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被震懾到的還有南希“你說什麼?”他一雙憤怒充血的眸子恨不得活活瞪死南柵“你再說一遍!”男希望完全想不出南柵跟這件事該有什麼必要的關聯!
南柵身後的護士見狀不禁為難,此種狀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於是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進牆角中祈禱風暴不要蔓延到她的身上。
“我說是我指使簡亦如去殺人的,我才是幕後黑手,你要報復要殺人對著我一個來。”南柵不疾不徐,但口吐出的話卻是字句寒冷。
“南柵!”簡亦如再次出言制止,他不介意白捱了南希的拳頭,可他所不願意見到的是南柵的身份被暴露,說不定從此她的現狀就要被曝光被人津津樂道。
“你跟滿滿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你動用簡亦如去槍殺!”南希手扶著沙發椅背藉以站穩,但是他狂躁的語氣卻暴露了他的內心再也沒法穩定!
南柵沉默片刻,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抬首迎上南希的視線,這才道“我沒有要殺錢滿滿,簡亦如沒有說謊,他確實是失手所以才導致你跟那個女人受傷。我的目標是顏司明和顏司欽!”
太荒謬了,南希有一種錯覺自己該是被耍了,不是嗎?南柵已經病倒多年,這些年她被困在這間屋子裡幾乎與世隔絕,她會跟兩個海歸有什麼深仇大恨!
像是讀懂了南希的疑惑,南柵壓低了語氣,狠狠道“你不用驚訝,我跟顏家有仇,而且是大恨深仇!”
“南柵!”簡亦如沉眉低聲制止,可是南柵卻突然抬頭迎上兩個男人的目光。“天意如此,瞞不住的!”
“南希,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身世?今晚我就如你所願全部告訴你。從三年前你撞了我那一刻開始。老天其實就已經在預謀今日所要發生的事。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不巧我也姓顏,我的真名叫顏司柵!”
顏司柵!顏司柵!
同是姓顏,難道南柵的身世跟顏司明顏司欽有關?
南柵的爆料成功使南希心底的怒火消了大半,他在腦裡開始快速盤算這整件事情的可信度以及與這事情有關的所有。
“車禍發生後。出面與你協商的所謂的我的父母。其實只是我的養父養母,這件事情是在我18歲那年無意間發現的。當時我養父患有血液性疾病,需要家屬輸血救治。可是我的血樣卻在檢查之後被醫生宣佈無親子關係。當時我就懵了。我不能想象為什麼從小到大對我疼愛有加的父母一轉眼就成了陌生人……”
“但我選擇沉默。一來是因為我怕養父母知道了我已知曉自己不是他們親生所出會格外憂心,二來我也想背地裡自己調查自己的身世。我想知道我那親生父母丟棄我的真相,因為我不排除我那雙善良的養父母會掩蓋一些醜陋的事實。但是無論從何下手,對我的身世我都一無所知,後來我近乎放棄了,眼看就要將這個祕密永遠藏在心底,就這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若無其事的跟我的養父母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就在這個時候……”
說到這裡南柵的語氣徒然頓住。她閉上眼深深低下了頭,像是在平復自己慌亂的內心。
簡亦如見狀來到南柵身邊,他推著她來到明亮的燈光下,抬手輕輕在南柵的背上撫了兩下,示意她別難過。
南希見此狀不由得皺眉,他知道南柵很快就要講到三年前的車禍了。果不其然……
“天不遂人願。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被你開車撞倒的那一刻發生改變。我被醫生宣佈要以這樣的方式走向死亡,這已經使我極度奔潰,然而就在那時,我卻獲悉了另外一件讓我痛心疾首的事情!”
“我的養母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叫顏正。他是一個很有勢力的商人。可惜的是,我並不是一個千金小姐。我的母親是一個被世人所唾棄的見不得光的顏正的情婦。據說她懷上的我的時候,正好趕上顏正的正室無故死亡,後來我才變成了通話裡的灰姑娘,得以穿上昂貴到足以我一輩子都不敢企及的水晶鞋。可每次遺憾就像是跟我與生俱來,我沒能來得急享受多久的榮華富貴和高高在上的地位,顏正和我的生母就發現了我患有罕見的怪病……”
南柵沒忍住心中的波濤洶湧,不得不暫停她的闡述。
其實聽到這裡南希已經可以猜出大半,南柵多半就是顏司明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都說天下父母無不將自己的孩子視若天使,可是顏正卻在知道我的病情之後,將我和我的生母趕出了顏家。我的生母出生在一個尚算富足的家庭裡,自小也是被長輩呵護著長大的,哪裡吃過什麼被貶出家門的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自覺無顏回家面對親人,於是帶著我東躲西藏,可這樣的日子很快折磨的她沒了生存下去的意志。於是她留下一封信,將我丟在一個孤兒院,便一個人尋了短見......據說,沒有人知道她的屍首在哪......”
