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炫耀
炫耀…
梁南渚一怔,亦轉頭看她。
女孩子的眸子一眨一眨,似星辰璀璨,明媚又天真。
梁宜貞又道:
“是啊。我這輩子沒什麼可炫耀的,衣裙、首飾、書畫…我有,別的女孩子也有啊。
唯有你,天下獨一份,女孩子們爭破頭來看你,偏偏咱們如此親近。可不是值得炫耀麼?”
梁南渚凝著女孩子,神情頗是得意,脣角漸漸揚起。
炫耀…
這是他頭一次覺得,這個虛榮的詞如此令人受用。
他越發握緊她的手,十指緊扣舉到她眼前:
“既然是炫耀,這樣哪夠?”
梁宜貞一愣,雙眼微眯審視他:
“大哥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女孩子的眼神透過眼角溜出,叫人驀地酥麻。
梁南渚鉤脣,反手一扣,將她的手鎖在她腰後,身子漸漸前傾。
“我怎麼覺得,是個極好的主意?嗯?”他故意氣聲道。
梁宜貞脖頸一緊,腰身漸漸後倒。梁南渚這個表情她熟悉的很!準沒好事!
一時心慌,心口起伏,眼神飄忽:
“我…我不炫耀了!虛榮,可恥!”
“抱歉,”他輕笑,“我就喜歡看你虛榮可恥的樣子。”
說罷,梁南渚一把將她橫抱上馬。梁宜貞只覺腳下驀地騰空,不及反應,自己已橫坐馬上,被他從身後牢牢圈住。
他侵身上來,對著她耳畔呼吸:
“炫耀,親暱些才好。”
女孩子毛茸茸的鬢髮就要撓到他鼻尖,所謂耳鬢廝磨,便是如此麼?
梁宜貞霎時耳根緋紅。
她心一緊,雙腿不停搖晃撲騰:
“我不炫耀了!不炫耀了!”
他雙臂驀地束緊,又將下巴擱上她的肩,:
“晚了。”
馬韁一拉,雙腿一夾,馬兒驕傲甩動尾巴,一聲嘶鳴,咯噔咯噔小跑入城。
“是世孫!”
“我們的世孫回來了!”
“世孫大難不死,越發丰神俊朗。”
剛入城,女孩子們的叫聲鋪天蓋地。
於她們而言,眼前的人不止是死而復生,更是失而復得。
失而復得之人,自然更讓人珍惜,也更讓人興奮。
她們們尖叫聲震天,連綿不絕。一個個鮮衣明豔,擠在街道兩旁,夾道歡迎。
不少女孩子揮舞手帕,竄著腦袋。更有甚者,兩個腦袋相撞,步搖都攪在一處,還不忘噌噌探頭。
這場面…遠非川寧可比啊。
梁宜貞窩在梁南渚懷裡,都不敢拿正眼看女孩子們。
太瘋狂了!
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也不過如此吧。
她早後悔說什麼炫耀的話了,這個炫耀還真炫不起!若非是梁南渚的妹妹,只怕女孩子們個個把她當眼中釘吧!
等等,
她的確不是他妹妹啊。
梁宜貞蹙眉,頗是懊惱,只將頭埋得更低。
梁南渚垂眸睨她,心中暗笑。原來是隻紙老虎,方才信誓旦旦,這會子比烏龜還慫。
“梁宜貞,”他胳膊輕懟她,“別給老子丟臉。”
他湊上她耳畔,低聲:
“你抬眼看看,四周都是羨慕嫉妒恨啊。是不是挺爽的?”
梁宜貞一愣,狐疑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才漸漸掃視周圍。
咦——
女孩子們有看著她發愣的、有抹眼淚的、有咬牙切齒的…千人千面,當真有趣得很。
也…挺爽的。
梁宜貞一時心中得意,看人遂越發大膽。
一女孩子跺腳,團扇狠狠指她,朝同伴道:
“她憑什麼啊?與世孫同乘一騎,也太氣人了!”
