,大人要保住啊!”
婆子一臉為難,只望著一盆血水發抖。
撫順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驀地一驚:
“這…這是怎麼回事?”
“回…回王爺,”婆子顫抖道,“還在救。”
撫順王愣愣點頭:
“好,救!快救!你,還愣著作甚?!快去救啊!”
婆子一哆嗦,應聲灰溜溜地跑開。
“來人!”
撫順王大手一招,侍從應聲而入。
“那幾個人呢?”
侍從抱拳:
“王妃,晉陽侯小姐,還有個丫頭,皆關在廂房,屬下已派人四周都看著。穩當得很。”
“好。”撫順王咬牙,腮幫子的肉鼓起,“素問妹妹若有好歹,我要她們陪葬!”
侍從凝眉,試探看了撫順王一眼,欲語不語:
“王爺,一個是晉陽侯府的人,一個是相府的人。只怕,咱們不好動啊。”
“呸!”撫順王啐一口,“大不了本王不要這條命,也要還素問妹妹一個公道!”
侍從退遠幾步,滿臉尷尬。
為一個姨娘,縱使青梅竹馬,至不至於啊?
“還不滾?!”撫順王跳腳怒斥。
侍從一個激靈,忙抱拳退出去。
撫順王嘆一口氣,伸長了脖子想要朝裡看,手掌不停搓,急得口乾舌燥。
…………
夜幕漸漸落下,撫順王府掛起燈籠,星星點點,卻並不安寧。
覃鬆鬆縮在椅子中,抱著雙膝一味地哭,不時咳兩聲。
梁宜貞搖搖頭,拍拍她的背:
“鬆鬆,你心口還痛不痛?”
覃鬆鬆甩腦袋:
“宜貞姐姐,我餓。”
梁宜貞一愣,嘆道:
“再忍忍。”
她抬眼看窗外,喧鬧聲似乎漸弱,來往的人也少了些。
只道:
“逢春,像是塵埃落定了。”
逢春頷首,她耳朵一向比常人靈,遂回道:
“小姐,適才行過兩個婆子,說姜姨娘沒事。只是,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什麼!”覃鬆鬆猛抬起頭,“小侄兒沒了?”
梁宜貞摸摸她的頭,冷哼道:
“只怕本來就沒有,或是早沒了。她在等機會,要栽贓陷害。你我就是替罪羊!
想來,她原本是要栽到鬆鬆頭上。正好今日我來,她便順水推舟,一石二鳥。”
覃鬆鬆一雙淚眼直直望著梁宜貞:
“宜貞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你是說,姜師姐要害我?故意…害我?”
梁宜貞垂眸看著這孩子,點一下頭。
“可為何啊?”覃鬆鬆抓住她的手臂,“我們不是師姐妹麼?我們,還要一起為謝夫子扛幡啊!”
提起謝夫子,梁宜貞心尖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她不配給謝夫子扛幡。”
覃鬆鬆一怔。
梁宜貞深呼吸,在一旁的椅子中坐下,臉埋進手掌,雙肩顫抖。
姜素問為何會知道遺書?還知曉內容!那分明就是她所寫啊!
能模仿謝夫子的筆記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除了她姜大才女,還能有誰?!
梁宜貞的心揪成一團。
晚了一步啊!
當日,就晚了一步!
她知姜素問去見謝夫子,還怕謝夫子傷心。她也知,史書記載謝夫子的死期,正是這幾年。
怎麼就偏沒跟上去瞧一瞧呢?
便是早一步!便是…早一步…
“姐姐,”覃鬆鬆扯扯她的衣袖,“是不是鬆鬆說錯話了?”
梁宜貞搖搖頭,臉漸漸抬起:
“是壞人太壞,防不勝防。”
她看向覃鬆鬆:
“我會為謝夫子報仇。”
覃鬆鬆一驚:
“宜貞姐姐找到凶手了?”
梁宜貞頷首,一雙眼猩紅:
“姜素問…不能讓她再猖狂下去了!”
“你說是…”覃鬆鬆捂住張大的嘴。
逢春依舊一張木板臉,只是瞳孔有些閃爍。她深吸一口氣,道:
“可是小姐,咱們現在出不去,報不了仇。”
“等哥哥來。”
梁宜貞輕吐幾字,眸子凝住。
眼見已是二更天,梁南渚的影子都沒見到,卻是撫順王的人來了。
那侍從知道屋中都是有身份的人,自不敢像撫順王一般怒斥,只好言道:
“王妃,晉陽侯小姐,還有這位姑娘,我們王爺有幾句話想問。”
梁宜貞看他一眼:
“我們若不想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