“機緣巧合之下,我便被我的養父養母收養了,他們也是從那封介紹我身世的信裡得知了我的全部。”說至此,南柵的眼裡已經噙滿了淚huā,但她卻倔強的隱忍著,不讓那眼淚落下。
“你一定是想問我跟顏司明和顏司欽究竟是什麼關係對嗎?”南柵突然抬起頭,語帶諷刺問向南希。
南希不語,薄薄的脣瓣抿成一條線。〖答〗案已經不重要了,她究竟跟那兩個姓顏的是什麼關係真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南柵的身世才是最叫南希心痛和扼腕的!
怪不得當時的南柵一心求死,連他的親生父母都對她生無可戀,試問她哪裡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顏家弟兄兩個,正是我一父同胞的兄長。顏正在世時只將他的兩個寶貝兒子視若珍寶,卻對於生了病的我棄若敝履,難道我不該仇恨他們嗎?難道不該去殺了他們嗎?!”
“南柵冷靜點!”簡亦如按住南柵因激動而顫抖的雙肩,起身將她半個身子擁在自己懷裡。“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可在南柵眼裡這一切都沒法成為過去,自她從簡亦如口中聽說了顏司明顏司欽回國的那一刻起,這一切悲劇就註定了要發生!
獲悉了所有真相,更令南希扼腕的卻是,簡亦如竟已經愛南柵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記憶裡就算簡亦如殺人如麻,但也是有思維有底線的。什麼時候,他竟自甘淪為南柵殺人報復的工具!
南希好難過,真的好難過……難過面對這世上一切醜陋的真相!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總該相信簡亦如不是故意要傷你和錢滿滿的吧?”南柵掙出簡亦如的束縛,整個人反而變得無比坦然。“南希,之前我一直怨恨你擅自作主救了我,害我承受這些非人的折磨,可是此刻,我卻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有機會還能親眼見顏家的人死在我面前!”
南柵的話裡無形將全部責任又推回了南希身上,這讓後者感覺很排斥。即使南希知道這是南柵為了簡亦如開脫故意為之。
可恨……可恨這一切不管是誰的錯,偏偏連累了無辜的錢滿滿。她何其有罪,要承受這份滅頂的災難!
終歸究底,錯的全是他,他不該救了南柵,不該出現在姚晶的婚禮上引滿滿也跟著出現,他就不該以南希的這個身份活在這世上與滿滿糾纏!
南希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連後肩和腿部的槍傷也趁勢變得瘋狂起來,他疼痛麻痺的雙腿一個猝不及防,再也沒能支撐起他的身體“哐”的一聲,南希的身體往地面上栽去的同時,連帶著將身旁的小几碰倒發出刺耳的猙獰聲。
“先生!”焦著聞見撞擊聲忙開門進來,入眼是南希狼狽倒地的畫面,他二話不說上來扶起南希“先生您怎麼了?”焦著詢問著的同時,目光帶著濃濃的敵意掃向南柵和簡亦如。
南希久久無法平復內心的狂亂,她努力定定神,音色帶著極度的疲憊,道“我們走。”
“是。”焦著不敢猶豫,忙扶著南希就要往外走。可是兩人卻在行至門口的時候,南希的步子無預警的頓住。
他沒回頭,甚至連一個帶有情緒的眼神也沒留給身後的兩人,只輕輕嘆息著“從今開始南柵,我與你兩不相欠!”
南柵心下一抽,頓覺自己像是失去了最沉重的依賴一般。她望著南希有些佝僂的背影逐漸消失,眼裡的淚水竟在也抑制不住決堤。
“南柵……”簡亦如蹲下來,一臉擔憂的望著輪椅上的女人。他知道親口陳述自己悲慘的往事,對於如今的南柵來說,無疑是在她早已潰爛的傷口上潑一盆硫磺。
“我沒事。只是南希……他一定恨透我了。因我一己私慾,害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南柵自知哭泣的女人並不美,可恨她的手無法動彈,要不她一定狠狠的擦乾她悔恨的淚水。
她的手不能動,可簡亦如的可以。他抬手無比疼惜的輕撫南柵的淚痕,一顆心久久無法平靜……