同伴咬牙:
“憑她姓梁唄!投個好胎怨誰?”
“雖是親兄妹,都這麼大了,也太過了些。”有人撅嘴附和。
“哼!日後世孫成親,指不定嫂子怎樣弄小姑呢!”
“就是,最煩這些沒分寸的小姑!”
“喲,這就叫上小姑了?做什麼白日夢呢?就你這寒磣模樣,世孫能看上你?!”
……
女孩子們爭吵不絕,行幾步便能聞到不同的嘰嘰喳喳。
自然,也有僅僅欣賞美色的。梁宜貞含笑點頭,只覺她們與自己頗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倒也無可厚非。
不過,那些總想著與梁南渚親近之人,還為此踩她梁宜貞,就是大大的不好!大大的蠢!
他是她一個人的親大哥,縱然無血緣,卻有同生共死的情分。
她們能比麼?能奈她何?
還不是隻能幹瞪眼唄!
哼!
梁宜貞霎時覺得暢快,才漸漸體會到梁南渚所謂“炫耀的爽”。
她故意將身子朝他蹭了蹭。女孩子們一瞬沸騰,砸扇的砸扇,扯裙帶的扯裙帶,又氣又惱,還拿她沒轍。
梁宜貞憋笑,目光漸漸落向梁南渚,笑容也變得狡黠。
“大哥,”她揚著甜甜糯糯的聲音,要甜化人的心,“或許,還可以更爽,更刺激。”
更刺激?
梁南渚玩味看她。
從前她這般甜膩地與他講話,他只滿心狐疑,只當這禍害又有什麼狡猾陷阱。
而此刻,他卻心甘情願迎合。
陷阱算什麼?來吧,越多越好!看最後誰掉誰坑裡。
看看最後,是誰禍害誰?
梁南渚遂斜勾嘴角,耳語:
“你待怎的?”
梁宜貞偏頭凝他,眉眼笑彎彎:
“大哥的髮髻有些亂啊,缺根簪子固定。”
這話…刺激啊。
梁南渚心下一動,頗是會意。
這個禍害…挺壞呢。
他氣聲道:
“且借妹妹玉簪。”
說罷,脣齒輕啟,一口叼住她髮髻上橫插的青玉簪。紅脣青玉相碰,輕輕一拔,她烏黑髮髻鬆鬆掉落成環,並未散開,卻越發靈動。
梁南渚又湊上臉,叼著她的簪子揚了揚。
一張俊臉淪落分明,丰神奕奕,真是…好撩人啊。
梁宜貞一驚,雙拳緊握滲出汗漬。
換簪之情,本就是極親密的行為,夫妻都少見。
她也就隨口一說,過過乾癮。誰知這人還當真了?還來…撩撥她…
一時有些難為情。
可話是自己說的,撩完就跑,也太錘子了些!
“要不,你自己簪?”梁宜貞咬脣。
“手不空啊。”他叼著玉簪囫圇道,又夾了夾手臂。
梁宜貞只覺身子被他夾更緊。
她深吸一口氣,只得硬著頭皮接過玉簪,替他挽發。
剛要插進去,忽聽人群中一聲尖叫——
“小姐!”
梁宜貞一怔,手驀地一快,粗魯插上。
“嘶!”
梁南渚被疼痛拉醒,甜膩膩的幻想瞬間破碎。
碎成渣。
“梁宜貞!”他一手護頭,“你故意的吧!要謀殺親…兄啊?!”
梁宜貞肩頭一慫,抱歉笑笑,忙伸手揉兩下他的頭:
“大哥不哭,是穗穗的聲音啊。”
說罷她側身一跳,穩當下馬。
梁南渚愣半刻,只覺懷中一空。待回神時,梁宜貞已走了十來步。
他火氣一瞬上來,雙手攢拳:
“站住!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